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推了推满是血迹的眼镜,脸色惨白。他看向自己的屏幕。
【玩家ID:眼镜男】
【剩余时间:5分钟】
【任务:在不使用的情况下,完整切除标本的阑尾,并保持标本存活。】
“5分钟……切除阑尾……”
眼镜男是个外科医生,这个手术对他来说很简单。但问题是……标本是活的!而且没有!
他颤抖着掀开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嘴里被塞着口球,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他拼命地挣扎,皮带勒进了肉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呜——!!!”
壮汉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回荡,像是一把钝锯,在锯着众人的神经。
眼镜男的手抖了一下。
【04:30】
“对不起……”
眼镜男咬着牙,拿起手术刀。
“我也……不想死……”
刀锋刺入壮汉的腹部。
“呜——!!!”
壮汉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带勒进了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眼镜男的手一抖,刀尖划破了肠壁。
“该死!该死!”
他满头大汗,视野被鲜血模糊。
“别动!求求你别动!”
【01:00】
壮汉的咆哮声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
“滴——”
“警告:标本生命体征衰竭。”
“任务失败。”
苏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眼镜男乘客,作为医生,你太不专业了。”
“轰!”
手术台爆炸。眼镜男和那个壮汉,瞬间变成了碎片。
路人甲和中年妇女甚至没撑过第一轮。路人甲的任务是“10秒内去皮”,他连刀都没拿稳,时间就到了,“轰”的一声炸成了血雾。中年妇女的任务是“取出跳动的心脏”,她看着那个孕妇标本,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时间归零,同样炸得粉身碎骨。
短短几分钟,五个人死了。
只剩下两个人。
光头混混和女学生。
光头混混看着面前的屏幕,狂笑起来。
【玩家ID:光头混混】
【剩余时间:10分钟】
【任务:将标本切成两半。】
“哈哈哈哈!老子运气真好!”
光头混混举起刀,对着面前那个被绑着的女人狠狠砍了下去。
“去死吧!”
“噗嗤!”一刀两断。
“滴——”
“任务完成。”
“奖励:余额+50点。”
光头混混看着手腕上增加的余额,兴奋地大吼。
“老子活了!老子活了!”
他转过头,看向最后的女学生。
“喂!小妞!你还在等什么?等着过年吗?”
女学生站在最后一张手术台前。
她没有掀开白布,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红色。
【00:10】
【00:09】
【00:08】
她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没有拿起那把手术刀。
“喂!你傻了吗?!”光头混混吼道,“快动手啊!不然大家都得死!”
女学生抬起头,看着光头混混,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光头混混气得想冲过去砍死她,“你不做任务,我们都会陪葬!”
【00:05】
【00:04】
女学生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00:00】
“滴——”
“时间到。”
“玩家ID:女学生,未完成任务。”
“标本:007,死亡。”
“执行抹。”
光头混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轰!”
女学生面前的手术台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将光头混混掀飞出去。
“老子被你害死了!你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光头混混的身体如气球一般快速膨胀,“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废墟中,一道红色的光束笼罩着女学生。她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警告!检测到玩家ID:女学生,余额归零。】
【触发“紧急信贷”协议。】
【系统正在评估您的“剩余价值”……】
【评估完成。】
【您已被标记为“可回收资源”。】
【当前状态:强制存活(利息:20% / 分钟)。】
广播里,苏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戏谑,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哎呀……”
“真是有趣。”
“那好吧。”
“这次……算你赢。”
“但是……”
“你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每分钟20%。”
“也就是说……”
“你现在欠列车的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而你……”
“必须想办法……还债。”
光头混混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红光中的女学生,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
女学生没有回答。
她看着手腕上的余额。
【余额:0】
【利息:20% / 分钟】
她知道,苏越没有救她。
他只是……不想让她死。
车门打开。
女学生走回列车。
车厢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巨兽闭合了嘴。
车厢内一片死寂。
头顶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温暖得有些虚假的橘黄色,却再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那股曾经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此刻闻起来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那是从手术室带回来的,洗不掉的味道。
地毯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褐色。那是血液浸透后又半的颜色。
女学生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原本的座位,脚下却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某种粘稠的胶质物上。她低头看去,鞋底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肉碎屑,每走一步,都会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车厢里空荡荡的。
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座位,现在只剩下散落的物品。
雷虎那生锈的铁棍,孤零零地躺在过道上,棍身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眼镜男的一只镜片,碎裂在座椅下方,折射着惨白的光。
屠夫婆那把视若性命的剔骨刀,不知何时掉落在了窗边,刀刃上还挂着一丝模糊的组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喘息。
只有列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的单调轰鸣声,像是一首送葬的挽歌。
她缩回自己的角落,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的窗户。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了这节车厢的全貌。
七张空座。
七个亡魂。
就在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在她身边呼吸、恐惧、尖叫、算计。而现在,他们变成了手腕上冰冷的数字,变成了手术台上破碎的残肢,变成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滴——”
手腕上的腕表再次震动。
【当前余额:0】
【利息累积:20点... 21点... 22点...】
那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绝望。她仿佛能听到那些死去的人在耳边低语,能看到那些血雾在角落里重新凝聚成人形。
这里不再是交通工具。
这是一座移动的坟墓。
而她,是唯一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