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过去了,德妃送过那只手炉之后,再没有人伸手。
阿允觉得奇怪,问系统:“她们怎么不动了?”
【都在看。】
系统说,
【德妃送了手炉,你在用。她们看见了,在等结果。一个冬天还长,不急。】
阿允把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的,除了让她饿得快,没有别的动静。
她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在里头。
“她们等不到的。”她小声说,嘴角翘了翘。
除夕这天,阿允天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被窝里,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要见好多人,你们乖一点,别闹。”
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起来梳洗。
楚青辞在御书房看折子。
年三十了,地方官员送来的贺岁折子堆了一桌子,全是吉祥话,没什么要紧事,可他还是一本一本地翻。
阿允站在他旁边,倒茶、磨墨、递折子,和往常一样。
她今天穿的是新衣裳——柳绿色的棉裙,外头罩一件月白色的比甲,头发梳了个双螺髻,了一支小小的银簪。
是系统给她挑的,
“除夕夜宴要穿得体面些,又不能太出挑,你是去公布喜讯的,不是去打架的。”
阿允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可她还是偷偷在嘴唇上点了一点胭脂。
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她觉得好看。
楚青辞翻了一页折子,没抬头,鼻子里闻到一股梅花香。
不是她身上的,她身上的香比这个淡,要凑近了才闻得清楚。
这个香是飘在空气里的,若有若无的,撩得人心痒痒。
他抬头看了一眼——阿允正站在案边磨墨,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上有一点红。
他低下头,继续看折子。梅花香又飘过来了,一阵一阵的。
楚青辞把折子放下。“过来。”
阿允愣了一下,放下墨锭走过去。
楚青辞伸手一拉,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陛下——这是在御书房——”
“没人。”楚青辞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口。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热的,痒的。阿允缩了一下脖子,耳朵红透了。
她坐在他腿上,动也不敢动。
可她坐得不舒服,硌得慌。
她忍不住扭了扭身子,想换个姿势。
楚青辞的手臂猛地收紧。“别动。”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阿允僵住了。
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像烧着了一盆火。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老老实实坐着,大气不敢喘。
楚青辞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下午要去坤宁宫,再去慈宁宫,然后才去夜宴。要走很多路,站很久。”
阿允点点头。“奴婢不怕走路。”
楚青辞没说话。他弯下腰,把她的脚抬起来。
阿允“啊”了一声,低头看他——他把她左脚上的绣鞋脱了,又脱了袜子,露出一只白生生的脚。
脚趾头圆圆的,粉粉的。
“陛下——”
楚青辞的手掌包住她的脚,拇指按在脚心的涌泉上,慢慢地揉。
阿允浑身一抖,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痒——”她小声说,声音发颤。
楚青辞没松手,继续揉。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脚整个包住了,热热的,燥的。
从脚心到脚趾,从脚背到脚踝,每一寸都揉到了。
阿允缩在他怀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从来没被人揉过脚,更没被皇上揉过脚。
他的手摸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
她想躲,躲不开;想说不用了,不敢说。只能缩着,忍着,浑身都在抖。
楚青辞揉完了左脚,放下,又抬起右脚。
阿允“呜”了一声,把脸埋进他口。
他低头看她——耳朵红透了,脖子红透了,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手腕都是红的。
梅花香从她身上涌出来,浓得化不开。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继续揉。
揉完了,他把她的袜子套回去,鞋子穿好,拍了拍她的脚背。
“好了。”阿允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脸埋得深深的,不肯抬起来。
楚青辞的手搭在她腰上,也不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阿允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陛下……揉脚做什么?”
“下午要走很多路。”楚青辞说。
“奴婢不怕走路。”
“朕怕你脚疼。”
阿允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口,这次埋得更深。
梅花香浓得几乎要凝成水珠,从她衣领里、头发里、皮肤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楚青辞抱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下午,阿允跟在楚青辞身后,往坤宁宫走。
她走得稳稳的,脚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的手掌很热,揉过的地方像被熨斗烫过,又暖又软。
她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走。
雪地上两串脚印,一串大的,一串小的,挨得很近。
坤宁宫里,皇后已经梳妆好了。
她穿了一身正红的吉服,头上戴着点翠凤冠,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像年画上的观音。
楚青辞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行了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楚青辞在椅子上坐下。
皇后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身后——阿允站在门口,穿着柳绿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皇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皇上。
皇上今天没什么特别的,还是那张淡淡的脸,可她总觉得他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目光又落在阿允身上——那姑娘站在门口,低着头,安安静静。
皇后忽然明白了。皇上今天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旁边多了这个人。不是多了个宫女,是多了个让他不一样的人。
她在榻上坐下来,端起茶盏。
“陛下如此喜欢阿允这姑娘,何不给阿允姑娘个位份呢?”声音不冷不热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楚青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于祖制不合。”
四个字,把话堵死了。
皇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于祖制不合。
宫女承宠,要有孕才能封,这是规矩,她懂。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逗一只白色的猫。
那猫是波斯国进贡的,通体雪白,一只蓝眼睛一只黄眼睛,懒洋洋地趴在太后膝盖上。
太后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背,猫舒服得呼噜呼噜响。
“皇帝来了?”太后抬起头,脸上有了笑意。
楚青辞行了礼,在太后下首坐下。
太后看见了他身后的阿允,目光停了一瞬。“哪个是阿允?”
阿允上前一步,跪下来。
“奴婢阿允,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上下打量她——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
阿允跪在那儿,腰挺得直直的,头低着,露出后颈一截白生生的皮肤。
太后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
阿允慢慢抬起头。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又往下看——肩宽,胯宽,腰身细细的,口鼓鼓囊囊的。
太后忽然笑了。“是个好生养的。”
那声音里带着满意,像在评价一件称心的物件。
阿允跪在地上,脸微微红了。
太后挥了挥手,“起来吧。”
太后抱着猫,和楚青辞说话。
“皇帝,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皇子都有三个了。你倒好,后宫里那么多女人,一个都没有。”
语气是嗔怪的,可脸上带着笑,
“哀家什么时候才能抱上皇孙?”
楚青辞端起茶盏。
“快了。”
太后愣了一下。
“快了?”
她看着楚青辞,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楚青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喝了一口茶。
在慈宁宫坐了大半个时辰,天快黑了。
有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太后娘娘,宗室亲王和嫔妃们都到齐了,除夕夜宴可以开始了。”
太后把猫递给身边的宫女,站起身。
“走吧。”
楚青辞站起来,伸手扶了一把太后。
阿允跟在后头,一步一步地走。
她把手放在袖子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她心里头知道,今晚之后,什么都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出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