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翠花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张氏端着一个破碗,倚在自家门口,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见王翠花出来,张氏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翠花婶子,早啊。”
王翠花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准备绕开她。
张氏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把手里的破碗往前递了递。
碗里,是半碗清得能看见碗底裂纹的稀汤,上面飘着几不知名的野菜。
“婶子,您看,我们家……实在是没米下锅了。孩子饿得直哭,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您家子过得好,我知道您是心善的。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小碗米?就一小碗!等秋后我们家有了收成,我加倍还您!”
要是搁在以前,王翠花或许会心软。
但一想到昨晚她那鬼鬼祟祟想翻墙的样子,王翠花的心就硬得像块石头。
这种人,你今天给她一碗米,她明天就敢要你一袋粮,后天就敢带着人来抄你的家。
“没有。”
王翠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张氏脸上的悲戚僵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王翠花会拒绝得这么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婶子,我……”
“我说了,没有。”王翠花打断她,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我家也没有余粮。你要是真疼孩子,就别在这儿堵着门耽误我功夫,赶紧上山去,说不定还能刨到两只山鼠。”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张氏,径直朝村口走去。
她要去看看村里的情况,顺便消消食。
张氏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碗野菜汤。
周围几个早起的邻居,都看到了这一幕,对着她指指点点。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地瞪着王翠花离去的背影,端着碗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
“王翠花!你个铁石心肠的老虔婆!”
“你给我等着!有你求我的一天!”
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从这天起,张氏的窥探变得更加疯狂和隐蔽。
她不再扒墙头,而是偷偷在两家共用的土墙底下,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出了一个小洞。
那个洞很小,从外面看,就像墙上一个普通的裂缝。
但从她家那边,却正好能看到王翠花家那个神秘的柴房门口。
她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那个小洞上,监视着王翠花家的一切。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王翠花每天早上都会进柴房待上一会儿,晚上也会进去。
而且,每次她从柴房里出来,家里的食物就会变多!
有时候是几个白面馒头,有时候是一包香喷喷的肉!
可是,她们家的人,本没从外面带任何东西回来过!
这个发现让张氏激动得浑身颤抖。
“地窖!一定是地窖!”
她认定了,王翠花家的柴房里,肯定挖了一个通往外面某个秘密粮仓的地道,或者柴房下面,就是一个装满了粮食的大地窖!
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不能声张,一旦声张,就算抢到了粮食,全村人分,她也分不到多少。
她要找到那个地窖,把里面的粮食,全都变成她自己的!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她开始在村里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家门口晃悠,不再提王翠花家有粮食,而是换了一套说辞。
她拉着一个同样饿得面黄肌瘦的妇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嫂子,你听说了吗?朝廷的赈灾粮,前几天就运到县城了!”
那妇人眼睛一亮:“真的?”
“可不是嘛!”张氏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我听说,发粮的官差心黑,把大部分粮食都给私吞了,偷偷藏了起来,准备倒卖发大财呢!”
她看着妇人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又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你说,这村子里,有没有谁家,像是突然发了横财的?说不定……就是跟那些黑心官差勾结,分了赈灾粮呢!”
她说完,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翠花家的方向。
那妇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再联想到王翠花家最近的变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传十,十传百。
一个可怕的谣言,像瘟疫一样,在绝望的村庄里迅速蔓延开来。
“王翠花家私藏了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