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您演得太好了！太牛了！”
李牧几乎是冲到了王翠花的面前，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严肃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欣赏。
他看王翠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群演，而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
王翠花被他这股热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导……导演，俺……俺是不是演砸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哭得太难看，惹导演不高兴了。
“砸了？！”李牧哈哈大笑起来，“您要是这都算演砸了，那咱们剧组其他人都可以回家种地去了！您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懂吗？教科书！”
王翠花听不懂什么叫“教科书”，她只是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牧越看她这质朴的样子越是喜欢，他转身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信封，二话不说就塞到了王翠花的手里。
“大娘，这是给您的奖励！辛苦了！”
红信封厚厚的一沓，入手沉甸甸的。
王翠花的手都在抖。
她用手指偷偷捏了捏，感觉里面至少有七八张那种红色的票子！
七八百块钱？！
天爷啊！
她在古代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心跳得飞快，脸也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不止这个！”李牧心情大好，又对着不远处的场务小李大手一挥，“小李！去！把今天准备的鸡腿，给王大娘拿两个过来！不！拿四个！最大的那四个！”
“好嘞导演！”场务小李脆生生地应道，颠颠地跑去拿了。
鸡腿！
还是四个！
王翠花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比听到有钱还亮！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小孙女王宝儿嘬着手指头，眼巴巴问她“，肉是啥味儿”的模样。
还有小儿子王安，每次都把饭里的肉末挑出来给她吃，自己只喝点汤。
她的心，又酸又涨。
很快，场务小使就用一个大塑料袋，装了四个油汪汪、香喷喷的大鸡腿，送到了王翠花面前。
那浓郁的肉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王翠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李牧看着她这副馋嘴又不敢拿的样子，笑着把袋子和那个红信封一起，往她怀里塞。
“拿着啊大娘，这都是您应得的！”
王翠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那红色的票子，又看了看那四个金黄的大鸡腿，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钱，能买好多好多的盐，好多好多的布。
可是鸡腿……鸡腿是肉啊！是能给娃们解馋，能让他们长身体的宝贝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把那个厚厚的红信封，小心翼翼地推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怯生生的语气，看着李牧。
“导……导演……”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俺……俺能不要这个钱不？”
李牧愣住了：“为什么？大娘，这是您凭本事赚的！”
王翠花紧张地搓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俺……俺就想问问……”
“俺能用这钱，再……再多换俩鸡腿不？”
她生怕导演不同意，又赶紧补充道：“俺家的娃……打生下来就没吃过这么好的肉。俺想……俺想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