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片死寂中落下了帷幕。长桌上的黑色食物虽然腥臭难闻,但在苏越那令人窒息的注视下,所有幸存的玩家都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得一二净。有人吃到一半呕起来,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用餐结束。”
苏越站在长桌尽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现在,请各位玩家前往二楼客房休息。记住,午夜十二点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房间,更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零”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特殊’的客房服务,可以按铃。不过,我的服务……可是有代价的。”
玩家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刚才的戮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现在他们只想离这个恐怖的管家越远越好。
“零”走在人群最后,经过苏越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管家先生,”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想变强,该去哪里找线索?”
苏越正在擦拭银质烛台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零”:“线索?线索往往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比如……古堡的禁地,或者,死人的嘴里。”
“零”瞳孔微缩,深深地看了苏越一眼,转身快步上楼。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苏越和那位一直瑟瑟发抖的女主人。
“您也早点休息吧,夫人。”苏越转身,优雅地向女主人行了一个绅士礼,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
女主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慌乱地点了点头,提起裙摆,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越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嗤一声。
“真是无趣的傀儡。”
他直起身,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他环顾着空旷的大厅,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一拳超神”踢碎的瓷瓶碎片上。
【检测到公物损坏。】
【是否消耗积分修复?】
“修复。”苏越在心中默念。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地上的碎片瞬间消失,那个精美的青花瓷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架子上,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苏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那里是他的私人房间,也是整个古堡的“控制中枢”。
与此同时,二楼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存的玩家们各自找到了房间,却没人敢进去。他们聚集在走廊尽头,脸色惨白地窃窃私语。
“这……这本不是游戏!这绝对是真实的世界!那个管家……他了两个人!就这样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声音颤抖,他是之前的“爱吃大白菜”。
此刻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回家”、“我不玩了”。在他看来,这本不是什么全息网游,而是某种真实的炼狱。
“别说了……”另一个女生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你想让他也听到吗?”
这个女生虽然表面镇定,但剧烈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她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害怕,害怕那个管家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零”靠在墙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目光深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晚宴上的一幕幕。
“规则……他就是规则本身。”零喃喃自语,“这个副本的关键,不是对抗,而是顺从。或者说,是利用规则。”
他想起了苏越最后那句话——“线索藏在死人的嘴里”。
零的目光微微一动,看向了走廊另一端的一扇房门。那是“狂拽龙少”的房间。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玩家的尸体,在副本里通常会保留一段时间才会刷新消失。而尸体上,往往藏着他们生前获得的线索或者道具。
“富贵险中求。”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朝那扇门摸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这位客人,深夜打扰逝者安息,可不是绅士的行为。”
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苏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块洁白的餐巾。
“管……管家先生。”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只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遗物。”
“遗物?”苏越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扇门,“他的遗物,现在属于古堡的财产。不过……”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托盘递到零的面前,掀开了上面的餐巾。
托盘里,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色液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
“深夜了,客人。需要我为您提供一些‘助眠’的服务吗?”苏越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这杯‘古堡特调’,或许能让你在噩梦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零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杯东西绝对不简单,但苏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他本无法拒绝。
“谢谢……管家先生。”零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了托盘。
“不客气。”苏越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祝您……有个好梦。”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零端着托盘,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特调”,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他还是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三楼,苏越的房间里。
苏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漆黑一片的古堡庭院。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怀表,那是他作为管家的“权柄”之一。
【玩家“零”已接受“特殊服务”。】
【玩家“狂拽龙少”尸体已回收,获得积分5点。】
【当前玩家恐惧值:92%。】
苏越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恐惧值快要满了啊……”他轻声自语,“看来,得给他们加点料了。”
他抬起手,轻轻拨动了怀表的指针。
“叮——”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寂静的午夜时分,响彻了整个古堡。
这钟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所有已经躲进房间的玩家,都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苏越放下怀表,走到床边,优雅地坐了下来。他拿起一本厚重的古籍,随手翻开,书页上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号和图案。
“那么,今晚会有谁,忍不住走出房间呢?”
他靠在床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