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齐麟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从房车后半截的隔间里传出来,像是某种金属工具正在被高速旋转的东西反复打磨,每隔几秒就迸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停顿,然后换一个角度继续嘶鸣。齐麟从折叠床上坐起来,后脑勺的钝痛已经消退了大半,肩膀上的擦伤也被重新上药并用防水胶膜封住。他在床边坐了两秒,等脑袋里那股刚起床的昏沉感散掉,然后站起身,循着声音走到隔间门口。
隔间的推拉门半开着。布尔玛背对着他,蹲在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前面,左手握着一把电动螺丝刀,右手正在调整机器顶部的某个旋钮。她脚边散落着至少七八件工具——活动扳手、尖嘴钳、万用表、一卷焊锡丝,还有几个齐麟叫不上名字的精密量具。那台机器的外壳已经被拆掉,露出里面密如蛛网的线路板和至少三层叠加的能量转换模块。每一个模块的指示灯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把布尔玛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感应到门口有人,头也没回,只是把电动螺丝刀举过头顶晃了晃:“醒了?厨房区左手边第三个柜子,麦片和牛。吃完过来签合同。”
“合同?”齐麟揉了揉眼睛。
“口头合同也是合同。”布尔玛把螺丝刀放在地上,从机器内部拔出一烧焦的电容,凑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对,你现在是我的实验对象了。实验对象有实验对象的权利和义务,我得跟你讲清楚。”
齐麟走到厨房区,找到她说的那个柜子,拿出一盒没拆封的麦片和一瓶冷藏的牛。他一边往碗里倒麦片一边回头看着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忽然想起昨晚布尔玛在屏幕墙上放的那段初代龙珠雷达原型机测试录像。那时候她的工具柜上还贴着卡通贴纸,万用表上还缠着粉色的绝缘胶带。现在那个贴纸和胶带还在,但万用表的型号已经换了三代。
他端着碗走回工作区。布尔玛已经把机器的核心模块拆了出来,正用镊子夹着一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往模块的接口上焊接。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次焊点的火花都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
“坐下。”她用下巴指了指挥对面那张折叠椅,“第一,从现在开始,你的食宿由我负责。第二,在此期间,你要配合我完成所有与‘未知源信号’相关的能量测试——包括但不限于体能测试、能量输出测试、环境适应性测试、以及我在实验过程中临时想到的任何测试。第三,你体内那个东西的秘密如果解开了,研究成果归我。”
她放下镊子,抬头看向齐麟:“第四,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齐麟嚼着麦片,想了片刻后回答:“我拒绝的话,你会把我送回修洛那吗?”
“修洛是谁?哦——那只绑架你的鸭子。”布尔玛重新拿起镊子,“不会。你拒绝的话,我会把你送到最近的城镇,给你足够的车费,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我觉得你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初代雷达录像时,眼神跟当年悟空第一次看到筋斗云差不多——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好奇。”她把镊子下最后一导线点焊完毕,“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你体内的东西选择了我来探测它。所以你与其拒绝,不如留下。”
齐麟把碗放下。她说的没错。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昨晚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戈壁和远处地平线上那两颗正在缓缓下沉的太阳。他不会开车,不会用能量枪,不知道什么是“气”,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如果布尔玛把他扔到最近的城镇,他大概活不过三天。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个蓝头发的女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第五,”布尔玛忽然转过身,从工作台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已经拟好的纸条递过来,“测试过程中可能会有些小意外。你不会有事,但要签免责声明。”
齐麟低头看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布尔玛的亲笔:“测试期间本人自愿配合布尔玛博士进行实验,因实验产生的任何伤害、损伤、暂时性变形、永久性变形、意识互换、时间错位、跨物种异变及其他不可预见后果,均由出界源石负责,博士概不负责。签名:——”后面空着。
齐麟抬起眼睛,盯着她。布尔玛面不改色地把一支圆珠笔从桌上推过来。“你体内那个东西能把那么多世界的碎片拉进来,扛我几个小测试绰绰有余。签吧。”
他抓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她说的理由——是因为她在之前问的是“你在看什么”,不是“你是什么东西”。在那场混乱的基地战斗里,她是第一个不把他当怪物看的人。签完字,他把笔递回去。
布尔玛把纸条折好塞进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让齐麟后背发凉的笑容。“很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第一项测试——这个。”
她从工作台下面拎出一双鞋。那是一双看起来和普通运动鞋差不多的鞋子,鞋面是银灰色的合成纤维,鞋底比正常运动鞋厚了将近一倍。鞋底侧面有一排细密的透气孔,鞋后跟处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控制盒,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开关。除此之外,这双鞋看起来还算正常——至少比齐麟预想中的“危险发明”要正常得多。
“反重力鞋。原型机第七版。”布尔玛把鞋子摆在他脚边,“穿上它,你就可以在离地一定高度处悬浮行走。理论最大悬浮高度三十厘米,最大前进时速二十公里。我给它加装了姿态稳定陀螺仪和自动平衡补偿器,理论上不会再像第五版那样把人转得口吐白沫。”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测试数据了,所以你现在愿意穿的话就是帮了大忙。”
“不会再?”齐麟弯腰系鞋带的手指停住了。
“第五版的时候我用假人测的。假人吐不出白沫,但我推测它要是有胃,当时地上那滩东西已经够写进失败报告了。”布尔玛把监控台拉过来,旋转拨盘切入反重力鞋专用的嵌入式控制面板,屏幕上随即跳出一组实时遥测数据,参数栏显示了陀螺仪姿态角、悬浮升力、水平推进力、以及一个标着“稳定性指数”的柱状图。“别磨蹭。鞋带系紧,开关在脚后跟,按下去就行。虚浮高度先用低倍档,等你习惯后再调高。”
齐麟深吸一口气,把右脚先伸进去。鞋子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鞋底的厚实部分似乎是某种填充了微孔的发泡材料,踩上去软硬适中。他把左脚也穿好,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与地面的接触感与普通运动鞋几乎相同。他低头看了看脚后跟的开关,蹲下身,按下右脚鞋跟的绿色按钮。
嗡的一声。鞋底的透气孔同时喷出一圈微弱的蓝色光晕,悬浮力场在他脚底展开,他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面轻轻托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忽然长高了一点——大概离地几厘米——但身体的重心正在以他无法适应的速度往后偏移。他的脚踝已经不是固定支撑点,整个身体变成了一立在球面上的棍子,左右晃,前后摆,不论他怎么用力收腹都无法把自己钉稳。他本能地挥动双臂试图保持平衡,结果重心偏移得更厉害,整个人开始往左边斜。
“别慌!身体前倾,重心压低,像踩滑板一样!”布尔玛从监控台后面探出头,“稳定性指数跌到红线了——你现在得像骑独轮车一样用核心发力!”
他还是慌了。左脚往后踩想撑住,鞋底却本没有摩擦力,反而让左腿直接离地拐了出去,右腿完全跟不上节奏,整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侧倾。他重重地侧摔在地面上。金属地板被他砸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第一摔。”布尔玛语气平静地拿着数据板记录,笔尖在屏幕上快速划拉,“稳定性指数在即将触发自动补偿时被你打断了。再试一次,这次尽量放松,让鞋子的程序接管平衡中枢。它能自主调节,前提是别跟它对着。”
齐麟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胯骨。第一次摔的时候还能自我安慰是设备调试不当,第二次被当场点出只是他自己破坏了机器的规律,脸比胯骨更烫。
他重新站好,这次稍微往前倾了倾身体,让重心压在前脚掌上。反重力鞋的悬浮力场微微调整,他能感觉到鞋底的气孔在据他的重心变化自动调节出气量——左脚多一些,右脚少一些,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物理治疗师在帮他找平衡。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稳稳落回原位。又一步。又一步。他竟然真的站在了离地几厘米的半空中,像个刚学会踩高跷的人一样笨拙地前后摆动,但没摔。
“好!现在往前走!先慢走,别跑!”布尔玛抱着数据板从工作台后面走出来,跟在他身后实时记录。鞋子的蓝色光晕在房车的灯光下投出移动的光斑,齐麟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映在墙壁上。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像在刚解冻的冰面上行走——脚尖先试探性地前伸,感觉到鞋底的悬浮力场被压扁,再缓慢地转移重心,等后脚跟上之后才能再次调整平衡。从隔间到厨房区大概三四米,他走了好一阵才走完,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不错!你比假人学得快。”布尔玛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假人第一次走了几十步才从这边摔到工具柜。现在试着转弯——先右转,用脚尖带动方向,靠足弓侧压!”
转弯是另一回事。齐麟刚试着把右脚往外侧倾斜,鞋底的悬浮场立刻做出了不对等的响应——左脚还在稳定悬浮,右脚却猛地往侧翼漂出去,两腿劈成了一个他从未挑战过的角度,腹股沟深处传来一阵筋肉抗议的剧痛。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右手直接撑向旁边的工作台边缘,手指勉强扒住了台面,才没让自己二度倒地。布尔玛的数据上多了一条“急转侧滑-角度过大”的备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扶了他一把,帮他把劈出去的右腿从半空中顺回正常步距。
有了这次教训,他在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练习里渐渐摸索到了技巧。步伐要稳,变向要缓,核心收紧,膝盖微屈。每成功走上几步,鞋底的悬浮力场就会据他的步态模式自动微调响应参数,第二次迈同方向时明显比第一次更轻巧。布尔玛又在他的鞋跟控制盒附近加贴了一个微型六轴传感器,实时记录角度偏移。
当他终于能在厨房区和驾驶舱之间连走几个来回而不撞上墙壁时,那种微小的成就感竟然让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加速!”布尔玛指示道,“现在试试跑起来!时速目标先定低倍,能跑多少算多少!”
齐麟开始小跑。前几步还算正常,鞋底的悬浮场自动适应了更高的步频,高度微升到接近低倍档的上限。但跑到某个临界速度时——大概是他平时慢跑的配速——鞋底透气孔喷出的蓝色光晕忽然开始断断续续,从稳定绽放变成脉动喘息。左鞋的能量脉冲频率明显与右鞋脱了节——左鞋向上托,右鞋往下坠,平衡系统在极短时间内发出两次警告蜂鸣,陀螺仪还没把修正信号传回控制盒,他整个人就像踩上了一块突然裂开的冲浪板,跟跷跷板似的被大幅度来回抛掷。他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被自己右脚的滞后拖倒,脸朝下拍在地上,口撞得闷响一声。
布尔玛连头都没抬。“这个加速度阈值确实太低。回头我把陀螺仪的响应延迟再缩短几毫秒。”
齐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口。她已经在数据表里填好了“加速稳定性测试未通过”的结论,手指正拨转屏幕上的响应延迟参数滑块。接下来的测试变得更加眼花缭乱:她让他穿着反重力鞋原地跳高——鞋底的升力在离地极限阈值时直接翻倍冲顶,把他整个人弹进天花板灯带旁的金属横梁上,头顶撞出一道红印。又让他穿鞋上下斜坡——斜坡是从折叠床板上临时抽出来的几块金属推车梯面拼成的,角度不到二十度,但悬浮场的升力遇到斜面就会自动补偿过度,他每走两步就跟被人在脚底当球颠一样整个人弹起来,碎步踉跄着几乎是用头顶蹭过了梯面的下沿。
最后,布尔玛让他穿鞋去房车外面绕戈壁跑三圈。“我需要室外环境数据,”她说,“风、温度、地面摩擦力——这些都是室内没法模拟的。”
戈壁上的双升到了正午的高温位置,沙地被烤得滚烫,热浪在地平线上扭曲变形。齐麟穿着那双鞋子在房车外的平地上开始加速。第一圈还算平稳,他学会了用上半身前倾来配合直线悬浮推进,时速从慢跑提升到接近布尔玛设定的小跑上限。第二圈风速骤然增大,鞋底的升力补偿系统在侧风扰下反复调节,他开始在沙地上留下一串左歪右斜的飘移印痕。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身体终于找到了与悬浮力场同步的微压节奏——每一步下压的力度刚好能被鞋底识别为推力,心率升高但他不再跟机器打架。
然后飞走了。
不是他飞走了,是鞋。齐麟跑到第三圈最后一个直道时,右脚鞋跟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声——所有仍在运行的陀螺仪数据同时消失在那声啸叫里——然后整只右鞋从他脚上脱落,以近乎直线往天空窜升,带着蓝色的光尾飞过戈壁上空,像一颗逆向发射的流星。齐麟光着一只脚站在沙地上,一只脚穿着反重力鞋还在悬浮,另一只脚踩在滚烫的沙粒上,抬头望着那只鞋在视野里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刺目的双光芒中。
房车的侧门打开,布尔玛从门框里探出头,手搭凉棚望向鞋子消失的方向。“看来保护电路烧了。”她的语气像是在说“看来咖啡凉了”一样平静。
“你就这个反应?”齐麟光脚一跳一跳地走回房车,脚下的沙子烫得他龇牙咧嘴,“你的反重力鞋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原型机而已嘛,烧几双很正常。”布尔玛关好车门,从工作台上抽出新的数据盘进控制台,开始导出刚才测试的全部遥测数据。屏幕上的稳定性曲线图被标注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大部分是红色标记。“你知道刚才这段测试数据够我改进多少地方吗?陀螺仪的响应延迟、负反馈阈值、升力主动补偿的加速度上限、阵列喷口的流量分配比例——全是宝贵的第一手数据。”
齐麟瘫坐在折叠椅上,把那只还穿在左脚上的反重力鞋费力地脱下来。“我再也不碰你的发明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低头看看自己鞋底的颜色。”布尔玛头也不回地敲着键盘,“你右脚的鞋虽然飞了,但你左鞋鞋底的磨损图是我们这次测试里最有价值的收获——核心转子和阵列喷口的均衡衰减路径都留在这只鞋底了。”
齐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喘着粗气。他头顶上那个被他撞出的灯具横梁凹痕还清晰可见,铁皮的冷光映进他眼里。
布尔玛推开键盘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他的椅脚。“别装死。第一项测试结束了,你活下来了,还意外获得了不错的格氏力场适应性数据。”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扔给齐麟,“补充电解质。今天还有好几项测试。”
齐麟接住瓶子。“……好几项?”
“我刚才只测试了反重力鞋的静态悬浮和低速加速。后面还有高速、急停、急转、跳跃、跨障碍、坡道攀爬、长距离续航、载重能力和防水浸没一共九项。现在才完成到第三项。”她重新戴好护目镜,拿起螺丝刀,“你喝完休息一下,我把左鞋的喷口重新校准。等右鞋定位信号回来咱们出外场继续。”
齐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饮料。这饮料是蓝颜色的,味道像混合了柠檬和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气泡很多,喝下去之后喉咙里留着一股清凉的薄荷余韵。他看着他的老板在实验台前重新拆开那只左鞋的外壳,检测光在电路板上一闪一烁。几分钟后一只远程追踪信号由西北偏北方向发回——那只右鞋正在往更远的方位信号跳转。她捏了一块定位屏挂在工作台侧面,屏幕上的格点坐标正一格一格往戈壁边缘移动。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招招手。“下午外场测试之前,还有些别的要测。”
“……别的?”
“先测点简单的。”布尔玛拉开工具柜最上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头箍,头箍正前方伸出一折叠天线,侧面有三个不同颜色的按钮,“便携式脑电波分析仪。戴上,让我看看你的脑电波能不能跟你的能量场对得上频。别紧张,排除了异常再测别的。”
齐麟看着那个闪闪发亮的金属头箍,咬牙把饮料瓶放在桌上。“我改主意了,能回去找那只鸭子吗。”
“不能。”布尔玛已经把脑电仪的信号接收器对准他的前额,“鸭子会把你卖给下一个买家。我不卖你——我只采集你的数据。区别在于,我付给你食宿和医疗,还给你的飞鞋找了定位。”她把头箍扣在他脑门上,“别乱动,信号采集两分钟。”
头箍上的天线开始转动,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形从平坦的等电位线缓慢翻出第一组α波。齐麟闭上眼睛,感觉到太阳附近有微弱的电流在轻轻刺探皮肤表层的末梢神经。检测进行到中段时,仪器忽然发出短暂的嗡鸣,屏幕上的某个次级波形被自动截取、放大、标注为未知频段的低强度响应——与源石脉冲的特征频率几乎完全吻合。布尔玛用力眨了一下眼,然后嘴角微弯,手指快速在备注栏打下一行字:脑电相位锁定期——检测到源信号交叉耦合。
“行了,两分钟到了。”她摘下头箍,把它收回抽屉,同时按下打印键,一旁的便携打印机开始滋滋吐出刚才那段交叉耦合波形的硬拷贝。她从出纸口抽出还温热的纸卷,对齐麟说,“你脑子里的信号和你手心里的能量源在某个频段上同步了。不是巧合,是你俩在对话。”
齐麟哑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星云刻印纹丝不动,安静如常。他没有听到任何对话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
“我相信你不是在说笑。”他只是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