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两个女人没羞没臊的话逗得哈哈直笑。
笑着笑着,有人忽然不笑了。
张翠花的笑声也卡住了。
她看见刘老四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众人这才想起来,刘老四的媳妇张晚娥,结婚十来年了,还没生个一儿半女。
刚才那话,虽然说的是刘青山,可落到刘老四耳朵里,跟针扎似的。
刘五妹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张翠花也闭上嘴,拿起筛箩,拉着刘五妹就走。
“走走走,去碓房舂米磨面去。”
几个妇女赶紧散了。
刘老四站在原地,攥着记工本的手指节都白了。
他盯着刘青山消失的方向,牙咬得咯咯响。
旁边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吭声,拿着钩耙悄悄走了。
雪地里,只剩刘老四一个人。
风又刮起来了,吹在脸上生疼。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往队部走。
……
刘青山出了村口,沿着山路往西走。
雪已经停了,地上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走得快,身上热乎起来,破棉袄领口都冒白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过了林场,到了天龙山脚下。
天龙山高得很,一座连一座,往西边延伸,望不到头。
山上全白了,一片银装素裹,太阳光照上去,亮得晃眼。风从山里头刮出来,带着股子腥气,冷得扎骨头。
刘青山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他小时候跟爷爷来过天龙山外围,砍柴挖野菜,再往里就没去过了。
爷爷说,这天龙山属于深山老林,山里头有野猪,还有老虎。
所以即使在这饥荒年代,除了有经验的赶山猎户,一般人都不敢进到深山里面。
村里最好的猎户刘德彪,也只敢在边缘转转,上个月还被野猪拱了,现在还下不了地。
可刘青山不怕。
他身上有劲儿,还有什么比饥饿更可怕的呢。
他抬腿往山上走,边走边低头看雪地上的痕迹。
走了没多远,前头灌木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一团灰影从里头窜出来,往山上跑。
是兔子!
那兔子跑得快,四只腿蹬得雪沫子飞起。
刘青山撒腿就追。
那兔子几个起落就蹿出老远,钻进一片荆棘丛里,没了影。
刘青山喘着气站住,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他想起爷爷曾说过的话,兔子这东西,后腿长,有劲儿,上坡时跑得快,人追不上。
可它下坡就不行了,前腿短,跑起来容易栽跟头,速度就慢很多。
他抬头看了看那兔子跑的方向,是往上跑的。
他要是从上面往下赶,就好办了。
刘青山绕了个大圈,从那片荆棘丛上头绕过去。
雪地里走得慢,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生怕踩出声音。
绕了半炷香的工夫,到了荆棘丛上头。
他蹲下来,往底下看。
那兔子正趴在荆棘丛里头,两只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
它以为躲在这儿就安全了。
刘青山捡了块石头,往荆棘丛里一扔。
“去!”
兔子受到惊吓,猛地窜出来,往下坡跑。
这一跑,就露了怯。
前腿短,后腿长,下坡的时候身子往前栽,一颠一颠的,快不起来。
刘青山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追赶上去。
他喝了那灵泉水后,身子轻快多了,跑起来呼呼生风。
兔子慌了,左拐右拐想甩开他。
可下坡路不好拐,积雪又影响了它的速度,拐急了就栽跟头,滚一身的雪。
刘青山越追越近,转眼就只有几步之遥。他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扑在雪地里,双手往前一抄。
抓住了!
兔子在他手里蹬着腿,吱吱叫。
刘青山翻过身,坐在雪地上,把那兔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灰毛,长耳朵,后腿壮实,是个公的。
他咧嘴笑了,终于有肉吃了。
他一手提着兔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顺着兔子来时的脚印往回找。
兔子脚印在雪地里清清楚楚的,前头两个坑,后头两个坑,很好辨认。
走了百来步,在一棵倒了的枯树底下,脚印就没了。
只见那枯树底下有个洞,洞口被雪盖住半边,里头黑漆漆的,这应该就是那个兔子窝。
他伸手进去掏,摸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往外一拽
又是一只兔子。
灰毛,比刚才那只小些,肚子圆滚滚的,是只母的。
刘青山一手提了一只兔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看看左手这只,又看看右手那只,公的,母的,齐了。
兔子这东西,能生,几个月就是一窝,一窝能下好几只。
如果把这两只放在神斧空间里养起来……
那以后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
想到此,刘青山心里头更是激动,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人,雪地里就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下一瞬,已经进入了神斧空间。
空间里头还是艳阳高照,暖洋洋的。
他走到青砖房跟前,推开西厢房旁边的一间偏厦房门(偏厦在很多地方也叫偏房或耳房,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养牲口家禽)。
刘青山蹲下来,把两只兔子放在下。
那两只兔子一着地,立马缩到墙角,挤成一团,耳朵竖着,一抖一抖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看。
“莫怕莫怕,”刘青山压着嗓子,跟哄娃一样。
“这儿比外头暖和一百倍,又没人打你们主意,你们就安心住在这儿。”
“你们要是肯下崽,我天天给你们喂草,要是敢跑……嘿嘿,你们也跑不脱。”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跟兔子讲这些有点傻。
可那两只兔子好像听懂了似的,耳朵慢慢不抖了,身子也没那么绷着了。
刘青山站起来,拉上房门,转身出了偏房。
他走到那片玉米地边上,掰了几片最嫩的叶子,又摘了几把南瓜藤上最嫩的尖儿,拢了一捧,抱回偏房。
他把这些吃食搁在墙角,离兔子不远不近的地方。
“喏,吃吧。这可是好东西,外头想吃都吃不着。”
兔子闻见味儿,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没敢动。
刘青山也不急,退到门口。
见他往后退,那只大点的灰兔慢慢探出头,几步跳到那些嫰叶边,叼起一片玉米叶子,嗖地缩回去,咔嚓咔嚓嚼起来。
“哎,这就对了嘛!”刘青山一拍大腿,“吃,多吃点。吃饱了好活生崽。”
小的那只也跟着凑过来,两只兔子挤在一块儿,吃得挺香。
回头得给它们搭个窝,用木板钉个笼子。
刘青山站在那计划着,把早上带来的那玉米棒子吃了,又看了一会,才站起来,把那扇偏房门轻轻带上。
心念再次一动,出了空间。
外头还是白茫茫一片,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刘青山继续往山上走。
这兔子一时半会还舍不得吃,他得再打点别的野味才行。
想到这儿,他脚下又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已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