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后，房间里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才算散了。
林辰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
“这就……完事了？”他看向苏清鸢。
“不然呢？”苏清鸢转身往外走，“赵局亲自接见，给你定了性，发了邀请，你还想怎样？开个欢迎派对？”
“那倒不用。”林辰跟上去，“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早上我还是个待观察对象，晚上就成‘烛龙’了？这代号谁起的，听着挺中二。”
“行动队成员都有代号，方便任务时呼叫。”苏清鸢走进电梯，“‘烛龙’是赵局定的。上古神兽，睁眼为昼，闭眼为夜，跟空间有点关系。算是对你能力的期望。”
“压力更大了。”林辰嘀咕。
电梯往上走。
“现在去哪儿？”林辰问。
“办手续，领东西，然后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战友——如果通不过基础训练，那就没未来了。”苏清鸢说得直白。
几分钟后，他们进了另一栋楼的一间办公室。
一个看着像文职的姑娘递过来两份厚厚的文件，和一支笔。
“《龙管局觉醒者保密协议》，《龙管局服役协议》。”姑娘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签名处，“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签了，你就是龙管局的人了。”
林辰拿起笔，翻都没翻，直接在两个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姑娘愣了一下。“你不看看条款？”
“看了有用吗？”林辰把笔放下，“该签不还得签？再说了，你们这地方，我看了条款就能讨价还价了？”
姑娘笑了。“你倒是明白人。”
苏清鸢在旁边抱着胳膊。“条款里最重要就两条：第一，嘴严点，不该说的别说。第二，听话，让你啥你啥。做到这两点，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明白。”林辰点头，“打工人到哪儿不是打工人？无非是以前给研究所打工，现在给龙管局打工。老板换一个，活儿不一样，但本质没变——拿钱，办事，守规矩。”
“心态不错。”苏清鸢难得夸了一句，“走吧，带你去领‘工装’和‘工具’。”
他们去了后勤装备处。
一个面无表情的大叔扔给林辰一个黑色的背包。
“里面是制式作战服，两套，换洗的。能量匕首一把，充好能的，按侧面按钮激活，能切开大部分低阶妖兽的皮。小心点用，别划着自己。”大叔语速很快，“还有这个，空间感知辅助器，戴手腕上。能帮你稳定和放大对空间的模糊感应，训练用的，出任务不一定让带，看情况。”
林辰把东西拿出来看。
作战服是深灰色的，摸起来很结实，但又不重。能量匕首就是个巴掌长的黑色金属柄，握在手里凉飕飕的。空间感知辅助器是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比之前那个临时身份手环宽一点，上面有几个小小的指示灯。
“这就齐了？”林辰问。
“不然呢？”大叔抬眼看他，“你还想要啥？机甲？飞剑？那是小说里的。龙管局讲究实用，这些东西够你一个新兵蛋子用了。用坏了，或者立功了，再来换更好的。”
“行吧。”林辰把东西塞回背包，背在身上。
苏清鸢看了看表。“时间正好，新兵班应该了。跟我来。”
训练场在基地的另一头，是个很大的室内场地，地面铺着软垫，四周摆着各种器械。林辰跟着苏清鸢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和他一样的深灰色作战服，站得还算整齐。最前面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把作战服袖子撑得鼓鼓的，板寸头，脸方方正正，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
林辰感觉那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带着审视。
“王班长，人带来了。”苏清鸢对那个男人说。
王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林辰？”
“是。”林辰应道。
“入列。”王虎指了指队伍末尾。
林辰赶紧跑过去，在最后一个空位站好。他能感觉到旁边几个人偷偷打量他。
“人都齐了。”王虎走到队伍正前方，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我是王虎，你们新兵训练期间的班长。以前在部队过几年，后来觉醒了个力气变大的毛病，就被挖到这儿来了。”
他扫视了一圈。“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有人觉得自己是万中无一。我告诉你们，在这儿，屁用没有。龙管局要的是能听话、能配合、能完成任务的人。个人英雄主义？趁早收起来。在战场上，不配合队友，死得最快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
“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体能、格斗、武器使用、能力控制、战术配合，一样不能少。谁跟不上，谁掉队，谁就滚蛋。龙管局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伍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音。
“没吃饭吗？大点声！”王虎吼了一嗓子。
“明白！！”这次声音整齐了不少。
王虎这才稍微满意了点，转头看向苏清鸢。“苏队，您说两句？”
苏清鸢走上前。
队伍里一下子更安静了。显然，这些新兵都认识她，或者听说过她。
“我是苏清鸢，行动队队长。”苏清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如果通过训练，最终都会进入行动队，归我管。所以，趁早习惯我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辰身上。
“今天，你们当中多了一个新人。林辰，S级空间亲和骨评定。”
这话一出，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动。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林辰背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点别的什么。
林辰面不改色，心里默念：低调，低调，哥们儿就想安静地打个工。
“S级，意味着潜力很高。”苏清鸢继续说，“但也意味着，如果控制不好，危害也很大。所以，对他的训练要求会更严格。同时，我也在这里明确告诉所有人——”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禁止私自打探他人的能力细节。禁止在非训练场合私自使用、炫耀能力。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比斗。违反任何一条，立即开除，情节严重者，按泄密或危害国家安全处理。这不是开玩笑。”
场地上鸦雀无声。
“林辰。”苏清鸢点名。
“到。”林辰应道。
“你的能力特殊，训练方案会单独调整。但基础部分，必须跟所有人一样完成。尽快掌握空间定位和基础穿梭技巧，这是你后续执行任务的本。另外，在得到我的明确许可前，禁止尝试任何形式的能量转化或高精度空间作。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林辰回答。
“重复一遍。”
“尽快掌握基础能力。未经许可，不得私自尝试能量转化和高精度作。”林辰复述。
“很好。”苏清鸢点了点头，对王虎说，“王班长，交给你了。按计划开始基础体能摸底。”
“是！”王虎敬礼。
苏清鸢又看了林辰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一走，队伍里的气氛稍微松了点，但也没松多少。王虎往那一站，压迫感依然十足。
“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绕场二十圈，热身！”王虎下令。
队伍开始跑动。
林辰跑在最后，调整着呼吸。二十圈，听着不少，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体能好像用不完似的。跑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旁边一个跑得有点喘的寸头小伙凑近了一点，小声问：“哥们儿，你真S级啊？”
林辰看了他一眼。“测试是这么说的。”
“牛啊！”寸头小伙眼睛发亮，“啥感觉？是不是特牛？能瞬移不？”
“不能。”林辰实话实说，“现在就会点儿模糊感应，跟近视眼没戴眼镜看东西差不多。”
“那也牛啊！我才C级，强化视觉，就是看得远点，清楚点，晚上跟白天似的。跟空间系没法比。”寸头小伙有点羡慕，“对了，我叫周锐，以前摄影的。”
“林辰，以前搞研究的。”
“研究啥的？”
“能量。”
“哦哦，高大上。”周锐喘着气，“那你来这儿算专业对口了。我就不行了，纯属意外，晚上爬楼拍夜景，碰到个野门漏了点气，眼睛差点瞎了，结果没瞎成，反而变异了。然后就被请来喝茶了。”
林辰乐了。“咱俩差不多，我也是活的时候出意外。”
“同是天涯打工人啊。”周锐感慨，“以后多关照，S级大佬。”
“别，我就是个新兵蛋子。”林辰赶紧说，“班长说了，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那倒是。”周锐点头，“不过有S级潜力，训练肯定更受关注。你看刚才苏队那眼神，跟盯重点苗子似的。”
林辰没接话。他感觉前面好像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太友善。
二十圈跑完，大部分人都开始喘了，林辰只是额头微微见汗。王虎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接着下令进行力量测试、反应测试等一系列基础。
一上午折腾下来，林辰的各项数据在新兵里基本都是拔尖的。那个之前回头看他的人，是个高高壮壮的家伙，叫刘猛，觉醒的是皮肤硬化，测试时硬扛了好几下击打，成绩也不错，但看林辰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中午吃饭，林辰和周锐坐一桌。周锐是个话痨，叭叭叭说个不停，把班里几个人都介绍了一遍。刘猛以前是健身教练，觉醒后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有点傲。还有个叫李静的女生，是速度强化，不爱说话。另外几个也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强化系。
“咱们班，就你一个特殊系的，还是最稀有的空间。”周锐扒着饭，“刘猛那家伙，估计是嫉妒了。他总觉得他应该是最强的。”
“无聊。”林辰吃着饭，“强不强的，得看能不能完成任务，活下来。跟自己人较什么劲。”
“通透！”周锐竖起大拇指。
下午是理论课，在一个小教室里，学习《异常生物图鉴（基础篇）》和《野门初步辨识与应对守则》。讲课的是个老研究员，讲得枯燥，但内容很重要，林辰听得很认真。
下课的时候，王虎过来，给了林辰一个单独的平板。“你的加练内容。主要是空间感知辅助器的使用教程，和一些基础的空间定位练习。晚上回宿舍自己看，自己练。每天训练前我会检查进度。”
“是，班长。”林辰接过平板。
晚上，林辰回到了分配给他的正式宿舍。比之前的临时宿舍大一点，还是单人间，隐私不错。
他洗了个澡，换上便服，坐在床上，打开了那个平板。
教程很详细，从如何佩戴和启动空间感知辅助器，到如何进行最简单的“空间锚点”感知和定位。原理并不复杂，就是利用辅助器发出特定的能量波动，与觉醒者的空间感知共鸣，放大那种对空间“质地”的模糊感觉，从而锁定某个点的相对位置。
林辰按照教程，把手环戴在右手腕上，按下启动按钮。
手环微微一震，表面的指示灯亮起柔和的蓝色。
紧接着，林辰就感觉到，自己右手掌心那股一直存在的温热感，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然后，一种奇特的“视野”展开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直接感知到的。他能“感觉”到以自己为中心，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空间，像是一张有了细微网格的立体地图。桌子的位置，床的位置，门的位置，都变成了清晰可辨的“点”。
他尝试着，按照教程，集中精神去“标记”门口那个点。
心念一动，掌心微热。
门口那个空间“点”在他的感知里，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打上了高光。
“成了？”林辰有点惊喜。
这比他自己瞎摸索快多了，也清晰多了。
他玩心大起，又标记了桌子、椅子、窗户。
感知范围内，几个亮点清晰可见。
“这辅助器，有点东西啊。”林辰嘀咕。相当于给近视眼配了副合适的眼镜。
教程后面还有更复杂的练习，比如同时标记多个移动目标，或者在不同障碍物环境下进行定位。林辰没急着往下练，他关掉教程，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小金属箱上。
那是下午理论课后，一个研究员送来的，说是“微量玄黄界灵气样本（惰性稳定型）”，给他这种特殊系新兵做感知训练用的，叮嘱他严格按照说明使用。
林辰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透明胶囊，胶囊里有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缓慢飘动的淡银色雾气。
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拧开阀门，释放微量样本，用自身能力感知其存在与流动，切勿吸入或过度接触。
林辰拿起胶囊，拧开了上面的一个小阀门。
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息飘散出来，很快弥漫在房间的空气中。
林辰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这气息和普通空气不同，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
几乎同时，他右手掌心深处，那个沉睡的“转换器”雏形，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猛地“醒”了过来！
不是之前测试时那种被动的转化，而是一种清晰的、主动的“渴望”。
林辰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银色灵气，正被掌心那个无形的“旋涡”缓缓牵引、吸收。
他心中一动，没有阻止，而是尝试着，像下午使用辅助器那样，集中精神去“引导”这个过程。
吸收，转化。
那股清凉的灵气被吸入掌心，然后变成了一种更温顺、更易于控的清凉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流淌。
林辰福至心灵，将这丝刚刚转化出来的能量，引向了自己的空间感知。
嗡。
手腕上的空间感知辅助器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蓝光变得更亮。
而林辰“看”到的那个空间网格世界，瞬间清晰了一大截！
原本只是模糊的点和网格，现在连空气中微小的气流扰动，墙角细微的灰尘飘动，都能被隐约感知到。之前标记的那几个点，亮度也提升了，存在感更强。
“……”林辰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虽然提升的幅度不算巨大，但确确实实存在。而且，他感觉自己对那股转化后的能量控制起来非常顺畅，如臂使指。
他赶紧拧紧样本胶囊的阀门，停止释放灵气。
掌心的“旋涡”慢慢平息下去，但体内那股清凉的能量流还在缓缓运转，强化后的空间感知也维持了几分钟，才逐渐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真行……”林辰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睛发亮。
金手指，这绝对是金手指！
虽然现在还弱得很，只能转化这么一丁点样本灵气，效果也有限。但这路子对了啊！
用玄黄界的灵气，给自己充电，强化自己的能力。这要是以后灵气管够……
林辰仿佛看到了一条光明的“摸鱼”变强之路。
当然，苏清鸢的警告还在耳边：未经许可，不得私自尝试。
林辰压下心头的兴奋。今天这算是意外发现，以后得找机会，看能不能把这变成“合法”的训练内容。
他收拾好样本胶囊，关掉空间感知辅助器。
躺在床上，林辰看着天花板。
今天一条，信息量巨大。
签了卖身契，领了装备，见了战友，挨了训话，还发现了金手指的新用法。
从被招募者，变成了正式新兵。
训练，这才刚刚开始。
他握了握右手，掌心温热依旧。
“烛龙……”林辰念了一遍这个代号，“行吧，那就看看，能点亮多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