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无极一夜没睡。
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床底那个黑乎乎的铁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天亮之前,他把盆从床底下拖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盆的外形实在太普通了,就像一个喂鸡用的食盆,口沿略宽,腹身圆鼓,底足矮平。通体呈暗铁色,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有些地方还沾着涸的泥土,怎么看都是个不值钱的破烂货。
可就是这样一个破盆,盆底居然还有浅浅一层液体。月光下他以为只有一滴,其实盆底聚了薄薄一层,约莫三四滴的量。昨晚他只喝了一滴,剩下的还在盆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他伸手摸了摸盆壁。触感温润,不像是普通铁器该有的冰冷。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锈迹,锈层下面隐约露出一种银黑色的金属质感,隐隐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生的纹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后留下的痕迹。
他又凑近闻了闻盆里的液体,没什么特别的气味,清澈透明,像清晨的露水。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指蘸了半滴,送进嘴里。
同样的温热感觉,同样的灵力奔涌。这次他有了准备,盘腿坐好,引导那股灵力沿着《青玄功》的经脉路线运转。灵力在经络里走了一圈,最后归入丹田,比第一次的冲击温和了许多,但效果实实在在——他的灵力又涨了一截。
炼气二层初期,稳了。
侯无极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一滴液体就能让他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二层,再用一滴就让二层修为稳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他手里有这个盆,他就能用远超常人的速度修炼,甚至——有可能追上那些单灵的天才。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年药童生涯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青玄宗,没有实力还露财,等于找死。
他先把盆重新藏回床底,用旧衣服盖住,又找了一块木板挡在外面。然后他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去药庐报到。
赵师叔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扔给他一筐灵草让他去清洗晾晒,自己钻进丹房里鼓捣什么丹药去了。侯无极蹲在水池边,一边洗灵草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盆液体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能产生。昨晚是月圆之夜,月光直射盆中,然后盆底就出现了液体。如果白天也能吸收太阳精华的话,那白天也应该能产生。他需要验证这个猜测,但不能在白天做——灵药园人来人往,被人看见就完了。
他决定今晚再试。
白天活的时候,他留心观察了一下废弃院子那边的动静。那个角落平时没人去,赵师叔从不踏足,其他药童嫌那边脏,也不会过去。唯一的风险是偶尔有外门弟子经过那条小路去后山练剑,但晚上应该不会有人。
傍晚收工,他领了晚饭——一碗灵米饭加一小碟咸菜,端回小屋慢慢吃完。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月亮还没升起,他摸黑把盆搬了出来,放在屋外的那块空地上。
盆口朝上,他蹲在旁边等了一个时辰,盆底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盆搬进屋里,放在窗台下面,让月光能照进来。月亮升到中天时,清冷的月光洒在盆里,盆底开始出现细密的“露珠”,从盆壁内部渗出来,一滴一滴汇聚到盆底。
这个过程很慢,大概半个时辰才积了薄薄一层。到天亮之前,盆底大概蓄了六七滴的量。
侯无极用一个小瓷瓶把液体装起来,盖上盖子密封好。瓷瓶是他在药庐捡的废品,赵师叔炼丹失败炸碎了一炉,瓶子完好,被侯无极捡回来装杂物的。
他数了数,一夜的收获大约是七滴。如果白天也能产生同样多的量,那一天一夜就能有十四滴左右。一个月的量就是四百多滴,够他用很久。
但他还不敢白天试。
白天阳光炽烈,如果把盆放在太阳底下,万一产生液体时冒出灵气波动,被人察觉到就麻烦了。他需要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测试。
接下来的三天,侯无极都在观察和等待。
白天他老老实实活,晚上偷偷收集元液——他给那种液体起了个名字,叫“元液”,取自“元气之液”的意思。每次攒够十滴,他就服一滴修炼,剩下的存起来。
三天下来,他的修为稳步提升,炼气二层中期,距离大圆满还差一截。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盆收集元液的速度与天气有关。月朗星稀的夜晚,元液产生得更多更快;阴天或多云的时候,速度明显变慢,有时一夜只得三四滴。
这说明盆真的是在吸收月华之力。那白天应该就是在吸收太阳精华,只是他还没法验证。
第四天,机会来了。
赵师叔要去主峰参加一个外门管事的聚会,下午就走了,说第二天才回来。药庐只剩侯无极一个人照看。他等天色暗下来,把白天需要晾晒的灵草全部收进库房,然后锁好药庐的门,绕到废弃院子后面。
院子的后墙塌了一半,外面是一片杂木林,平时没有人来。他在林子里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把盆放在一块石头上,盆口朝西,等着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月亮升起。
这次他等了整整一夜。
元液如期而至,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大约有十滴。他全部收集起来,天亮之前把盆藏在杂木林的一个树洞里,用枯枝和落叶盖住,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开门活。
赵师叔中午才回来,喝了点酒,倒头就睡。侯无极趁这个时间,跑到杂木林里,把盆又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
正午的阳光毒辣,盆体被晒得发烫。他蹲在旁边等了一个时辰,盆底开始出现变化——液体渗出的速度比夜晚快得多,不到半个时辰就积了约五滴。而且这次的液体和夜晚收集的不太一样,颜色略深,带一点淡淡的金色光泽,灵气也更浓郁一些。
他尝了半滴。
炽热的灵气如岩浆般涌入经脉,比月华的元液更加狂暴,但效果也更猛烈。他赶紧盘膝运功,引导这股灵力在体内运转,经脉被撑得生疼,但运转一个大周天后,灵力总量暴涨了一大截,竟直炼气二层大圆满。
他把剩下的液体积攒起来,和夜间的元液分开放置。间元液金色,夜间元液无色透明,效果各有不同——间的更适合用来冲击瓶颈,夜间的更适合温养经脉、稳固基。
到第五天晚上,他手里已经攒了四十滴元液,其中间的十五滴,夜间的二十五滴。他自己用了十滴,修为突破到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
三年了,他终于不再是垫底的废物。
但他也发现了新的问题。服用元液修炼的效果在递减,第一次效果最好,第三次第四次效果就打了折扣。这倒不是元液的问题,而是他的身体对同一种灵气的适应性在提高。道理想想也简单,一直吃同一种药,身体总会有抗性。
这让他意识到,不能只依赖元液,还需要其他修炼资源配合。比如丹药、比如灵石、比如更适合五灵的功法。
侯无极坐在床上,手里攥着装满元液的小瓷瓶,脑子飞速运转。
天元聚灵盆——他给这个盆也起了个名字——是他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元液的效果太逆天,任何修士知道他有这么个宝贝,都会来抢。别说外门弟子了,就是赵师叔那个筑基中期,知道了也会毫不犹豫地了他夺宝。
所以他必须藏。
藏盆,藏元液,更要藏修为。
青玄宗外门每年有一次小比,测试弟子的修为进境。他现在的炼气三层,在外门药童里已经不算最差了,但也不算出挑。他需要把修为压住,让人看起来他就是个普通的、勉强有点起色的五灵废物。
对外宣称炼气二层初期,实际修为炼气三层中期。差距不算太大,不会引人注目。
计划定好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第七天,事情出现了意外。
傍晚收工后,侯无极去杂木林取盆,准备晚上继续收集元液。他扒开树洞口的枯枝,手探进去一摸——盆还在,但他同时摸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
活的。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盯着树洞。
一条青绿色的蛇从树洞里慢慢游了出来,蛇身只有拇指粗,约两尺长,头部呈三角形,一对竖瞳泛着冷冷的黄光。它在盆沿上盘了一圈,昂起头,朝他吐了吐信子。
侯无极认出这是青玄山上常见的一种低阶妖兽——青鳞蛇,毒性不强,肉也不好吃,但牙口极好,能咬破低阶灵器的防御。这蛇八成是闻到了元液的气味,循着灵气钻进树洞的。
一人一蛇对视了几息。
侯无极慢慢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空瓷瓶,打开盖子,放在地上。青鳞蛇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松开了盆沿,朝瓷瓶游去。
趁蛇伸头探进瓷瓶的瞬间,侯无极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蛇颈,将蛇拎了起来。青鳞蛇拼命扭动身体,尾巴抽打他的手臂,但蛇身被掐住无法转头咬人。
侯无极用另一只手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蛇容易,但蛇血的气味会引来更多妖兽。这里是青玄宗地界,大妖兽不敢靠近,但小妖兽闻血而来一样麻烦。
他从衣袖里撕下一块布条,将蛇嘴缠住,然后把蛇塞进一个空的灵草筐里,盖上盖子,用石头压住。
“先留你一命。”他低声说。
然后他取出盆,检查了一下——盆壁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蛇鳞蹭出来的,但没有损坏。他松了口气,把盆重新藏好,抱着草筐回了小屋。
青鳞蛇在筐里闹腾了半宿才消停。侯无极不理会它,盘膝修炼,将元液一滴一滴炼化,灵力在经脉中缓缓累积,向炼气三层大圆满推进。
第八天,赵师叔例行检查灵药园的库存。
侯无极站在药庐门口,看着赵师叔翻看账本,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借口去主峰坊市一趟。他手里的元液已经攒了近百滴,光靠元液修炼的效果在下降,他需要丹药辅助。
“无极,”赵师叔合上账本,抬头看他,“这几天的灵草收成比上个月多了两成,你得不错。月底我多给你两块灵石。”
“谢赵师叔。”侯无极低头致谢。
“对了,”赵师叔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侯无极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回师叔,弟子最近多吃了两碗灵米饭,可能胖了点。”
赵师叔呵呵笑了两声,没再追问,转身进了丹房。
侯无极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这提醒了他——不能光藏修为,藏盆,还要藏自己的精神状态。一个三年炼气一层的废物,突然精神焕发,本身就是疑点。他需要做出萎靡不振的样子,像以前一样低着头、弯着腰,走路靠边,见人让路。
演戏要演全套。
当天下午,他主动申请去清理废弃院子——那个堆满破花盆的角落。这不是什么好活,赵师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侯无极推着独轮车,把院子的杂物一车一车往外运。大部分破花盆都是普通的陶器,没有灵气,直接倒在垃圾坑里就行。他一边活,一边仔细检查每一件废弃杂物,想看看还有没有像天元聚灵盆一样的漏网之鱼。
答案是没有。
那个铺满锈迹的铁盆,混在一堆破破烂烂的花盆石槽中间,毫不起眼。如果不是他从那盆里发现了元液,任何人看到它都只会当成一件废品扔掉。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院子清理净,期间趁没人注意,把藏在树洞里的盆转移到了小屋后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他在屋后山壁上找了个天然的小凹洞,洞口用一块大石头堵住,外面堆上柴火。
这个位置更安全,离他睡觉的地方只有几步远,随时可以查看。
第十天夜里,侯无极在修炼中突然感到丹田一阵刺痛。
他赶紧停下运功,内视丹田,发现灵力运转的路线有些偏离,差一点就走岔了经脉。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虽然只是一丝迹象,但足以让他警惕。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修炼记录,发现问题出在元液上。他服用得太频繁了,身体对灵气的吸收跟不上积累的速度,经脉里的灵气太满,撑得经脉壁变薄,容易在运功时偏离方向。
解决办法有两个:要么降低修炼强度,让身体慢慢吸收;要么用更强的功法来引导灵力,提高运转效率。
他选不了第一个。他必须尽快变强,早离开这个处处是眼睛的地方。那就只能选第二个——找到更适合五灵修炼的功法。
可他一个外门药童,哪来的功法?
青玄宗藏经阁里的功法,需要用宗门贡献点兑换。他没有贡献点,赵师叔也不会白给他。唯一的办法是……
他想起了一个人。
外门弟子中有一个叫林远的,筑基初期,是出了名的穷光蛋。此人灵不差(三灵),但修炼资源匮乏,经常把自己的功法手抄本拿去坊市卖给散修换灵石,在青玄宗外门混得不如意。
听说他还抄过几本丹方和阵法入门,都是从藏经阁用贡献点换出来的,然后影印了很多份私下售卖。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属于违规,但管得不严,毕竟他卖的又不是青玄宗的镇派功法,都是些大路货。
侯无极决定去找林远。
第十二天傍晚,他借口去外门坊市买药锄,溜出了灵药园。
外门坊市在青玄宗山门以南三里处,沿着一道山脊建起来的几条街,两边全是低矮的铺子和小摊。来这里买东西的主要是外门弟子和散修,东西不贵,但也没什么好东西。
林远的摊位在坊市最里面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卖旧书旧符的小摊。侯无极找到他的时候,林远正窝在椅子上打盹,面前铺了一块粗布,上面摆着十几本泛黄的手抄本。
侯无极蹲下身,翻了翻那些手抄本。
《青玄功前三层详解》,不要,他本来就会。
《炼丹入门》,没用,他没丹炉。
《低阶阵法三十例》,也暂时用不上。
《五行基础功》,一本专门讲五行灵怎么修炼的便宜功法,封面上写着“大路货,三灵石”。
侯无极拿起《五行基础功》,翻了翻。
这本功法的核心思路和青玄功完全不同。青玄功是纯正的灵力运转法门,对所有灵一视同仁,要求灵力沿着固定的经脉路线运行。而五行基础功则是据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特性,分别运功到对应属性的经脉节点上,再通过节点之间的联动来平衡灵力。
这听起来很复杂,但对五灵修士来说,反而更贴切——因为五灵天生拥有全部五种属性的灵力,只是运转效率太低,无法同时调度。五行基础功恰恰就是在教五灵修士如何分步调度、逐步平衡。
侯无极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这本怎么卖?”他问。
林远睁开一只眼,瞅了他一眼:“三块灵石。不讲价。”
侯无极从兜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全部家当。他递过去,把功法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哎,等等。”林远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气色不错啊。以前来过我这里?”
“没来过。”侯无极低着头,“我是灵药园的药童,头一回来坊市。”
林远“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侯无极快步离开小巷,心跳加速。又来一个说他气色好的,看来他真的得想办法把自己弄憔悴点才行。
回到小屋,他迫不及待地点起油灯,翻开《五行基础功》。
书不厚,只有薄薄二十几页,但内容扎实。第一页就写道:“五行之体,天地所钟。五灵者,非废也,乃混沌初分之后最接近大道本源的灵资质。然为何五灵修士修炼极慢?盖因功法不对。五行之力需平衡运转,而非单线独行。”
侯无极看到这一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非废也,非废也。
三年了,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他也差点信了。可这本三块灵石买来的破书上写的,和他这些天的感悟一模一样——他不是不能修炼,而是要找到对的方法。
他一口气把整本功法读了三遍,直到天边泛白才合上书页。
五行基础功的核心是“五行轮转”。即在一个大周天运行中,灵力先走木行经脉,催生气血;再由木生火,走火行经脉,增强灵力活性;再由火生土,走土行经脉,巩固丹田基;再由土生金,走金行经脉,淬炼灵力;最后由金生水,走水行经脉,润养全身经络。
五个步骤,缺一不可,顺序也不能乱。
他闭上眼,按照功法的指引,引动丹田中积攒的灵力,先走木行。
灵力缓缓注入肝经,沿着足厥阴肝经运行一周天。他感到一阵温热从脚底升起,全身气血明显活跃了几分,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血色。
木行运转完毕,灵力自然生出一股新的力量,顺着相生关系导入心经——火行。火行经脉走的是手少阴心经,灵力在此处变得活跃而炽烈,像一团被点燃的火,在经脉中跳跃。
这种感觉比木行强烈得多,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火行完成,灵力转入脾经——土行。土行最慢,灵力需要沉淀、凝实,像种子在土壤中扎。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引导灵力走完足太阴脾经,灵力在沉淀中变得更加浑厚。
土行生金,灵力转入肺经。手太阴肺经走的是整个上半身,金行灵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将之前积聚的灵力中驳杂的部分切割、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最后,金行生水,灵力转入肾经。足少阴肾经贯通腰腿,水行灵力温润绵长,将前面四个步骤的成果全部包裹融合,最终归于丹田。
一个大周天完成。
侯无极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通透。
不是修为的暴涨——修为只前进了一小步,从炼气三层中期到中期偏上。但体内灵力的状态完全不同了,以前像是一锅混杂的粥,各种属性的灵气搅在一起,互不相容。现在经过五行轮转的梳理,灵力变得清透而有序,五种属性各行其道,互不扰。
他深吸一口气,又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这次顺畅了很多,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
第三遍更快。
到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运转了六遍《五行基础功》,修为稳固在炼气三层大圆满,差半步就能冲击炼气四层。
侯无极合上功法,把书藏到床板下面。
他想起功法开篇那句话——“五灵者,非废也。”
三块灵石,值了。
接下来的子,他白天依旧是那个低头弯腰、唯唯诺诺的药童。晚上修炼《五行基础功》,用元液补充灵力,修为稳步提升。
第十五天,他突破炼气四层。这是炼气中期的门槛。
按《五行基础功》的说法,五灵修士突破炼气中期后,体内五行会达到第一个平衡点,灵力运转效率会提升一大截。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突破的当天晚上,一个大周天的运行时间缩短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灵力总量增加了近一倍。
第二十天,炼气四层中期。
第五季大半年过去了。)
这个速度,放在青玄宗外门,即使是单灵的天才也不一定能做到。而他,一个五灵废材,居然只用了二十天就从炼气一层冲到了炼气四层。
侯无极站在屋外,看着天边初升的太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元聚灵盆还在,元液还有存量,《五行基础功》的修炼渐入佳境。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也知道,越是顺利,越要小心。
盆的秘密一旦泄露,他这些天的所有努力,包括这条命,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必须继续藏。
藏盆,藏元液,藏修为,藏功法的来历。把自己藏在“五灵废材”这个标签下面,藏在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变强。
直到有一天,他强到不需要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