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当然答不上来!”
魏德海脸色骤然转冷,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因为你本就是个带把的假太监!”
“林夜,你好大的狗胆!连陛下的女人都敢睡!”
“萧贵妃榻上的春光,就这么让你流连忘返?是不是看着她一身雪白娇嫩的肌肤,连掉脑袋都不怕了!”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
屋内的几千个荷包被气流吹得剧烈摇晃!
“妈的,开局就要跟大宗师架?”
林夜眼神一狠,右手瞬间握住腰间的剑柄!
就在他暗自提聚真气,准备先下手为强时。
魏德海身上的气猛地散去,语气变得十分温和:“小林子,你懂咱们这种断子绝孙的老骨头,心里最看重什么吗?”
“属下不知。”
林夜依旧按着剑柄,丝毫不敢放松。
其实魏德海这老太监,和西厂的曹化淳完全不同。
他虽然满手血腥,但毫无野心,只听皇帝办事,从不拉帮结派。
这也导致近些年来,东厂处处被西厂踩在脚底下。
魏德海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咱们这些人身子残缺,无儿无女,就算争来再大的金山银山又能怎样?”
“咱家心里,就盼着一家人整整齐齐。你们这些进东厂活的孩子,全都是咱家的家人。”
说到这里,老太监声音发颤。
“小林子,你武道骨一般,但脑子机灵,这几年帮东厂办了不少漂亮差事。咱家打心眼里喜欢你,实在不忍心看你往死路上走啊!”
林夜微微一愣。
听这口气,魏德海显然不想加害自己。
魏德海继续说道:“宫墙之内,到处是各路人马的眼线。得亏昨晚你和萧贵妃在御花园搂搂抱抱,被咱们东厂的兄弟撞见!”
“小子,萧贵妃身子确实软,肌肤也雪白撩人,但女人终究靠不住!”
“等将来你年纪大了,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绝对会毫不留情地你灭口,懂吗?”
林夜回想起萧贵妃被汗水浸透的雪白春光,心里百感交集。
抛开东厂总管的身份不谈,魏德海确实是个护犊子的好长辈。
“咱家明白,身在深宫,很多事身不由己。”
魏德海走上前,枯的手掌拍在林夜肩膀上,“走吧,拿上银两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总管,我……”
林夜心里涌过一道暖流,刚想开口。
“总管!出大事了!”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手下的小档头小柱子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进来说,没外人。”魏德海皱眉。
林夜识趣地退到一旁。
小柱子急得满头大汗,带着哭腔喊道:“江南贪腐案的重犯钱百万,被兄弟们逮住了!就躲在城北的破庙里!可是……”
“有话快说!”
“可是西厂的番狗也扑了过去!带头的是西厂四太保老幺,先天八重的雷豹!他们硬要抢功劳,兄弟们拼死不让,结果……”
“全被雷豹打断了手脚!”
小柱子双眼通红,眼泪直往下掉:“总管!您赶紧多派点兄弟去救人啊!西厂欺人太甚,这口恶气兄弟们咽不下去!”
林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
这几年,西厂督主曹化淳仗着有几分圣宠,嚣张跋扈,对东厂百般羞辱。
前阵子更是暗算了东厂两名档头,最后却因为找不到证据不了了之!
东厂上下几百号人,谁肚子里没憋着火?
恨不得把西厂的番狗全剁了喂野狗!
魏德海听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神色疲惫不堪。
“算了。”
老太监摆了摆手,“叫兄弟们撤回来,功劳让给西厂吧。”
“总管!绝对不行啊!”
小柱子猛地磕头,额头砸出血印,“咱们一退再退,西厂以后还不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咱家心意已决,按我说的做!”魏德海加重了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柱子咬着牙,满脸绝望,准备退下。
“等一下。”
林夜突然出声,“总管,越退让,狗就越咬人。绝不能再忍了。”
“你当咱家不想打吗?”
魏德海无奈苦笑,伸手解开紫色的仙鹤补服,露出瘪的上半身。
借着昏暗的烛光,林夜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魏德海两侧的锁骨处,赫然有着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连琵琶骨都被人硬生生挖走了!
“总管,是谁的?”林夜大惊。
琵琶骨被毁,意味着真气散尽,一身功力全废!
难怪刚才的大宗师威压只是一闪而过,原来只是外强中的空架子!
魏德海慢慢穿好衣服,摇了摇头:“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家已经是个废人,护不住你们了。”
“过几个月,咱家就会向皇上请辞,彻底解散东厂。在这之前,万万不可招惹西厂曹化淳。”
“曹化淳是个阴险小人,咱家死不足惜,就怕他拿你们这些小的开刀。”
老太监说到最后,眼眶发红。
当年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心中悲凉可想而知。
“东厂不会散。”
林夜握紧手里的长剑,“东厂的兄弟,更轮不到西厂的太监欺负。”
魏德海愣住了:“小林子,你……”
眼前的年轻人,神色冷厉,简直像换了个人!
“以前我没得选。”
林夜转身向门外走去,“今天起,东厂我来抗。”
“受了总管三年的庇护,也该替兄弟们出这口恶气了!”
夜风吹过,卷起林夜的衣摆,背影无比挺拔。
魏德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小林子!你去哪?”老太监急忙大喊。
“去城北,砍西厂番狗的脑袋,给兄弟们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