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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5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林间炸开,大团刺鼻的黑硝烟瞬间剥夺了视线。

那片呈扇面横扫而去的粗糙铁砂,带着撕裂严寒的恐怖动能,在这片长白山的原始老林子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然而,就在苏夜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那头对危险有着野兽直觉的成年雄狍,竟硬生生在进食的姿态中猛地向左侧扭动了半个身子!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割裂厚重皮革与血肉的沉闷声响接连爆出,暗红色的血雾如同在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彼岸花,凄厉而刺眼!

“嗷——!!!”

一声凄惨到极点的兽吼撕裂了风雪。

那头七八十斤重的壮硕狍子没能被一击毙命,原本瞄准心肺的致命铁砂,因为它的极限扭动,大半落空,剩下的十几粒铁砂则狠狠贯穿了它右侧粗壮的后腿!

一截森白的骨茬甚至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冷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让这头野兽瞬间陷入了疯狂,它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但极其恐怖的求生本能,让它在倒下的瞬间,竟然凭借着剩下的三条腿,硬生生地在这齐膝深的积雪中猛蹬出一道深沟!

嗖——!

伴随着飞溅的雪沫和刺目的鲜血,这头受了重伤的猎物犹如一道黄褐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的红松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草!这畜生好快的反应!”

苏夜双目圆睁,眼底的凶戾之气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懊恼,甚至连那杆沉重的生铁土枪都直接丢在了雪地里。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生死追击中,再去装填老式无异于自寻死路,拿着这杆空枪更是累赘!

“想跑?老子今天要是让你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苏字倒过来写!”

苏夜反手一把从绑腿处抽出那把带着血槽的锋利猎刀,双腿猛地发力,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直接撞碎了眼前的漫天飞雪!

追!

这是一场纯粹的、属于原始丛林法则的残酷猎!

脚下的积雪极深,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但苏夜此刻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神秘灰暗空间那口古井水的改造效果,在这一刻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他体内那沸腾的血液像是熔岩般流转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地压榨着肌肉纤维里的每一丝爆发力!

在那纯白的雪面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直向密林深处延伸。

每隔几米,就会有一大滩还在冒着热气、将积雪融化出深坑的猩红鹿血。

“五十米!”

苏夜死死咬着牙关,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瞬间结成冰雾,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头狍子虽然断了一条后腿,但在生死存亡的下,竟然爆发出极其惊人的速度。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密集的树间左冲右突,折断的枯枝落叶混杂着鲜血,在它身后形成了一道惨烈的轨迹。

“一百米!”

苏夜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黄褐色身影。

脚上仅剩的两层粗布袜子早就被尖锐的冰碴割破,的脚底板直接踩在冻土和碎石上。

那种被零下三十度严寒瞬间夺走温度,紧接着又被撕裂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男人惨叫出声。

但苏夜的神情却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起半分。

这点痛算什么?!

前世,他畏首畏尾,躲在那间冰冷的土屋里,不敢开门。

结果呢?

隔壁那对可怜的母女,就那么活生生地冻饿死在了无情的风雪中!

昨夜那残存的温存仿佛还在指尖萦绕。

柳翠那张沾满泪痕、却又满目柔情的脸庞,还有她娇喘着喊出的那声“小夜”……

温婉那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以及那声怯生生、带着无尽依赖的“苏夜哥哥”……

“她们在家里等我!”

“等我带肉回去!等我带活命的油水回去!”

苏夜的心脏在腔里发出如同擂鼓般的轰鸣,双眼的血丝甚至蔓延到了眼白。

“一百五十米!”

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陡峭起来,一道被大雪覆盖的断层斜坡横亘在眼前。

那头失血过多的雄狍子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每一次后腿的蹬踏,都会在雪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内脏碎块和粘稠的血液。

它那粗重的、如同拉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甚至已经清晰地传到了苏夜的耳朵里。

这畜生快不行了!

但野兽在临死前的反扑,也是最为致命的!

狍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无法跨越眼前这道陡峭的斜坡。

它猛地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艰难地转了过来。

那两锋利的骨质短角直直地对准了狂奔而来的苏夜,原本充满恐惧的兽瞳里,此刻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来啊!!!”

苏夜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了一声比野兽还要暴戾的怒吼。

“两百米!就是现在!”

就在距离狍子不到三米的位置,苏夜的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踏,大团的积雪如炮弹般向后炸开!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巨大苍鹰,借着惯性,直接朝着那头七八十斤重的野兽扑了过去!

“嗷!”

狍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粗壮的脖颈一甩,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短角狠狠地向着半空中的苏夜挑了过来!

若是被这一下开膛破肚,哪怕苏夜有空间井水改造的体质,也得把肠子流在这冰天雪地里!

但在半空中,苏夜的身体竟然违背常理地强行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锋利的短角擦着他破旧的棉袄外皮划过,瞬间撕裂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里面的脏棉絮如同雪花般飞散。

就差毫厘!

而苏夜的左手,已经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狍子那一侧的短角!

“给我倒下!!!”

借着下落的恐怖冲击力和自身改造后极其变态的力量,苏夜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狍子的脖颈上。

砰!!!

一人一兽,狠狠地砸在了深厚的积雪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雪坑!

积雪飞溅,枯叶乱舞!

七八十斤重的成年野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

狍子那三条完好的腿在苏夜的身下疯狂地乱踢乱踹。

坚硬的偶蹄狠狠地蹬踹在苏夜的大腿、口和肩膀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想翻身?做梦!”

苏夜死咬着牙,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但他左手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收越紧。

他的双腿如同巨蟒般,死死地绞住了狍子的前半身,将它彻底压制在身下!

身下的野兽在剧烈地挣扎,粗糙的毛发摩擦着苏夜的手臂,浓烈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但苏夜的眼神,却冷得像这长白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低吼一声,右手紧紧握住那把闪烁着寒芒的猎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戮本能!

苏夜扬起右臂,对准了狍子那还在疯狂扭动、青筋暴起的粗壮脖颈——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厚实的冬毛,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贯穿了猎物的气管和主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身下那头原本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在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它那双充满野性与疯狂的眼瞳,迅速涣散,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紧接着。

嗤——!!!

一股承受了极高血压的鲜血,顺着刀柄的血槽,犹如喷泉一般猛地激射而出!

那片猩红的血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惨烈的弧线,毫不留情地泼洒在苏夜那张因为极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庞上。

四周是零下三十度的死寂寒冬,大雪依然在漫天飞舞。

鹿血溅在脸上,滚烫。

滚烫的鹿血顺着脸颊滑落,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降温,化作一滴滴暗红色的冰珠,砸进洁白的雪地里。

苏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夹杂着冰碴的刀片,但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死死盯着身下这头彻底失去生机的成年雄狍,感受着那属于猎物的余温正在被长白山的风雪一点点剥夺。

“七八十斤的纯肉……”

苏夜喉结滚动,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1979年,在这个买一两肉都需要肉票、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年代,这头狍子,就是两家人活下去的命!

他吃力地从雪坑里爬起身,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粗糙的破棉袄袖口与冻结的血痂摩擦,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他因肾上腺素飙升而有些眩晕的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苏夜警惕地环顾四周。

漫天的大雪依旧在呼啸,原始老林子里除了风声,再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这片长白山深处的无人区,成了他掩盖秘密最好的天然屏障。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粗糙且沾满鲜血的大手,缓缓按在了狍子那尚存余温的尸体上。

心念,在一瞬间沟通了那个神秘的灰暗空间。

唰——!

没有丝毫的光影特效,也没有任何剧烈的空间波动。

前一秒还沉甸甸压在雪坑里的七八十斤庞然大物,在苏夜手掌落下的瞬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雪地里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巨大深坑,以及四周凌乱的挣扎痕迹,证明着刚才那场殊死搏斗的真实。

苏夜闭上双眼,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在那片熟悉而神秘的灰暗空间里,那口古朴的石井旁,肥硕的成年雄狍正静静地躺在黝黑肥沃的泥土上。

“活物无法进入,死物可入……这空间的规则,果然如此。”

苏夜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冷冽弧度。

有了这个绝对静止且能保鲜的随身空间,他在这大雪封山的长白山里,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无尽的天然宝库!

“还不够……”

苏夜转过身,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原路返回。

他在一棵粗壮的红松下,捡回了那杆被他丢弃的生铁土枪。

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虽然笨重且落后,但在没有正规的年代,这杆土枪就是山里汉子搏命的底气。

苏夜从贴身的怀里摸出牛角壶,手指因为极度的严寒已经冻得有些僵硬发紫。

但他装填黑的动作却出奇的稳健,仿佛这具经过空间古井水改造的身体,已经拥有了某种肌肉记忆。

入膛,压实,填入粗糙的铁砂,最后塞上一小团破棉絮捣紧。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属于老猎人的残忍美感。

“光带头狍子回去没法解释,还得弄点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苏夜提着重新装填完毕的土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被红柳灌木覆盖的雪丘。

古井水的改造不仅增强了他的体质和耐寒力,更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在风雪的掩护下,那细微的、爪子刨动雪层的沙沙声。

苏夜放缓了呼吸,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他像是一只潜伏的雪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摸进了三十多米。

就在那片背风的雪窝子里,两团毛茸茸的白色身影正在啃食着被风雪刨出来的枯草。

那是两只肥硕的雪兔,每一只恐怕都有六七斤重!

在这大雪封山的寒冬,能长出这么厚实脂肪的雪兔,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苏夜缓缓举起了沉重的生铁土枪,粗糙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处。

右眼微眯,准星在漫天飞雪中,死死锁定了那两只紧挨在一起的猎物。

手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轰——!!!

熟悉的震耳欲聋声再次在林间炸响!

刺鼻的硝烟还未散去,那片呈扇面喷射而出的铁砂,已经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了那个雪窝!

“成了。”

苏夜没有任何迟疑,大步跨过积雪。

雪窝子里,两只肥大的雪兔已经被铁砂打得血肉模糊,鲜血将周围的白雪染得触目惊心,显然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他熟练地拎起两只雪兔的后腿,从腰间解下那浸满汗水和血水的麻绳,将它们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随后,苏夜意念一动。

之前被他收入空间保鲜的那半篓子雪顶松蘑,连同那个破旧的竹背篓,瞬间出现在了雪地上。

他将两只还在滴血的肥大雪兔,沉甸甸地压在了那半篓子冻得硬邦邦的松蘑上面。

血水顺着雪兔的皮毛滴落,渗入下方的菌子里,散发出一种属于原始森林的、混合着土腥与血腥的独特气息。

做完这一切,苏夜将沉重的背篓甩上肩膀,粗糙的勒带瞬间在肩膀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勒痕。

“该回家了。”

苏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风雪比凌晨时分更加肆虐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古井水带来的爆发力已经在之前的搏中消耗了大半,此刻疲惫感如水般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破旧的棉袄早已经被撕裂,露出发黑的棉絮。

那上面沾满了狍子喷溅的鲜血、雪兔的血,以及他自己在雪地里摸爬滚打沾染的泥污。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这些混合物已经冻结成了一层坚硬的、暗红色的冰甲,随着他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脚上仅存的粗布袜子早已成了碎布条,他的双脚机械地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

但他没有停下。

前世那刻骨铭心的悔恨,如同这长白山的寒风,无时无刻不在鞭笞着他的灵魂。

“1979年……老天爷让我苏夜重活一回,就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咬紧牙关,那张被冻得青紫、满是血污的脸庞上,透着一股连风雪都无法阻挡的狠厉与坚韧。

他满脑子都是柳翠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和她那声软糯的“小夜”。

满脑子都是温莞那瘦弱可怜的身影,和她那声怯生生的“苏夜哥哥”。

有了这空间,有了这满背篓的猎物,有了空间里那头七八十斤的野味……

他不仅要让这对母女活下去,他还要让她们在这个饥寒交迫的年代,活得比谁都滋润!

风雪交加中,一个浑身是血、宛如从阿修罗里爬出来的血人,背着沉重的背篓,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踏碎了前方的冰雪。

……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的尽头,终于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缕被风吹散的炊烟。

那是长白山脚下,那个贫穷却熟悉的村落。

苏夜的脚步愈发沉重,他的呼吸已经如同破败的风箱,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了极其骇人的光芒。

村尾,那间摇摇欲坠的黄泥土屋外。

破旧的木篱笆门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土屋的窗户上,糊着的报纸破了几个洞,正被人从里面用破布死死堵住。

屋内,没有生火的灶台冷得像一块冰坨子。

柳翠紧紧地将女儿温莞搂在怀里,两个人蜷缩在土炕的角落,身上盖着那床苏夜昨夜留下的、散发着男人体味的破棉被。

柳翠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无数圈。

“妈……苏夜哥哥去哪了?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十八岁的温莞瑟瑟发抖,她那张清秀却枯黄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不会的……你苏夜哥哥不会丢下我们的……”

柳翠的声音也在发抖,她紧紧搂着女儿,像是在安慰温莞,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可是,凌晨四点就不见人影。

在这滴水成冰的腊月天,这大雪封山的子里,连村里最老练的猎手都不敢进山!

他一个大活人,能去哪?

万一遇上了饿极了的狼群,万一掉进了雪窟窿……

柳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即将再次失去依靠的窒息感,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昨夜那个男人粗糙的大手、滚烫的膛,还有他煮的那碗救命的粟米面糊……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临死前的一场幻梦吗?

砰——!!!

就在母女俩绝望到几乎崩溃的边缘,外屋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被人用身体硬生生撞开的声音!

狂暴的风雪瞬间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疯狂地涌入了这个冰冷的土屋。

“谁?!”

柳翠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随手抄起了炕头的一烧火棍,颤抖着看向外屋的方向。

风雪弥漫的门口,一个高大而佝偻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当柳翠和温莞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两人如遭雷击,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怎样的一副凄惨模样啊!

苏夜那件破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从头到脚,甚至连那张刚毅的脸庞上,都糊满了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痂!

他的肩膀上勒着一道深深的血痕,背后背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竹篓,脚上的布鞋早已烂没,双脚冻得发黑。

滴答……滴答……

那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未涸的鲜血,正顺着他的衣角,一滴一滴地砸在土屋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花。

“小夜!!!”

“苏夜哥哥!!!”

短暂的死寂之后,土屋里爆发出两道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

柳翠手中的烧火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赤着脚从炕上扑了下来,疯狂地冲向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温莞更是哭得肝肠寸断,连滚带爬地跟在母亲身后,小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姐啊!小夜,你伤哪了?!”

柳翠扑倒在苏夜面前,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去扶他,却又害怕碰到他那满身的“伤口”,眼泪决堤般疯狂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温莞死死抱着苏夜那冻得僵硬的大腿,眼泪混杂着鼻涕,将苏夜裤腿上的血痂都融化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看着眼前这对为自己哭得撕心裂肺、满眼都是自己的母女。

听着她们那带着无尽关切和恐惧的哭喊。

苏夜那颗在风雪中被冻得冷硬的心,在此刻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感受着身体上那沉甸甸的依赖,缓缓卸下肩膀上的背篓。

“咚”的一声,装满冻蘑菇和两只肥大雪兔的背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声响。

随后,苏夜抬起那只粗糙、布满血污和冻疮的大手。

他一点点拭去柳翠眼角的泪水,又揉了揉温莞毛茸茸的脑袋。

在那张被鹿血和硝烟染得狰狞恐怖的面庞上,苏夜艰难地咧开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却又透着无尽张狂的笑容。

“别哭,是兽血。”

他那嘶哑却透着无与伦比底气的声音,在狭小的土屋里掷地有声地回荡开来:

“咱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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