“不是……苏姑娘,我给你玉佩是让你挡灾的,你拿它当验孕棒诬陷我?!”
楚渊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高台之上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老皇帝楚擎天终于压不住心头的邪火,一巴掌重重拍在金丝楠木案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御酒四溅。
“混账东西!简直有辱皇家颜面!”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下的楚渊破口大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意。
太子楚承乾本就处于暴走的边缘。
听到这句大骂,他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呛啷”一声脆响。
楚承乾竟直接拔出了身旁御林军侍卫的佩刀。
“楚渊!你这连亲哥墙角都撬的畜生,本宫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
他双眼赤红如血,膛剧烈起伏着,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就朝角落里的楚渊疯狂冲了过去。
“拦住太子!快拦住!”
几个内阁老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抱住楚承乾的大腿和腰身。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杯盘碎裂的清脆声、女眷的尖叫声、侍卫甲胄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混乱的人群中,大乾兵马大元帅苏镇海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将,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遥遥指着楚渊的鼻子,连声音都在剧烈哆嗦:“竖子!竖子无礼啊!我苏家世代清白,今竟毁于你这废柴之手!”
楚渊被夹在中间,一边装作惊慌失措地往盘龙柱后面躲,一边在心里把苏清寒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他其实很想一巴掌把这群叽叽歪歪的人全拍飞。
可问题是,他苟在破道观十年,为的就是韬光养晦。
一旦现在暴露出陆地的恐怖修为,那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
到时候不仅老皇帝要调集大军围剿他,全天下的隐世老怪物估计都要来找他喝茶。
这哑巴亏,他不吃也得吃了!
“父皇!儿臣冤枉啊!”
楚渊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死死抱住柱子,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连她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让她怀孕?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啊父皇!”
“你还敢狡辩!”
苏清寒突然凄厉地哭喊出声,直接打断了楚渊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缓缓跌坐在冰冷的金砖上,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晶莹的泪痕,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六殿下,那晚你翻墙进入我的闺阁,对我海誓山盟,说即使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我周全。”
苏清寒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如今我珠胎暗结,你为了自保,竟要翻脸不认人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凄绝无比。
“你若如此绝情,我今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一尸两命!”
说罢,她银牙一咬,真就作势要往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狠狠撞去。
“哎哟喂!使不得啊苏小姐!”
两旁的宫女吓得尖叫连连,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身。
楚渊躲在柱子后面,眼角止不住地狂抽。
神特么翻墙!
神特么海誓山盟!
这女人的演技简直绝了,不给她颁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对不起她这夺眶而出的眼泪。
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死角。
苏清寒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目光隐晦地扫了楚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悲愤与凄厉,反而藏着一抹转瞬即逝的深深愧疚。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在恩将仇报。
她把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无辜皇子,硬生生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朝堂深渊。
但为了苏家满门老小免遭屠戮,为了破开老皇帝的必死局,她别无选择。
这顶渣男的帽子,楚渊今天是戴定了。
“够了!”
老皇帝楚擎天怒喝一声,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
他冷冷地盯着楚渊,厉声下旨:“来人!把这丢人现眼的逆子给朕押回六皇子府,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踏出府门!”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东宫大婚现场的惊天变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紫禁城。
消息瞬间引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全都在疯狂议论这桩堪称大乾建国以来最炸裂的皇家丑闻。
“喂,听说了吗?那个在山上修道的废柴六皇子,居然把太子妃给睡了!”
京城最大的茶楼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正吐沫横飞地八卦着。
“我的天老爷,连亲哥的未婚妻都敢碰?这也太禽兽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连孩子都有了!苏家大小姐在东宫哭得死去活来,那六皇子居然还死不要脸地不认账!”
“呸!仗着皇室血脉就敢如此肆意妄为,简直是咱们大乾第一绝世渣男!”
“可怜了太子殿下啊,这绿帽子戴得,估计都能在上面跑马了。”
市井之间群情激愤。
一时间,楚渊的名声彻底臭了大街,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惹人嫌弃。
甚至有书生当街写赋,痛骂他道德败坏、罔顾人伦。
……
而此时。
被全城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的楚渊,正被两队如狼似虎的禁军一路押送着,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那座冷清破败的六皇子府。
“哐当!”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禁军从外面重重关上,顺带还“咔嚓”一声落了三把铜锁。
楚渊长叹了一口气。
他像滩烂泥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院子中央那张缺了个角的石凳上。
“主子,您没事吧?”
老黄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没事?老子这回亏大发了!”
楚渊接过茶杯,连吹都没吹,一仰头饮尽,气得直拍大腿。
“我好心好意给她个玉佩挡灾,她倒好,反手就把我按在砧板上疯狂摩擦!”
他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指着皇宫的方向。
“现在好了,全天下都以为我是个睡嫂子的禽兽,我这守了二十年的清白算是彻底毁了!”
老黄笑两声,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完全不敢接自家主子这茬。
楚渊摸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今晚换个夜行衣马甲,潜入苏家把那疯女人套上麻袋狠狠打一顿出出气。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那扇刚落了锁的王府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大内总管魏忠贤领着一队佩刀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高昂着下巴,尖着嗓子,耀武扬威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六皇子接旨!陛下有令,命你与苏清寒即刻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