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实战，第一课，野门封堵。”
苏清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区里响起来，没啥起伏，跟念说明书似的。
林辰站在她旁边，看着前面那个差不多半个篮球场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一圈都是复杂的机械臂和投影装置，这会儿没启动，看着黑漆漆的。
张雷教官站在不远处的控制台后面，手指在光屏上划拉。“场景载入中……野外林地边缘，轻度灵气泄露环境。模拟野门坐标已锁定，能量波动模拟启动。”
嗡——
平台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直径大概两米、边缘不断闪烁银蓝色光屑的虚影旋涡凭空出现。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玩意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感，跟之前在昆仑底下见的那个大家伙，有那么点神似。
“，这特效，经费在燃烧啊。”林辰心里嘀咕。
虚影野门周围，地面投影迅速变化，变成了长满低矮灌木和乱石的野外环境。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银色的光雾，模拟着从野门“泄露”出来的灵气。
“任务目标三项。”苏清鸢抱着胳膊，没看林辰，盯着平台，“第一，封锁模拟野门，阻止其能量波动扩散至预设阈值以上。第二，清除模拟威胁，本次为三头一阶狼形妖兽。第三，回收模拟灵气样本，容器在场地东北角。”
她顿了顿，“限时十五分钟。现在，进场。”
林辰深吸一口气，走上平台。脚踩在模拟出的碎石地面上，触感还挺真实，就是有点硌脚。
他右手掌心开始微微发热。周围那些模拟灵气虽然浓度很低，但转换器雏形还是有点反应，像饿了三天看见馒头渣似的。
“模拟威胁激活。”张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嗷呜——
几声低沉的、带着电子合成味的狼嚎从场地三个不同方向响起。紧接着，三头通体覆盖着灰黑色能量光影、眼睛闪着红光的狼形轮廓，从投影灌木丛后蹿了出来。
个头比普通狼大一圈，獠牙外露，口水（也是光影效果）滴答着。
“一阶妖兽，铁背狼，模拟数据基于三次真实遭遇记录。”张雷补充，“特点是皮糙肉厚，冲击力强，智慧程度低，但狩猎本能不弱。小心别被扑倒。”
林辰立刻集中精神，手腕上的空间感知辅助器蓝光亮起。在他的感知里，三头狼的位置清晰得像被高亮标记了。
“先试试扰。”林辰想着，瞄准冲在最前面那头狼的脚下区域，意念一动。
嗡。
一股轻微的空间涟漪在那片地面荡开。
效果立竿见影。那头模拟狼冲过来的动作猛地一歪，像是踩到了看不见的香蕉皮，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
“可以啊！”林辰心里一喜。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另外两头狼本没受影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速度极快。
林辰赶紧向后位移。
身影一闪，出现在五米外。
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淦，稳定性还是这鬼样子。”
两头狼扑空，立刻转向，再次冲来。那头被扰的也调整好了，三面包夹。
林辰一边靠着位移躲闪，一边尝试调动转换器，吸收周围那些模拟灵气，想转化成攻击性能量。
掌心滚烫感加剧。
一缕微弱的、清凉的能量流进身体。
然后……就没然后了。
转化效率低得感人，那点能量别说强化攻击，连维持高频率位移都有点捉襟见肘。他试着把这点能量引导到指尖，想模拟个“空间切割”之类的——这是理论课上学到的空间系基础攻击构想。
结果指尖就亮了一下，跟打了个火苗似的，噗嗤，灭了。
“……”林辰嘴角抽了抽。这金手指，怕不是个“节能模式”？
就这么躲躲闪闪，抽空用空间涟漪给狼制造点小麻烦，时间过去快五分钟了。野门还在那儿闪着，能量波动读数在控制台的屏幕上缓慢爬升。三头狼一头没解决，反而因为林辰的位移飘忽，被激得更加暴躁，配合居然隐隐有了点章法。
“这么下去要寄。”林辰有点急了。他看准一个机会，再次位移到一头狼侧面，拔出能量匕首，激活能量刃，朝着狼脖子就捅了过去。
那狼反应极快，猛地一甩头，能量刃擦着它颈部的能量光影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但没造成实质伤害。反而另一头狼趁机从后面扑了上来。
林辰吓得赶紧再次位移拉开。
场外，苏清鸢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张雷在控制台后面记录着：“位移次数频繁，落点精度尚可，稳定性差。能量转化尝试，效率低于基准值百分之十五。攻击意图明显，但缺乏有效伤手段。战术选择混乱，未优先处理任务目标一（封锁野门）。”
又撑了两分钟，林辰感觉精神有点疲惫了。频繁调用转换器和位移，消耗比想象中大。一头狼抓住他一次落地不稳的空档，猛地扑上，虚拟的爪子带着风声拍向他后背。
虽然知道是模拟，但林辰还是下意识做出了防御动作。
啪！
一声轻响，模拟攻击被判定有效。林辰手腕上的一个环形装置震动了一下，发出提示音：“受到一次有效攻击，护盾值下降百分之二十。请注意，护盾归零即判定任务失败。”
“暂停。”苏清鸢的声音响起。
平台上的光影瞬间定格。三头扑在半空的狼，闪烁的野门，弥漫的灵气雾，全都静止了。
林辰喘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走下场。
苏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张雷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问题很明显。第一，空间控精度差。你那空间涟漪，放得跟喝醉了酒似的，时灵时不灵，范围控制也不准。第二，能量运用生疏。转化效率低是一方面，转化来了怎么用，你完全没思路，就硬憋，憋出个火花逗乐呢？第三，缺乏战术协同意识。这是模拟训练，但我给指令了吗？你一个人在那儿秀位移，野门波动都快到阈值了你看一眼吗？”
句句扎心。
林辰老老实实听着，没反驳。他知道张雷说得对。刚才那表现，跟理论课上的优秀成绩一比，简直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笑死，真的栓Q。
“还有，”苏清鸢终于开口了，她走到平台边缘，指着那个定格的野门虚影，“你的首要任务是封锁它。你从头到尾，除了躲狼的时候离它远了点，有对野门采取任何主动措施吗？”
林辰摇头。
“空间系能力，不是只能用来跑和扰。”苏清鸢走上平台，站在野门虚影前，“看好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野门虚影。
没有华丽的特效，但林辰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质地”瞬间变了，变得粘稠而稳固。
苏清鸢的手掌缓缓合拢。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野门虚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折叠。那不断闪烁的光屑被一层层压缩、贴合，最终在野门表面形成了一张由无数细微空间褶皱构成的、几乎看不见的“网”。
网迅速收紧，野门虚影的闪烁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低，能量波动读数飞快下降。
“这是空间屏障的基础应用，压缩成封锁网。”苏清鸢收回手，野门虚影恢复了之前的闪烁，但那张“网”的痕迹还残留了片刻。“不需要多复杂的作，关键是精度和稳定。你要感知野门的能量波动频率，然后让你的空间屏障‘贴合’这个频率，把它‘裹’起来，隔绝内外能量交互。”
她又看向那三头定格的狼，“至于对付这些低阶玩意，位移是让你创造机会，不是让你一直跑。配合你的能量匕首，或者利用环境，或者……”
她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噼啪！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电光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击中了最近一头狼虚影的头部。狼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
“用你最有效的方式，快速解决威胁，而不是跟它们玩捉迷藏。你的能量转化天赋，不是让你当充电宝的，是让你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常规的力量，或者维持更持久的战斗状态。节奏，懂吗？转化、使用、恢复，要形成循环，不是一口气吸了然后躺平。”
苏清鸢说完，走下平台。“给你五分钟，自己想想。然后，再来一次。”
林辰站在原地，脑子里回放着刚才苏清鸢的动作和话。
精度……贴合……节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依旧温热。
五分钟很快过去。
“模拟场景重置。林辰，准备第二次尝试。”张雷的声音传来。
平台上的光影恢复流动，野门重新闪烁，三头狼在不远处刷新，虎视眈眈。
“开始。”苏清鸢下令。
这一次，林辰没急着去管那三头狼。
他直接走向野门虚影，在距离它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集中全部精神。
空间感知辅助器蓝光稳定。
他伸出右手，学着苏清鸢的样子，但不是简单的挤压。他仔细感知着野门虚影表面每一处能量光屑闪烁的节奏，强弱，频率。
然后，他尝试调动体内的转换器雏形。
这一次，他不是粗暴地吸收周围模拟灵气，而是尝试引导一丝极细微的转化能量，混合着自己的空间感知，缓缓“铺”向野门表面。
过程很慢，很吃力。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鬓角滑下来。
但渐渐地，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见的空间涟漪，开始贴合着野门的能量轮廓，缓缓蔓延、覆盖。
有点像给一个不规则还乱动的气球套保鲜膜，还是闭着眼睛套。
嗷呜！
狼可不会等他。三头狼再次扑来。
林辰没动。他维持着对野门的封锁尝试，只是分出一小部分注意力，锁定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狼。
就在狼即将扑到的瞬间，林辰左脚向后半步，身体微侧，右手维持着对野门的控，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不是攻击，而是对着狼扑来的方向，释放了一道经过精细计算的、狭窄而强烈的空间涟漪带！
就像在狼的冲锋路径上，突然设置了一道看不见的、光滑的斜面。
那头狼扑上来的力道被巧妙地引导、偏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斜侧方摔了出去，狠狠撞在模拟的一块凸起岩石投影上，光影剧烈晃动，动作明显迟滞了。
“漂亮！”控制台后，张雷忍不住低呼一声。这一下借力打力，用的纯粹是空间技巧，几乎没消耗自身能量。
另外两头狼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空隙，林辰右手五指猛地一收！
“就是现在！”
那层覆盖在野门表面的稀薄空间涟漪，骤然收缩、压实！
野门虚影的闪烁瞬间变得缓慢、暗淡，能量波动读数直线下跌，稳稳停在了安全阈值以下。
任务目标一，完成！
“得不错！”张雷的声音带着点兴奋，“野门封锁成功！现在，处理妖兽，回收样本！”
林辰松了口气，感觉精神消耗了一大截，但掌心转换器传来的、持续而平稳的清凉能量流，让他还能撑住。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头狼，还有那头刚刚爬起来的。
这一次，他没再无脑位移。
他看准三头狼的位置，突然主动向前位移，不是逃跑，而是切入到三头狼中间的一个短暂空档。
落地，微晃，但迅速稳住。
三头狼立刻围拢。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转换器转化来的能量，不再尝试外放攻击，而是全部用于强化自身的空间感知和身体控制。
瞬间，周围的一切在他感知里变得更加清晰，狼的每一个肌肉收缩，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动了。
不是快，而是精准。
侧身，避开左侧狼的扑咬，能量匕首顺势上挑，淡蓝色刃尖划过狼腹部的能量光影薄弱处。
扭腰，右肘向后猛撞，撞开右侧试图偷袭的狼头，同时脚下步伐滑动，拉开距离。
最后一头狼从正面扑来，林辰不再位移，而是迎着狼冲了上去，在即将接触的刹那，矮身，滑铲，从狼腹下掠过，反手一刀刺入狼的后腿关节。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力量上不占优，但每一次闪避和攻击都打在狼最难受的位置。
配合着时不时精准释放的小范围空间涟漪扰，三头狼被他一个人耍得团团转，身上的能量光影不断闪烁、暗淡。
“协同指令。”苏清鸢突然开口，“林辰，制造集中机会。”
林辰心领神会。他猛地连续两次短距离位移，将三头狼引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然后，在它们再次扑来的瞬间，朝着地面某一点，全力释放了一道范围稍大的空间涟漪！
嗡！
三头狼的动作同时一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和混乱。
“就是现在！”张雷在控制台喊道。
林辰没浪费机会。他身影连闪，能量匕首划过三道精准的弧线，分别掠过三头狼颈部模拟的要害能量节点。
噗！噗！噗！
三声轻响，狼形光影剧烈闪烁后，消散在空气中。
任务目标二，完成！
林辰喘着粗气，走到场地东北角，那里有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透明容器。他将其拿起，容器自动采集了周围残留的模拟灵气样本。
任务目标三，完成！
“模拟结束。”张雷的声音响起，平台上的所有光影瞬间消失，恢复成冰冷的金属平台。
林辰走下场，感觉腿有点软，但眼睛很亮。
张雷看着记录板上的数据，点了点头：“二次尝试，用时十一分三十七秒。野门封锁稳定，妖兽清除彻底，样本回收完整。综合评级……优秀。”
苏清鸢走到林辰面前，看着他。
林辰有点紧张，等着挨批。
“有进步。”苏清鸢说，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那点严厉淡了些，“知道动脑子了，节奏把握得还行，封锁野门那一下，有点样子。”
她顿了顿，“但是，问题还在。空间控精度还需要大量练习，能量转化效率必须想办法提升，协同意识不能只靠别人给指令。今天这只是最基础的模拟场景，真正的野门，对面冲出来的可能不止三头狼，环境可能更恶劣，敌人可能更狡猾。”
“明白。”林辰认真点头，“我会加练。”
“数据我记录了。”张雷走过来，“后续会据你的表现，调整训练方案。模拟训练会逐步增加难度和复杂度。苏队，你看……”
“今天就到这。”苏清鸢对林辰说，“回去休息，复盘一下今天的作。明天上午，继续模拟训练，场景会变。”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温热未散。
这一次，河里的石头，好像摸到一块稍微大点的了。
虽然还是呛了口水，但至少，没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