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会所里,年轻有为、手握实权的周小顺,成了不少女同事暗地里倾慕的对象。
平里,总有女同事借着工作之便对他暗送秋波,递水送零食、说话柔声细气,各种暗示层出不穷。可周小顺一概装作不懂,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半分暧昧都不沾。
他心里清楚,苏艳占有欲强,若是被她察觉到半点风吹草动,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他本就有女友李雪婷,不想再节外生枝,惹上多余的麻烦。
久而久之,会所里的女同事们见他油盐不进、不近女色,便私下里打趣,纷纷称他是难得一见的禁欲男神。
这天会所里来了几位的客人,清一色都是打扮精致的女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女人气质格外出众,穿着得体却不张扬,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一看就家境不凡。
旁人不知道,她是本地一位富商的遗孀,丈夫前些年意外过世,留下了巨额家产,可她却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迟迟走不出来。
身边几个闺蜜实在看不下去,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到会所里来,想让她换个环境放松放松,别总一个人闷着难过。
周玉湘就这样被几个闺蜜半劝半拉地走进了会所。
她一身素雅衣裙,气质温婉沉静,只是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闺蜜们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了,钱够花就行,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活。”
“就是,出来放松放松,跟我们说说话,心情也能好点。”
周玉湘轻轻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
她本不想来这种热闹场合,只是拗不过闺蜜们的好意,才跟着走了这一趟。
周小顺如今独当一面,这类贵客自然由他亲自接待。
一眼望去,几个女人衣着考究、谈吐温婉,尤其中间那位神情淡淡、气质沉静的女人,周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却又心事重重的味道。
领班在旁低声介绍,周小顺心里便有了数,脸上挂着得体又不失分寸的笑:“几位女士要是想放松聊天,不被打扰,我推荐顶层的VIP静奢茶艺SPA包间。独立茶室配香薰理疗,环境安静私密,可以先喝茶聊聊天,再做个舒缓的经络SPA,全程不吵闹,也不用应付旁人,最适合放松心情。”
闺蜜们一听就十分满意,连连点头:“就这个,要的就是清净。”
周玉湘没什么意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有些失神。
周小顺安排妥当,亲自引着几人上楼,一路安静不多话,服务周到却不谄媚,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进了包间,他又细心叮嘱技师手法轻柔,这才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全程举止沉稳,礼数周全。
包间内刚进行到一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技师一时失手,力道稍重,按得周玉湘蹙紧了眉,肩头下意识地一缩。本就心情郁结的她瞬间脸色发白,语气也冷了下来。
闺蜜们立刻护了上来,语气带着不满:“你们这儿技师怎么回事?会不会做事?我们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受罪的!”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技师吓得手足无措,连连道歉。
服务员慌忙跑出去找周小顺。他一听是顶层VIP贵客出了状况,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赶来。
进门后,他先沉稳地朝几人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脸色不佳的周玉湘身上,语气谦和有礼:“抱歉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技师,语气虽淡却带着分量:“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打发走技师,周小顺没有多做辩解,而是先让人送上温热的毛巾和温水,轻声安抚:“您先缓一缓。如果还想继续,我立刻安排店里最资深的技师,全程轻柔舒缓,保证不再有半点疏忽。要是不想做了,今天这单直接免单,所有消费都算我们会所致歉,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他处理得脆利落,态度诚恳得体,既没推诿责任,也没低声下气,分寸感十足。
闺蜜们对视一眼,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周玉湘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男人处事沉稳、说话温和却有力量,和她平里接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她轻轻舒了口气,声音平静:“不用免单,换个技师就好。”
周小顺应声安排妥当,临出门前又细心地叮嘱了几句,确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门轻轻关上,闺蜜们压低声音笑道:“这儿的经理倒是一表人才,处理事情也利落。”
等舒缓的SPA做完,几个人身心都松快了不少。
闺蜜们看时间也不早了,便笑着劝周玉湘: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着急回去了。这儿环境这么好,房间又舒服,脆就在会所住一晚,好好放松一下。”
周玉湘被闺蜜们这么一劝,也就点了点头。
几人当即定了楼上的观景客房,打算在会所里留宿一晚。
夜里格外安静,虫鸣伴着淡淡的草木香,氛围很是闲适。
可周玉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丈夫离世后的空落,不是一次放松就能轻易抚平的,越是安静,心里越是冷清。
她轻手轻脚披了件薄外套,独自走出客房,顺着回廊来到会所的小园林里透气。
月色洒在假山流水上,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散了几分室内的闷意。她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径上,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是周小顺。
他原本快到下班时间,之前处理事情时不小心把西装弄脏了,便换回了自己常的休闲外套,只依旧挂着工牌。按照惯例,他得把全场巡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能下班离开。
夜里的园林灯光柔和,他步履沉稳,一路安静查看,没留意到树荫下还站着人。
直到走近了,两人几乎迎面遇上,才同时顿住脚步。
周小顺见是傍晚那位女客人,便主动上前,语气温和有礼:
“太太,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夜色偏暗,加上他没穿会所工装,只穿着常便服,只挂着个小小的工牌,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周玉湘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疏离,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谁?想什么?”
她是富商遗孀,手握,这些年没少被别有用心的男人搭讪、算计、扰。此刻深夜孤身一人,突然被陌生男子叫住,第一反应便是又遇上了有所企图的人。
周小顺见状,立刻明白她是没认出自己,连忙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太太,您别误会。我是今天早上在门口接待您和您闺蜜的那个小周。我工服不小心弄脏了,临时换了件常服,您看——”
他说着,从休闲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挂着工牌的挂绳,亮到她眼前,上面清晰印着他的照片与姓名。
柔和的夜色里,工牌那点冷光恰好照亮了周玉湘的脸。她迟疑地低头看了眼那枚熟悉的工牌,再仔细对上他的眉眼,这才渐渐认出了早上那个沉稳有礼、帮她顺利解决的年轻经理。
原本紧攥的双手,悄悄松了开来。
周玉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轻声说:“对不起,我刚才没认出来,是我太敏感了。”
“没事没事,是我突然出声吓到您了。”周小顺温和一笑,见夜色渐深,园林里僻静无人,便贴心问道,“太太,天黑路滑,这边晚上也没什么人,要不要我送你回房间?”
周玉湘略一迟疑,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沿着园林小径往客房区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随意闲聊了几句,竟意外发现两人都姓周。周玉湘心情稍稍轻松了些,笑着说了句:“没想到还是本家,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
周小顺也顺势笑道:“那可太巧了,算起来我还得叫您一声姐呢。”
一句话说得气氛缓和不少,夜里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回到房间后,周玉湘洗漱躺下,原本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夜晚,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心里那股空落落、紧绷绷的感觉,像是被人悄悄抚平了一角。
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刚才园林里的一幕——那个姓周的年轻经理,语气沉稳,眼神净,没有丝毫算计与轻佻,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夜,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失眠,竟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几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周玉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一旁的服务员轻声说:“麻烦帮我把你们周经理叫过来一下。”
旁边的闺蜜立刻暧昧地碰了碰她胳膊,压低声音打趣:“哟,这是特意要跟人家小经理道别啊?”
周玉湘淡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安静等着。
没一会儿,周小顺便快步走了过来,依旧是得体周到的模样:“太太,您要离开了吗?”
“嗯,今天麻烦你们了。”周玉湘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小周,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我们过来,还找你接待。”
周小顺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周玉湘存好号码,顺手从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过去,算作小费。
“昨天多谢你照顾。”
“谢谢您,应该的。”周小顺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微微躬身,“欢迎周太太和各位女士下次再来。”
几人说说笑笑离开会所,周玉湘坐进车里,指尖轻轻划过手机里刚存的号码,心里莫名多了一点期待。
周小顺捏着那个厚实的红包,指尖都能感受到分量,心里微微一动。
等客人走后,他刚回到办公区,就听见几个同事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
听着听着,他才慢慢了解清楚——昨晚那位周太太,是本地出了名的富商遗孀,丈夫走得早,名下房产商铺一大堆,银行存款更是数不过来,是真正手握巨资的单身富婆。
平里想攀附她、算计她钱财的男人能排成长队,也难怪昨晚在园林里,她对自己那么警惕。
周小顺默默把红包收好,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思量。
忙完一天的工作,周小顺掏出手机,发现有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温润的玉,备注只写了一个字:湘。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是绑定在一起的,对方多半是通过留的电话加过来的。
通过验证后,一看资料和头像,周小顺立刻确认——真的是周玉湘。
刚通过,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很轻,却带着真诚:
“小周,今天特意加你,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昨天来你们这儿放松,昨晚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失眠,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周小顺客气地回:“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太太您太客气了,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周玉湘的回复就弹了过来,文字里少了几分初次加好友的疏离,多了些轻柔的感慨:“不是客套话,我失眠很久了,身边从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安心,昨晚是我这段时间,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周小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顿了顿。他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这个女人心底的孤寂,丈夫离世后的长夜漫漫,旁人难以体会。他斟酌着语气,温和回复:“您要是觉得这里能让您舒心,以后随时都可以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都帮您安排妥当。”
“好。”周玉湘回了一个字,后面还跟了个浅浅的笑脸表情,紧接着又发来消息,“别总叫我太太了,显得太生分,我叫周玉湘,你叫我玉湘姐就行。”
周小顺看着“玉湘姐”三个字,心里微动,依言回复:“好的,玉湘姐。”
放下手机,周小顺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昨晚园林里,她眉眼间带着警惕又藏着落寞的模样,还有今天分别时,她温和沉静的眼神。他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可手机里那串刚存的联系方式,还有那条暖心的消息,却在心底悄悄留下了痕迹。
而另一边,周玉湘看着手机里“周小顺”的备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长这么大,她见惯了各路男人对她的刻意讨好、图谋不轨,可周小顺不一样,他礼貌、沉稳,分寸感十足,眼神净澄澈,没有半分杂念,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让自己紧绷了许久的心,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觉。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沉寂已久的心底,悄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