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摸了摸口刚别上没多久的徽章，又握了握右手。
掌心温热，坚定。
打工人正式转正，然后就被老板告知行业要变天，血影教那帮卷王开始疯狂加班搞事情——这感觉，真是绝了。
“不过……”林辰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赵局说让我回去休息，可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通讯器又震了。
这次是苏清鸢的消息，就一行字：“车库，现在。带基础装备。”
林辰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宿舍跑。
五分钟后，他背着装能量匕首和感知辅助器的战术背包冲进车库。
苏清鸢已经在那辆黑色越野车旁边等着了，车没熄火。
“上车。”她拉开车门。
林辰钻进副驾：“苏队，这大半夜的，又有任务？”
“不是任务。”苏清鸢发动车子，开出基地，“是权限兑现。”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方向林辰认得——昆仑山脉。
“赵局刚给你授勋，说了你有进入玄黄界边界安全区探索的许可。”苏清鸢看着前方夜色里的山路，“现在，带你去看看真家伙。”
林辰心跳快了点：“现在就去？”
“不然呢？”苏清鸢瞥了他一眼，“等你睡一觉，做个梦，梦里把玄黄界逛完了？”
“不是，我就是……”林辰挠挠头，“有点突然。”
“血影教活动频率上涨百分之三百，野门数量是上个月同期五倍。”苏清鸢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车速明显提了，“你觉得还有时间让你慢慢适应？”
林辰不说话了。
车子开进那条熟悉的山路，最后停在那个伪装成地质勘探站的地下基地入口。
经过三层安检，刷徽章、验虹膜、扫能量波动，门才打开。
这次没去之前那个大的控制中心，苏清鸢带着林辰直接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色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
“昆仑三号界门，专门用于人员往返的稳定通道。”苏清鸢把手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平时不常开，耗能大。但今天破例，给你开个新手体验卡。”
门缓缓滑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正中央，一个直径大概五米、边缘流转着稳定银蓝色光晕的空间旋涡，安静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基座上。
和之前见过的野门完全不一样。
这个旋涡旋转得很慢，很稳，光晕柔和，没有那种撕裂感。周围一圈复杂的机械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持续为它供能。
“稳定界门，龙管局花了十几年才建成的几个之一。”苏清鸢走到基座旁的作台，快速输入指令，“过去之后是玄黄界‘东域’外围，我们在那边设了个前哨站，叫‘落星哨’。”
她作完，转身看林辰：“第一次正式穿梭，可能会有点晕。跟紧我，别乱看，别乱摸，更别乱跑。”
林辰点头，深吸一口气。
苏清鸢迈步，直接走进了那个银蓝色旋涡。
身影没入光晕，消失。
林辰没犹豫，紧跟上去。
踏进去的瞬间，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温和的水流旋涡里。
周围是柔和的银蓝色光，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着、牵引着向前。没有不适，就是有点失重感，眼前光影流转。
大概三四秒。
脚下一实。
光晕散去。
林辰站稳，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挂着两颗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太阳”——或者说，类似太阳的天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气息，吸一口，整个人精神都振了一下。
最直观的感受是，周围的“能量浓度”。
在蓝星，就算是在龙管局那些存放玄黄界样本的密室，灵气也是稀薄的、需要仔细感知才能察觉的。
但在这里，灵气就像水一样，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浓郁、活跃，甚至能看见空气中偶尔飘过的、细微的银色光点。
林辰下意识摊开右手。
掌心瞬间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主动激发的温热，而是一种……被强行灌入的、澎湃的涌动感！
他体内那个银色的能量转换器光团，像是饿了三天的猛兽突然看见满汉全席，疯狂地旋转起来！
周围浓郁的灵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林辰掌心汇聚，然后被吸进去，转化成一股股清凉精纯的能量，迅速填满他之前消耗的部分，并开始在他体内某个“位置”沉淀、储存。
那种感觉，就像手机上了超级快充，电量噌噌往上涨，还多了个充电宝。
“……”林辰忍不住低呼一声，“这转化效率……在蓝星那是涓涓细流，在这儿直接开闸泄洪啊！”
“感受到了？”苏清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辰转头，发现苏清鸢正站在他旁边，打量着他。
她身后，是一片建立在山坳里的简易营地。几栋灰扑扑的石屋，一圈用粗大原木围起来的栅栏，栅栏外还能看见几个穿着类似作战服、但款式更简陋的人在巡逻。
营地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用简体字写着：落星哨。
“这就是玄黄界。”苏清鸢说，“灵气浓度是蓝星平均值的五十倍以上。对你这种有转化能力的人来说，这里就是无限充电站——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她指了指营地：“走，先去哨站报备。”
两人朝营地走去。
栅栏门口，一个巡逻的队员看见苏清鸢，立刻立正敬礼：“苏队！”
“石勇在吗？”苏清鸢问。
“在哨长室！”
苏清鸢点点头，带着林辰走进营地。
营地不大，但规划得挺整齐。中间是片空地，停着几辆造型粗犷、有点像越野车但轮子更大的交通工具。旁边是仓库、宿舍，最里面那栋石屋门口挂着“哨长室”的牌子。
苏清鸢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一个穿着灰色作战服、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光头男人，正趴在桌子上看一张摊开的地图。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脸型方正，皮肤黝黑，左边脸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审视的味儿。
“苏队？”光头男人站起来，声音粗哑，“你怎么来了？还带个新人？”
“石勇，落星哨哨长。”苏清鸢给林辰介绍，然后对石勇说，“林辰，行动队新晋三等成员，空间系，S级评定。今天刚拿到探索许可，带他来熟悉环境。”
“S级？空间系？”石勇上下打量林辰，目光在他口徽章上停了一下，“就是那个在滨海市郊单挑石皮野猪的新兵？”
林辰有点意外：“石哨长知道？”
“废话，内部通报我看过。”石勇走过来，拍了拍林辰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林辰肩膀一沉，“行啊小子，第一次出任务就敢吸妖兽的灵气反打，胆子挺肥。”
他收回手，看向苏清鸢：“苏队，带他来是……”
“给他布置个探索任务，熟悉周边环境，顺便测试他那个转化器的储能功能。”苏清鸢走到桌边，看了眼地图，“古林外围，安全区域，采集‘凝露草’，记录三个能量节点坐标。你派个人给他指个路就行，剩下的让他自己来。”
石勇皱眉：“一个人？他才第一次来玄黄界。”
“模拟训练全优，真实任务完成过，金手指也初步验证了。”苏清鸢语气平淡，“总不能一直让人带着。早点独立，早点有用。”
石勇看了林辰几秒，点点头：“行，听你的。”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块巴掌大的、类似平板但屏幕是石质的设备，递给林辰：“这是‘界图仪’，玄黄界专用，防水防摔防妖兽啃。里面录了落星哨周边五十里的详细地图，安全区域标绿，危险区域标红，未探索区域是灰的。”
林辰接过，入手微沉。
“你今天的任务区域在这儿。”石勇在界图仪上划拉几下，调出一片绿域，边缘贴着红色，“古林外围，往东走大概五里。凝露草喜欢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里，附近通常有稳定的低阶能量节点。采集五株，记录节点坐标，然后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路上可能会遇到零散的一阶妖兽，主要是风狼和铁背猡。打不过就跑，别硬刚。界图仪有紧急求救功能，按这里，哨站能收到信号——但尽量别按，按了扣你任务评分。”
林辰点头：“明白。”
“装备带齐了吗？”石勇问。
林辰拍了拍背包：“能量匕首，空间感知辅助器，基础医疗包，还有三天的压缩粮和水。”
“水不用带太多。”石勇指了指门外，“玄黄界大部分溪流泉水都能直接喝，灵气浸润过的，比你们蓝星的矿泉水强。就是小心别喝到被妖兽污染过的。”
“好了。”苏清鸢开口，“任务清楚就出发。石勇，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他回来。”
石勇点头，对林辰说：“出营地往东，沿着那条踩出来的小路走，走到头就是古林边缘。进去之后自己小心，空间系应该对危险感知比较敏感，多用用。”
“谢谢石哨长。”林辰道谢，转身出门。
走出哨站，深吸一口玄黄界充满灵气的空气。
掌心转换器还在持续运转，储能的感觉很明显——就像身体里多了个看不见的“电池”，电量正在稳步上涨。
“无限充电站……”林辰嘀咕着，朝着东边那条小路走去。
路是土路，被踩得很实。两边长着些没见过的植物，叶子泛着淡淡的银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小路尽头，一片茂密的、树木高大得离谱的古林出现在眼前。
树木普遍有三四十米高，树粗壮，树皮是暗青色的，树叶则是深绿中带着银斑。林子里光线有点暗，但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比外面更密集的银色灵气光点。
林辰站在林子边缘，激活手腕上的空间感知辅助器。
蓝光亮起。
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范围内的地形、植被、甚至一些小动物的活动，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左边三十米有个土洞，里面有微弱生命反应，可能是小型啮齿类……右前方五十米有片灌木丛，后面地形凹陷，适合藏东西……”
林辰一边感知，一边据界图仪的指引，朝着第一个疑似有凝露草生长的区域移动。
他没走直线，而是绕着那些感知中有潜在风险的地方走。
空间系的优势在这儿体现出来了——本不用眼睛看，靠感知就能提前规避大部分麻烦。
走了大概一里地，林辰突然停下。
感知里，左前方七十米左右，一片背阴的岩石坡下面，有几株叶子细长、顶端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正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能量波动。
“凝露草。”
林辰小心靠近。
岩石坡很湿，长满青苔。那几株凝露草就长在石缝里，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玄黄界，这露珠其实是凝结的灵气液滴。
林辰从背包里取出专用的采集工具和密封盒，小心地把五株凝露草连挖出，放进盒子里。
盖上盖子，盒子上面的指示灯亮起绿色，表示灵气保存完好。
“第一个目标完成。”林辰收起盒子，然后拿出界图仪，记录下这个位置的能量节点坐标——岩石坡下面有个微弱但稳定的灵气渗出点，评级“低阶一级”。
他刚记录完，准备去下一个点。
耳朵忽然一动。
不是听到声音，是感知里，有什么东西正从侧后方快速接近！
速度很快，动静很轻，但逃不过空间感知。
林辰立刻转身，同时右手摸向腰间的能量匕首。
三十米外，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丛后窜了出来。
是狼。
但比蓝星的狼瘦一些，四肢修长，毛皮是青灰色的，眼睛是淡绿色。它奔跑时，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气流，让它的动作看起来更轻盈、更快。
“一阶妖兽，风狼。”林辰脑子里闪过资料，“速度型，擅长偷袭，攻击手段主要是扑咬和风刃……”
那风狼看见林辰，没有丝毫犹豫，低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林辰没硬接，直接发动位移。
身影一闪，出现在五米外。
风狼扑空，落地瞬间扭身，张口就是一道淡青色、巴掌大小的风刃喷了出来！
嗤！
风刃划过空气，朝着林辰脖子切来。
林辰侧身躲开，风刃擦着他肩膀飞过，砍在后面一棵树上，留下道深深的切痕。
“远程攻击？”林辰皱眉，“资料上没说风狼会这个啊……变异了？还是玄黄界本土的品种更猛？”
风狼一击不中，再次扑来。
林辰这次没躲。
他站定，右手抬起，掌心对准扑来的风狼。
心念一动。
体内那个已经储存了不少能量的“电池”，瞬间释放出一股精纯的能量，混合着他的空间控力，涌向右手五指！
“试试新功能！”
他对着风狼，虚空一划！
嗤——！
一道比在蓝星时凝实数倍、长度足有一米的淡蓝色空间刃，脱手飞出！
速度极快！
风狼似乎察觉到危险，空中强行扭身想躲。
但晚了。
空间刃擦着它左前腿划过！
噗嗤！
血花溅起，风狼惨嚎一声，摔在地上，左前腿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环绕周身的气流也散了大半。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受伤，动作慢了很多。
林辰没追击。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风狼。
“储能强化……效果这么明显？”他有点惊讶。
刚才那一下空间刃，无论是强度还是速度，都比在蓝星时强了至少三成。而且消耗的主要是之前储存的能量，自身精神力消耗反而小了。
“真就是充电宝啊……”林辰嘀咕，“平时攒着，打架的时候爆一波。”
风狼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后缩，眼睛盯着林辰，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不敢再上了。
林辰也没打算赶尽绝——任务只是采集和记录，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收起能量匕首，转身继续朝下一个目标点走去。
风狼在后面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呜咽一声，扭头钻进了林子深处。
接下来的探索顺利多了。
林辰又找到了两处凝露草生长点，采集够数，并记录下对应的能量节点坐标。
就在他准备返回，经过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时，手腕上的空间感知辅助器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感知到了一种……异常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波动很微弱，但很杂乱，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
林辰停下脚步，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灌木丛深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小心拨开灌木，往里走了大概二十米。
眼前出现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个用黑色石头垒成的、大概半米高的圆形祭坛。
祭坛已经很破了，石头风化严重，上面刻的纹路都模糊了。但祭坛表面，残留着一层极其稀薄的、暗红色的能量痕迹。
林辰走近，蹲下仔细看。
那暗红色痕迹像涸的血，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作呕的邪气。
“这是……”林辰皱眉，拿出界图仪，对准祭坛扫描。
界图仪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行分析结果：“检测到微弱邪性能量残留，属性与档案‘血影教基础祭坛’匹配度71%。建议：记录坐标，上报。”
血影教？
林辰心头一凛。
他立刻记录下这个坐标，然后迅速后退，离开这片空地。
返回的路上，他加快速度，没再停留。
半小时后，林辰走出古林，回到落星哨。
哨长室里，苏清鸢和石勇都在。
“任务完成。”林辰把装满凝露草的密封盒和界图仪递过去，“五株凝露草，三个能量节点坐标，都记录了。”
石勇接过检查了一下，点头：“效率还行，没超时。”
苏清鸢看向林辰：“路上遇到麻烦了？”
“遇到一头风狼，会放风刃，左前腿被我划伤了，跑了。”林辰说，“另外……我在古林深处发现个东西。”
他调出界图仪里记录的祭坛坐标和扫描数据。
石勇凑过来看，脸色立刻沉了。
“黑色石头祭坛，残留血煞能量……”他盯着屏幕，“是血影教那帮杂碎的东西，而且是早期活动用的基础祭坛，用来定位和吸收地脉邪气的。”
苏清鸢问：“位置？”
“古林深处，离哨站大概八里，已经接近危险区域边缘。”林辰说，“祭坛很破，应该废弃很久了。”
“废弃不代表没用。”石勇在界图仪上作，把那个坐标标红，加注“疑似血影教遗迹，需监测”，“这帮人经常在旧祭坛基础上搞新花样。这个点我会派人定期巡查。”
他看向林辰，目光比刚才缓和了些：“第一次探索就能发现这个，眼力不错。没傻乎乎凑上去摸吧？”
“没有，记录完坐标就撤了。”林辰说。
“行，脑子还算清醒。”石勇拍了拍他肩膀，“任务完成度不错，评分优秀。凝露草放仓库，你可以去休息区吃点东西，玄黄界特产的‘岩薯’，烤熟了味道还行。”
林辰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点头：“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明天上午继续训练，下午可能还有探索任务。”
“明白。”
林辰走出哨长室，去了旁边的休息区。
确实有烤岩薯，口感像土豆但更糯，带着股淡淡的灵气甜味。
他一边吃，一边感受着体内那个已经储存了相当能量的“电池”。
充盈，稳定。
转换器的储能功能，算是彻底解锁了。
窗外，玄黄界青色的天空下，两颗“太阳”正缓缓西斜。
林辰咬了口岩薯。
这异界打工人的第一天，还算顺利。
至少，没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