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哨声跟催命似的在新兵宿舍走廊里炸响。
林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掌心那股温热感随着他清醒也活跃起来。昨晚用样本胶囊加练的后遗症就是，现在他对周围空间的感知格外清晰，连隔壁周锐骂骂咧咧起床的动静，在他感知里都像个立体声广播。
“绝了，这比闹钟好使。”林辰揉了揉脸，快速套上深灰色作战服，把能量匕首和空间感知辅助器戴好。
训练场三号区。
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个子精瘦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场地中央。他看着三十五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往那一站，周围空气都好像沉了几分。
新兵们迅速列队站好。
王虎站在队伍最前面，喊了声：“报告张教官，新兵班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五人！”
张雷目光扫过来，跟刀子刮过似的。“我是张雷，未来一周，负责你们的专项特训。我的课，就三个要求：第一，听话；第二，拼命；第三，别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真要死了，龙管局抚恤金给得挺足，算工伤。”
队伍里没人敢笑。
“第一课，灵气辅助体能强化。”张雷指了指场地四周几个正在释放淡银色雾气的装置，“这些是惰性稳定灵气，浓度很低，作用是你们身体活性，辅助恢复。训练内容很简单，负重越野，绕场五十圈，限时九十分钟。”
他看了眼林辰：“特殊系新兵也一样，没优待。现在，去那边背上装备。”
所谓的装备，是个看着不大但死沉死沉的背包。林辰拎了一下，好家伙，起码五十公斤。
“张教官，这包里装的啥？”周锐苦着脸问。
“玄黄界的一种矿石边角料，密度大，没啥用，正好拿来练你们。”张雷面无表情，“背上，跑。超时的，中午加练二十圈。”
没辙，背吧。
林辰把背包甩到背上，感觉肩膀一沉。但他立刻发现，周围空气中那些淡淡的银色灵气，正随着他的呼吸，被右手掌心那个“转换器”雏形悄地吸收了一点点。
吸收，转化，变成一丝清凉的能量流进身体。
“嗯？”林辰心里一动，尝试着引导这丝能量往双腿流动。
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觉得沉甸甸的腿，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好像……能行？”林辰一边跟着队伍开跑，一边继续尝试。
五十圈，听着吓人。但林辰发现，只要他维持着那种缓慢吸收转化灵气、并用转化后的能量辅助肌肉的状态，跑起来居然不算太吃力。呼吸平稳，心跳也不乱。
就是速度提不上去。转化来的能量似乎更偏向于“续航”，而不是“爆发”。
跑在他旁边的刘猛就不一样了。那家伙皮肤硬化能力一开，跟个人形坦克似的，嗷嗷往前冲，一开始就把大部分人甩在后面。
王虎跑在队伍侧面监督，看到林辰不紧不慢地跟在中间梯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五十圈跑完，林辰是第七个到达终点的，额头见汗，但气息还算匀。周锐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刘猛则只是微微喘气，得意地瞥了林辰一眼。
“耐力不错，爆发力拉胯。”张雷在本子上记录着，看了眼林辰，“空间系都这样？光能跑，不能打？”
林辰没接话。
“休息十分钟。第二课，基础空间控训练。”张雷走到场地另一边，那里画着许多复杂的网格和标记点。
“空间系新兵，出列。”
林辰走上前。
“感知辅助器开了吗？”
“开了。”林辰手腕上的手环亮着蓝光。
“现在，用你的能力，去感知我指定的锚点，然后尝试进行短距离位移。”张雷指着一个五米外的红色标记点，“第一个，那里。感知到，就位移过去。注意控制落点精度和身体稳定性。”
林辰集中精神。在辅助器的放大下，那个红色标记点在他的空间感知里清晰得像个灯塔。他心念一动，想象着自己“挤”过中间那段空间。
嗡。
一声轻微的空气震动。
林辰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秒，已经站在了红色标记点上。
就是站得有点歪，晃了一下才站稳。
“位移精度，优秀。落地稳定性，垃圾。”张雷评价得很直接，“再来。绿色标记点，八米外。”
林辰再次感知，位移。
这次落点更准，但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差点没站稳。
“空间亲和度确实高，但这控制力，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似的。”张雷摇头，“继续练。其他非空间系，进行反应躲避训练，目标就是躲开林辰的‘模拟空间扰’。”
所谓的模拟空间扰，就是林辰按照张雷的指示，在特定区域制造轻微的空间涟漪，影响空气流动，让其他人难以判断闪避方向。
这对林辰来说倒是简单。他只需要集中精神，在指定区域“轻轻拨动”一下空间，就能产生效果。
训练进行了半小时。林辰的位移越来越熟练，落点精度极高，但稳定性始终是个问题。而其他新兵在他的扰下，躲避得狼狈不堪，尤其是刘猛，仗着皮硬有时候懒得躲，结果被一道突然加强的涟漪直接带了个跟头。
“！”刘猛爬起来，脸色难看地瞪了林辰一眼。
王虎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他走到张雷身边，低声道：“张教官，空间系这能力，跑路和扰是厉害，但真碰上硬茬子，比如力量系或者防御系的，近身了不就抓瞎了？感觉实战价值……有点虚啊。”
他声音不大，但训练场安静，大家都听到了。
林辰停下练习，看了过去。
张雷没说话，看向王虎：“你觉得呢？”
王虎挺直腰板：“报告教官！我觉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光练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真刀真枪一场。我申请和林辰切磋，验证空间系实战价值！”
这话一出，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新兵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兴奋，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周锐凑到林辰旁边，小声道：“哥们儿，班长这是看你S级不顺眼，想给你个下马威啊。能行吗？他可是力量系，一拳能打穿钢板的狠人。”
林辰没回答，看向张雷。
张雷脸上没什么表情：“切磋可以，规则限定：不准攻击要害，不准下死手。林辰，你可以使用能量匕首，但只能用于格挡和限制。王虎，你不准使用重型训练器械。有问题吗？”
“没有！”王虎大声道，眼神里带着战意。
林辰点了点头：“可以。”
“好，其他人散开，圈个场地出来。”张雷退到一边。
空地中央，林辰和王虎相对站立，间隔十米。
王虎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林辰，别怪我欺负新兵。在龙管局，光有评级没用，得看实际能不能打。你放心，我会收着点力。”
林辰拔出能量匕首，黑色的金属柄握在手里，凉飕飕的。他按下侧面按钮，嗡一声，一道二十公分长的淡蓝色能量刃弹了出来。
“班长，请指教。”林辰摆了个不丁不八的姿势，右手反握匕首，左手虚按在身前。
“小心了！”王虎低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气势十足。
周围的新兵都屏住了呼吸。
林辰没动。在他的空间感知里，王虎冲来的轨迹清晰无比，甚至能预判到他下一步的落点。
五米，三米，一米！
王虎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林辰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接触的瞬间——
林辰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快，就是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王虎左侧两米外。
王虎一拳打空，力道收不住，往前踉跄了一步。
“位移？！”王虎反应很快，立刻扭身，左拳横扫！
林辰再次消失，出现在他身后。
王虎立刻后踢！
林辰又消失了，出现在他右侧。
“你就只会躲吗？！”王虎有点恼了，双拳连环挥出，封堵林辰可能位移的方向。
但林辰的位移毫无规律，总是在拳头即将临身的前一刻消失，又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他的落点精度极高，每次出现都正好在王虎的攻击盲区。
连续七八次位移，王虎连林辰的衣角都没摸到，自己反而因为频繁变向和发力，气息开始微乱。
“打不着，气不气？”周锐在旁边小声起哄。
刘猛脸色更黑了。
王虎深吸一口气，突然改变了策略。他不再急于出拳，而是站稳脚跟，目光紧紧锁定林辰，全身肌肉紧绷，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
“不追了？那我来了。”林辰突然开口。
他第一次主动向前位移！
不是远离，而是瞬间出现在王虎正前方一米处！
王虎眼中精光一闪，蓄势已久的右拳全力轰出！这一拳比之前更快更猛！
然而，林辰这次没有向后或向侧方位移。
他向上位移了。
不是跳，是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王顶上方半米处！
王虎全力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辰下落，左手一把按住王虎的肩膀借力调整姿态，右手反握的能量匕首，那淡蓝色的刃尖，轻轻点在了王虎的颈动脉旁边。
冰凉的能量触感，让王虎全身一僵。
训练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从王虎冲锋，到被匕首抵住要害，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林辰一次都没还手，只是躲，然后一次精准的突进和位移，就结束了战斗。
“……”周锐张大了嘴。
刘猛脸上的得意彻底没了。
王虎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脖子僵硬地动了动，看向抵在自己颈边的能量匕首，又看向已经落地站稳、气息平稳的林辰。
林辰收回匕首，关掉能量刃，后退一步：“班长，承让。”
王虎慢慢直起身，看着林辰，眼神复杂。过了好几秒，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牛。是我看走眼了。空间系……真特么能打。”
这话他说得心服口服。
“不是能打，是会打。”张雷的声音响起。他走过来，看着林辰，点了点头，“利用高精度位移制造错觉，诱敌深入，抓攻击间隙一击制胜。脑子很清醒，空间能力运用得也巧。不过……”
他话锋一转：“位移稳定性还是问题。刚才从上方下落时，身体晃了一下，如果不是王虎已经僵住，你可能会失去平衡。另外，全程依赖位移，对能量消耗不小吧？”
林辰老实点头：“是有点累。”主要不是体能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和频繁调用转换器转化灵气的那种疲惫感。
“所以，还是欠练。”张雷在本子上记录着，“不过，基础考核算你通过了。至少证明，你不是个只会跑的花架子。”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苏清鸢走了进来。
“苏队！”张雷和王虎立刻立正。
新兵们也赶紧站好。
苏清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辰身上：“刚才的切磋，我看到了。”
林辰心里一紧。
“打得不错。”苏清鸢语气平淡，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张教官，林辰的基础空间控考核，算通过了吗？”
“通过了。”张雷回答。
“好。”苏清鸢看向林辰，“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的特训结束后，你单独留一下。我亲自指导你进行‘空间稳定’专项训练。”
她顿了顿，解释道：“你现在的位移，落点精度够了，但身体控制不行。这在训练场没问题，但如果是在玄黄界，面对复杂地形或者敌人，落地不稳的瞬间，就足够你死几次。而且，界门穿梭对空间稳定性的要求更高。不稳，就可能被乱流撕碎。”
林辰认真点头：“明白！”
“另外，”苏清鸢补充道，“你的能量转化天赋，在训练中可以有限度地使用，但必须向我报告感受和效果。我需要数据。”
“是！”
苏清鸢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少了些最初的审视，多了点别的，像是……看到一块需要仔细打磨的璞玉。
“继续训练吧。”她对张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训练场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周锐第一个冲上来，搂住林辰脖子：“可以啊兄弟！深藏不露！把班长都给‘斩于马下’了！这下看刘猛那家伙还嘚瑟不！”
王虎也走过来，咧嘴笑了笑：“刚才对不住了，是我先入为主。以后训练，多交流。你这位移，用来配合突击，效果肯定绝了。”
林辰也笑了：“还得跟班长多学习。”
张雷拍了拍手：“都别围着了！休息时间结束！下一项，应急反应训练！林辰，你归队！”
“是！”
训练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经过这一场切磋，林辰在这批新兵里的位置，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特别关注的S级“关系户”，而是一个确实有实力、有脑子，甚至能让苏清鸢队长亲自下场指导的……潜力股。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温热。
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苏清鸢说的“空间稳定”训练，还有那有限的“能量转化”使用许可，才是他接下来要真正摸清楚的“石头”。
这河，得一步一步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