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冷冻已久的躯壳里。
苏越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试图缓解脑海中那股仿佛被强行塞入数据的剧烈胀痛感。
“这是……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苍白、修长，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手背上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悬浮着淡蓝色的ID。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而宏大的哥特式古堡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气息，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
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虽然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且缺了几挂坠，但在忽明忽暗的闪烁下，依然折射出诡谲的光影。四周是高耸的穹顶和挂满褪色油画的墙壁，那些画框里的人物似乎都在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大厅中央这群不速之客。
“滋……滋……”
“编号89757号轮回小队，载入成功。”
“当前副本世界：《血色古堡》（灵异/生存类）。”
“任务难度：D级（新手试炼）。”
“主线任务：存活至次清晨六点，并参加古堡主人的晚宴。”
“失败惩罚：抹。”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苏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吓得尿裤子了，但苏越只是迅速扫视四周，分析现状。恐惧没有意义，分析局势才是生存的关键。
他的脑海中，那个名为“轮回塔管理员”的系统正在疯狂报错，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
【警告！警告！副本《血色古堡》加载异常。玩家数量：50。NPC数量：1（您）。】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毕。身份确认：古堡管家。】
【主线任务变更：作为古堡管家，请确保今晚的“晚宴”顺利进行。若有玩家试图破坏晚宴，您有权进行“物理劝导”。】
苏越原本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了下来。
“穿越？还是恐怖副本？”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当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红色的“权限警告”时，他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原本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唯一NPC……拥有最高权限？”
这哪里是，这分明是给他开了后门的游戏后台啊。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惊呼声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这是哪儿？老子不是在网吧包夜吗？”
“《血色古堡》？这名字听着就渗人，是不是那种有鬼的副本啊？”
“救命啊！我要回家！我不玩了！”
几十个人穿着T恤、睡衣甚至泳裤，神色慌张地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暗红色地毯上。他们头顶都悬浮着淡蓝色的ID，例如“狂拽龙少”、“熬夜冠军”、“爱吃大白菜”等，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别吵了！吵死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的哭喊。一个身材魁梧、满身肌肉的壮汉站了出来。他着上身，纹着过肩龙，头顶的ID是“一拳超神”。
“老子玩过不少全息游戏，这不就是新手村吗？”壮汉不屑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旁边架子上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瓶上，“什么破地方，连个新手引导都没有！”
说着，他不耐烦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那个瓷瓶。
“哐当！”
瓷瓶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道优雅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缓缓从大厅的阴影处响起。
“这位客人，弄坏了古堡的东西，是要赔偿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NPC”管家，正缓缓走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洁白的领结，黑发黑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阳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看垃圾一样的淡漠。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脚后跟不沾地，像是一只飘过来的幽灵。
“赔偿？老子是玩家！个NPC都爆装备，赔你大爷！”壮汉狞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管家是个软柿子。
他从虚空中掏出一把生锈的铁斧——那是新手礼包赠送的武器，直接朝苏越的脑袋劈来。
“小心！”人群中有人尖叫。
周围的萌新玩家吓得闭眼，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苏越只是微微侧头，那把势大力沉的斧头仿佛劈中了空气，直接穿过了他的残影。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壮汉粗壮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苍白无力，却像是一道铁钳，瞬间锁死了壮汉的关节。
【检测到玩家“一拳超神”违反副本规则：禁止在大厅喧哗、禁止破坏公物。】
【执行惩罚程序。权限：Lv1（见习管理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清晰得就像是咬断了一脆骨。
“啊——！！！”
壮汉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苏越反手一巴掌扇飞出去。
这一巴掌看起来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壮汉那两百斤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五米多远，重重砸在墙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众人惊恐地看去，只见壮汉的血条瞬间清空了一半，整条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已经废了。
全场玩家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还是新手村的NPC吗？这特么是新手村守门的大BOSS吧？！
苏越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壮汉的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他每擦一下，动作都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但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那个断臂的壮汉还要恐怖。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玩家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人因为腿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数据，而是在看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怪物。
“晚宴还有十分钟开始。”
苏越将手帕随手丢弃在壮汉的脸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各位玩家去二楼换好礼服。迟到者……死。”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ID为“零”的高冷男子，死死盯着苏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热。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个管家在动手的瞬间，身上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规则本身在惩罚那个壮汉。
这本不是什么普通的NPC。
这简直是……神。
苏越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向楼梯走去。他的燕尾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警告解除。】
【当前玩家恐惧值已达标。】
【晚宴准备度：10%。】
苏越在心中冷笑一声。恐惧吗？这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古堡里，他是规则，他是秩序，他是这些所谓“玩家”无法逾越的天堑。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享受这场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