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
天宕山,破庙内。
“哈哈哈!东厂番狗?就这点能耐?”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跟咱们西厂斗?”
“回去告诉魏德海,趁早关门,全滚过来给咱们西厂倒夜香!咱们这儿正缺洗脚的奴才!”
破庙中央,一群穿着飞鱼服的西厂番子,正围着几个东厂太监拳打脚踢,骂声不断。
“你们西厂别欺人太甚!”
东厂小档头小柱子满脸是血,仰头怒吼:“贪犯钱百万分明是我们先逮住的!你们半路下黑手抢功,督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小柱子口吐鲜血,连人带牙摔出好几米远。
出手的正是西厂四太保之一,雷豹!
雷豹一脚踩在小柱子脸上,满眼轻蔑:“狗杂碎,还敢拿魏德海压老子?”
“要是搁在以前,老子还忌惮他三分。”
“现在他就是个没了琵琶骨的缩头乌龟!你们连猪狗都不如!”
“来人!把这几个废物全绑了,待会儿统统扔下悬崖喂狼!”
雷豹大手一挥,几个西厂番子立刻提着绳索走上前。
“雷爷,这……恐怕不妥吧?”
旁边有手下迟疑着凑近劝道:“打一顿就算了,真弄出人命,万一魏德海急了眼,闹到皇上面前,咱们怕是也不好收场。”
“蠢货!”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丢下悬崖连骨头渣都找不到,谁能证明是我们的?荒山野岭,鬼才看见!”
“就算闹到御前,也就是两厂摩擦,皇上能为了几个死太监降罪咱们?”
“高!雷爷英明!”
周围的西厂番子纷纷拍马屁。
“我看见了。”
“雷大人想毁尸灭迹,怕是得连我一块儿才行。”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雷豹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胖子,虽然被五花大绑,表情却十分嚣张。
正是贪污重犯钱百万。
钱百万身边还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美妾。
两个女子衣衫破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
雷豹冷哼一声:“你贪墨三亿两白银,死罪难逃。回了天牢也是千刀万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是吗?”
钱百万挺直腰板,满脸得意:“我打赌,你今天不仅不敢抓我,还得乖乖派人护送我出关。”
“老狗,找抽!”
雷豹抬起手就要扇过去。
钱百万不慌不忙,悠悠吐出一句话:“风吹枯叶落,飞鸟不入林。”
雷豹扬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怎么知道西厂的绝密口令?谁教你的!”
这可是西厂督主曹化淳亲自定的暗号,见暗号如见督主!
钱百万哼了一声:“当然是我背后主子告诉我的!你们曹督主,为了攀上我主子的高枝,私底下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钱百万气焰嚣张,大声呵斥:“一群阉狗,还不快给本官松绑!顺便把这两个美人照看好,这可是我千挑万选,准备献给主子享用的江南瘦马。身子雪白娇嫩得很,碰坏了一块皮,要你们的命!”
雷豹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敢问钱大人背后……到底是哪位贵人?”
“当朝大公主,楚若依!未来的天下共主!”钱百万昂着下巴。
听到大公主三个字。
雷豹和一帮西厂太监浑身一颤,全场死寂!
大公主权倾朝野,手眼通天,曹化淳天天变着法子想去当狗。
得罪了大公主,他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懂了吗?”
钱百万仰天狂笑,“本官贪的银子,全是大公主的军费!放眼满朝文武,谁敢动我一汗毛!谁敢!”
四周鸦雀无声,西厂番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雷豹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上前解开绳索:“钱大人受惊了!今天咱们就当没见过!后您在大公主面前,可得多替咱们曹督主美言几句啊!”
“来人,备马!护送钱大人出境!”
“好说。”
钱百万揉了揉手腕,指着地上的东厂众人,“这些废物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全宰了,扔下山去!”
“遵命!”
雷豹眼中凶光一闪,“弟兄们,动手!送东厂的废物上路!”
西厂番子们纷纷拔出长刀。
他们平时最爱的,就是欺压东厂的人,此刻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就在此时。
轰隆!
破庙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撞碎!
木屑漫天乱飞!
伴随着狂风骤雨,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区区一个贪官,就把你们吓得像条狗一样。”
“西厂全是一帮没骨头的废物。”
“既然你们西厂不敢抓,我东厂来抓!”
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真气,震得破庙顶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全场皆惊!
雷豹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还没看清来人。
嗖嗖嗖!
几道微弱的银光穿透雨幕,快如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西厂番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眉心瞬间多出一个细小的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顷刻间,倒下十几人!
“什么暗器?!”
“是针!绣花针!”
剩下的西厂番子吓破了胆,慌乱举起长刀,死盯向门外。
大雨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入破庙。
来人五官俊朗如仙,透着一股阴柔致命的气,身上穿着东厂大档头的飞鱼服。
强大的气场,压得全场喘不过气来。
雷豹双腿发软,牙齿打颤:“你……你到底是谁?!东厂什么时候出了这号狠角色!”
“东厂大档头,代行总管之权,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