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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5

眼镜男推了推满是血迹的眼镜,脸色惨白。他看向自己的屏幕。

【玩家ID:眼镜男】

【剩余时间:5分钟】

【任务:在不使用的情况下,完整切除标本的阑尾,并保持标本存活。】

“5分钟……切除阑尾……”

眼镜男是个外科医生,这个手术对他来说很简单。但问题是……标本是活的!而且没有!

他颤抖着掀开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嘴里被塞着口球,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他拼命地挣扎,皮带勒进了肉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呜——!!!”

壮汉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回荡,像是一把钝锯,在锯着众人的神经。

眼镜男的手抖了一下。

【04:30】

“对不起……”

眼镜男咬着牙,拿起手术刀。

“我也……不想死……”

刀锋刺入壮汉的腹部。

“呜——!!!”

壮汉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带勒进了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眼镜男的手一抖,刀尖划破了肠壁。

“该死!该死!”

他满头大汗,视野被鲜血模糊。

“别动!求求你别动!”

【01:00】

壮汉的咆哮声越来越弱,身体开始抽搐。

“滴——”

“警告:标本生命体征衰竭。”

“任务失败。”

苏越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眼镜男乘客,作为医生,你太不专业了。”

“轰!”

手术台爆炸。眼镜男和那个壮汉,瞬间变成了碎片。

路人甲和中年妇女甚至没撑过第一轮。路人甲的任务是“10秒内去皮”,他连刀都没拿稳,时间就到了,“轰”的一声炸成了血雾。中年妇女的任务是“取出跳动的心脏”,她看着那个孕妇标本,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时间归零,同样炸得粉身碎骨。

短短几分钟,五个人死了。

只剩下两个人。

光头混混和女学生。

光头混混看着面前的屏幕,狂笑起来。

【玩家ID:光头混混】

【剩余时间:10分钟】

【任务:将标本切成两半。】

“哈哈哈哈!老子运气真好!”

光头混混举起刀,对着面前那个被绑着的女人狠狠砍了下去。

“去死吧!”

“噗嗤!”一刀两断。

“滴——”

“任务完成。”

“奖励:余额+50点。”

光头混混看着手腕上增加的余额,兴奋地大吼。

“老子活了!老子活了!”

他转过头,看向最后的女学生。

“喂!小妞!你还在等什么?等着过年吗?”

女学生站在最后一张手术台前。

她没有掀开白布,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倒计时已经变成了红色。

【00:10】

【00:09】

【00:08】

她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没有拿起那把手术刀。

“喂!你傻了吗?!”光头混混吼道,“快动手啊!不然大家都得死!”

女学生抬起头,看着光头混混,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光头混混气得想冲过去砍死她,“你不做任务,我们都会陪葬!”

【00:05】

【00:04】

女学生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00:00】

“滴——”

“时间到。”

“玩家ID:女学生,未完成任务。”

“标本:007,死亡。”

“执行抹。”

光头混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轰!”

女学生面前的手术台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将光头混混掀飞出去。

“老子被你害死了!你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光头混混的身体如气球一般快速膨胀,“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废墟中,一道红色的光束笼罩着女学生。她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警告!检测到玩家ID:女学生,余额归零。】

【触发“紧急信贷”协议。】

【系统正在评估您的“剩余价值”……】

【评估完成。】

【您已被标记为“可回收资源”。】

【当前状态:强制存活(利息:20% / 分钟)。】

广播里,苏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戏谑,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哎呀……”

“真是有趣。”

“那好吧。”

“这次……算你赢。”

“但是……”

“你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每分钟20%。”

“也就是说……”

“你现在欠列车的钱,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而你……”

“必须想办法……还债。”

光头混混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道红光中的女学生,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

女学生没有回答。

她看着手腕上的余额。

【余额:0】

【利息:20% / 分钟】

她知道,苏越没有救她。

他只是……不想让她死。

车门打开。

女学生走回列车。

车厢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巨兽闭合了嘴。

车厢内一片死寂。

头顶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温暖得有些虚假的橘黄色,却再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那股曾经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此刻闻起来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那是从手术室带回来的,洗不掉的味道。

地毯不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褐色。那是血液浸透后又半的颜色。

女学生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原本的座位,脚下却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某种粘稠的胶质物上。她低头看去,鞋底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肉碎屑,每走一步,都会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车厢里空荡荡的。

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座位,现在只剩下散落的物品。

雷虎那生锈的铁棍,孤零零地躺在过道上,棍身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眼镜男的一只镜片,碎裂在座椅下方,折射着惨白的光。

屠夫婆那把视若性命的剔骨刀,不知何时掉落在了窗边,刀刃上还挂着一丝模糊的组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喘息。

只有列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的单调轰鸣声,像是一首送葬的挽歌。

她缩回自己的角落,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的窗户。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也映出了这节车厢的全貌。

七张空座。

七个亡魂。

就在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在她身边呼吸、恐惧、尖叫、算计。而现在,他们变成了手腕上冰冷的数字,变成了手术台上破碎的残肢,变成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滴——”

手腕上的腕表再次震动。

【当前余额:0】

【利息累积:20点... 21点... 22点...】

那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绝望。她仿佛能听到那些死去的人在耳边低语,能看到那些血雾在角落里重新凝聚成人形。

这里不再是交通工具。

这是一座移动的坟墓。

而她,是唯一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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