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镜中鬼影与“真心”的博弈
灯光骤亮的那一刻,比黑暗更令人窒息。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笑声”的玩家们,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彻底看清了彼此的模样——那是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肌肉痉挛的脸。他们嘴角挂着僵硬的弧度,眼泪却肆意横流,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刚刚从疯人院逃出来的重度精神病患者。
“啊——!!”
那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终于崩溃了。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掉、面目狰狞的自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闭嘴!”
光头壮汉反应极快,一步跨上前,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贵妇的嘴。
“想死吗?规则三,严禁哭泣!”光头壮汉压低声音,眼神凶狠如狼,“再叫一声,那些镜子里的东西就会把你拖进去!”
贵妇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但在光头壮汉的死亡威胁下,她硬生生憋住了喉咙里的呜咽,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四周墙壁上的镜子依旧像水波一样荡漾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在镜面下若隐若现,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违规者。
“听着,我们是一伙的。”光头壮汉松开手,环视着剩下的几个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想通关,必须抱团。谁敢在这个时候搞事,不用怪物动手,老子先宰了他!”
剩下的六人——退伍兵、眼镜男、胖子、小混混、大学生,以及那个惊魂未定的贵妇,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这种必死的局面下,人类的本能是寻找群体,而不是内讧。毕竟,人都死光了,谁来配合通关?
“去下一关。”光头壮汉沉声道,“别给那些怪物任何机会。”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像一群连体婴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
随着他们的靠近,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昏暗的舞池,中央悬挂着一颗巨大的迪斯科球,正旋转着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光斑。
幸存的七名玩家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舞厅。
此时的他们,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真心话……大冒险?”光头壮汉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四周,“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就在这时,舞池中央的灯光突然聚焦。
一个穿着红色舞裙的无头女尸,正优雅地站在麦克风架前。她的脖子上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鲜血顺着裙摆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而在她身后,摆放着七张椅子,围成一个圆圈。
每张椅子上都放着一张扑克牌。
【规则提示:】
【请七位玩家入座。】
【每人抽取一张扑克牌。】
【红色牌:真心话。必须说出自己内心最阴暗的一个秘密。】
【黑色牌:大冒险。必须对一名同伴做出一件残忍的事。】
【若拒绝执行,或说谎,将被舞伴(无头女尸)邀请共舞,直至流最后一滴血。】
“二选一?”那个戴着眼镜的普通职员脸色惨白,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镜框,“说秘密……还是害人?”
七个人站在圆桌旁,谁也不敢先坐下。
“这规则是个死局。”退伍兵眯起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工兵铲,“如果抽到黑色牌,真的要对同伴下手吗?”
“不一定。”小混混眼珠一转,突然开口,“规则说的是‘做出一件残忍的事’,没说一定要人吧?也许……也许打一拳就算?或者扇个耳光?”
“对对对!”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肯定是这样!系统不会设计这种死人自相残的规则的!只要意思一下就行了!”
“别太天真。”光头壮汉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现在没得选。坐下吧,不管抽到什么,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扛过去。”
七个人各怀鬼胎地走到了圆桌旁,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苏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舞池中央。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优雅地摇晃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演。
“请抽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椅子上的扑克牌。
翻开一看。
光头壮汉:黑桃K(大冒险)。
大学生:红桃5(真心话)。
胖子:黑桃2(大冒险)。
小混混:红桃Q(真心话)。
眼镜男:黑桃A(大冒险)。
贵妇:红桃3(真心话)。
退伍兵:黑桃8(大冒险)。
四张黑色,三张红色。
看到牌面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抽到黑色牌的四个人——光头壮汉、胖子、眼镜男、退伍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抽到红色牌的三人,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个……”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黑桃2,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家都是兄弟,这‘残忍的事’,咱们能不能……稍微变通一下?”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小混混,试探性地说道:“兄弟,我扇你一巴掌,这事儿就算过了,行不?不用真动刀子吧?”
小混混虽然心里发毛,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咬了咬牙:“行!只要别弄残我,扇一巴掌算个屁!”
“啪!”
胖子抬手给了小混混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混混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但他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
【叮!判定中……】
【行为判定:轻微暴力。】
【警告:残忍度不足。任务未完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什么?!”胖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都不行?还要怎么残忍?!”
“看来……只是皮肉伤是不够的。”眼镜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剩下几个“红牌”玩家身上游移。
“必须要见血吗?”退伍兵沉声问道,手中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
“或者……断手指?”小混混捂着肿起的脸,眼神变得凶狠,“胖子,你再砍我一刀试试?”
“别开玩笑了!”贵妇尖叫道,“你们疯了吗?这里可是乐园!规则说残忍,那就是要命的事!”
“那怎么办?”胖子急得满头大汗,“难道真的要人?”
“不,还有一个办法。”
一直沉默的光头壮汉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无头女尸,“规则说,拒绝执行或说谎,会被邀请共舞。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骗过系统,或者……硬抗过惩罚,是不是就能活?”
“硬抗?”大学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死啊!”
“总比被同伴砍死强!”光头壮汉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战术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听着,我们四个抽到黑牌的,谁也不许对同伴动手。我们就坐在这里,看看这所谓的‘惩罚’到底是什么!我就不信,它能直接秒我们!”
这是一种赌博。赌系统的惩罚有延迟,或者赌大家能联手扛过第一波攻击。
“对!不能内讧!”退伍兵也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眼镜男,“小子,收起你的刀。我们四个黑牌站在一起,看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眼镜男握着美工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其他三个黑牌玩家都已经形成了攻守同盟,甚至隐隐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如果他现在敢对任何人动手,下一秒就会被这三个人撕碎。
“好……好,我不动手。”眼镜男慢慢松开了手,将美工刀收回口袋,“听大哥的。”
七个人,四黑三红,此刻竟然诡异地达成了统一战线。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背对着背,警惕地盯着那个无头女尸。
“我们拒绝执行残忍任务!”光头壮汉冲着无头女尸大吼,“要要剐冲我们来!别想挑拨我们自相残!”
舞厅内一片死寂。
无头女尸静静地站在原地,脖子上的伤口依旧在滴血。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成……成功了?”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看来只要团结起来,规则也是可以卡BUG的!”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人多力量大!”小混混也放松下来,甚至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
苏越的声音突然在舞厅上空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真是感人至深的友谊啊。”
“可惜,你们误解了一件事。”
“规则就是规则。”
话音刚落。
那个无头女尸突然动了。
她并没有攻击那四个抽到黑牌的人,而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架,指向了头顶那颗巨大的迪斯科球。
“咔嚓!”
麦克风架像长矛一样刺入了旋转的轴承。
火花四溅。
原本投射着五彩光斑的迪斯科球突然停止了旋转,紧接着,它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迪斯科球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舞厅。
“啊——!!!”
所有人,无论是黑牌还是红牌,都感觉大脑仿佛被一把烧红的铁勺狠狠搅动。
难以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折磨。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救命!好痛!好痛啊!”
七个人同时倒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他们的七窍开始流血,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想把脑袋抓开以释放里面的压力。
【警告!警告!】
【检测到集体违规。】
【惩罚机制启动:全员痛觉放大500%。】
【倒计时:60秒。】
【解除条件:完成至少一次“大冒险”任务。】
苏越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
“看吧,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所谓的团结,不过是脆弱的泡沫。”
“想要停止痛苦吗?”
“那就献祭你们的同伴吧。”
“选吧,是大家一起痛死,还是牺牲一个人,换取其他人的解脱?”
痛苦在持续。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光头壮汉在地上抽搐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向旁边的退伍兵,发现对方眼中的理智正在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野兽般的光芒。
“不……不能……”光头壮汉想要阻止,但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镜男蜷缩在角落里,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离他最近的大学生。
那个大学生正抱着脑袋,哭得像个孩子。
“只要……一件……”眼镜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职员,而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野兽。
“对不起了……”
眼镜男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美工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噗!”
刀锋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哀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学生并没有死,但他的整只左手小指,被眼镜男齐切断了!
“啊——!!!”
大学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断指在地上打滚。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眼镜男一脸。
【叮!检测到“残忍行为”。】
【判定通过。】
【惩罚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