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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5

刺骨的寒风在长白山的黑松林里穿梭,犹如千万把无形的冰刀,疯狂割裂着周围的枯枝。

苏夜蹲在雪地里,粗粝的指腹再次从那滩半凝固的血迹上碾过,眼底的机愈发浓烈。

能凭蛮力硬生生挣断这种特制细钢丝的猎物,体型绝对不小,在这大雪封山的寒冬腊月,这代表着几十斤救命的鲜肉!

“既然受了伤,在这没过膝盖的深雪里,你绝对跑不远。”

苏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起身追踪,而是动作麻利地从军大衣的口袋里,再次掏出一截备用的细钢丝。

作为一个前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老猎手,他深知在山里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绝佳的兽道。

苏夜双手翻飞,犹如变魔术般迅速打好了一个更加牢固的死结,这次他没有选择灌木,而是将另一端死死捆在了一棵大腿粗的落叶松树上。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片昨晚刚摘下的大白菜叶。

白菜叶上还沾染着灵泉的晶莹水珠,散发着一股连人都觉得心旷神怡的极致生机,在这死寂的雪地里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布置好诱饵,苏夜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刚准备站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猛地一凝。

就在那棵落叶松错综复杂的粗大树处,背风的一个小凹坑里,似乎有一抹异样的颜色被枯黄的松针虚掩着。

苏夜心头一动,猫着腰凑了过去,用手里生锈的柴刀轻轻挑开那层覆盖的松针和落雪。

下一秒,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在那铺满草的隐蔽窝棚里,赫然静静地躺着一窝泛着浅褐色斑点的野鸡蛋!

“好东西啊……”苏夜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在这命如草芥、连树皮都被扒光了充饥的1976年,这玩意儿简直比后世的黄金还要金贵!

这是纯正的野味蛋白,在这个严重缺乏油水的年代,对于常年营养不良的人来说,这就是大补的仙丹!

苏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沈若兰那苍白却极尽娇媚的脸庞,以及昨夜她那为了迎合自己而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女人把最珍贵的东西都交给了他,身子骨虚得厉害,正需要这野鸡蛋好好补补。

还有沈若雪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若是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野鸡蛋花汤,怕是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苏夜毫不犹豫地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小心翼翼地将窝里的野鸡蛋一个一个捡了出来。

一共八个,个头都不小,沉甸甸的。

他将八个野鸡蛋稳稳地兜在狗皮帽子里,随后意念一闪,连带着帽子和鸡蛋,直接送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放进空间里,既不用担心在接下来的剧烈追踪中磕碎,又能借着空间停滞死物状态的特性,保持绝对的新鲜。

做完这一切,苏夜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腔里那股因灵泉滋养而澎湃的力量再次翻涌起来。

他握紧了柴刀,目光犹如锁定猎物的孤狼,死死盯住了雪地上那串深浅不一、夹杂着猩红血迹的凌乱脚印。

“现在,该办正事了。”

苏夜脚下一蹬,高大挺拔的身躯宛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接扎进了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茫茫林海之中。

追踪,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比拼耐力与意志的残酷生死战。

尤其是在长白山这种零下三十多度的极端环境里,大雪及膝,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平时三倍的体力。

起初的一个小时,血迹还算明显,那头受伤的野兽显然是在惊慌失措地狂奔。

但随着时间推移,伤口在极寒的空气中开始凝固,雪地上的血滴越来越少,脚印也因为风雪的掩盖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是普通村民或者老光棍王大柱那种人,走到这里早就体力透支、骂骂咧咧地打道回府了。

但苏夜没有停。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凭借着前世积累的毒辣眼光,在被压断的灌木枝桠和雪壳子微小的塌陷中,死死咬住猎物的踪迹。

三个小时过去了。

五区那片连老猎手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老林子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参天的红松遮挡了本就微弱的阳光。

苏夜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瞬间又被刺骨的寒风冻成了白霜。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意识迅速沉入空间,捧起一口灵泉水大口饮下。

甘甜的泉水瞬间化作滚滚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将他肌肉里的酸痛和肺腑间的寒气驱散得净净。

“想跑?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得扒了你的皮!”

苏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抹了一把嘴角的泉水,再次提刀向前。

五个小时……六个小时……

长白山的深冬,天黑得极早。

当第七个小时的寒风呼啸而过时,整个天穹已经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随时会砸下来一般。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苏夜军大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一道陡峭的雪坡,眼神猛地一震!

雪坡下方的一处背风岩石后,原本消失了很久的血迹,竟然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血迹极大,几乎染红了半平米的白雪,甚至还带着几丝温热的气息!

“它跑不动了,伤口彻底崩裂了!”

苏夜心头狂跳,长达七个多小时的枯燥追踪终于迎来了转机,他压低身形,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摸上了雪坡。

第八个小时。

寒霜已经挂满了苏夜的眉毛,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骇人。

他悄悄趴在雪坡的脊背上,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一丛被积雪压弯的针叶林。

顺着缝隙看去,在下方那个由几块巨大青石围成的天然死角里,一团巨大的黑褐色身影正瘫倒在雪窝子中。

“呼哧——呼哧——”

粗重、破败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那团黑影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空气中喷出一大团白色的水汽。

苏夜眯起眼睛,瞳孔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这头带着他绕了八个小时大山的猎物真面目。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健硕的狍子!

而且是一头成年雄性,头顶那对如同树杈般坚硬的犄角,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危险的冷光。

在长白山,狍子有着“傻狍子”的俗称,但眼前这头显然是个异类,体长绝对超过了一米二,目测体重起码在七八十斤往上!

此刻,这头庞然大物的右后腿上,正死死绞着那一截被它崩断的细钢丝。

钢丝已经深深勒进了它的骨头缝里,皮肉翻卷,鲜血淋漓,顺着后腿淌了一地。

它已经流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绝望地趴在雪地里,等待着死亡或者捕食者的降临。

看着这头浑身都是宝的庞大猎物,苏夜握着柴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狂热的笑容。

八个小时的极限追踪,值了!

哪怕是拿到青石镇黑市去按斤卖肉,这头狍子也绝对能换回来小半年的精细口粮!

有了它,沈若兰和沈若雪两姐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能在这个要命的灾荒年里,活得比谁都滋润!

但是,苏夜并没有被眼前的狂热冲昏头脑。

前世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早就把他的性子打磨得犹如这长白山上的冻土一般沉稳、冷酷。

他死死盯着那头虽然瘫倒在地、但依旧在剧烈喘息的雄性大狍子,缓缓将手里生锈的柴刀回了后腰的皮套里。

“老话说得好,困兽犹斗,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你这头带角的深山野霸王?”

苏夜在风雪中呼出一口白气,眼神犹如千年寒冰。

这头成年雄性狍子体长超过一米二,那对坚硬如铁的树杈状犄角,绝对能在瞬间捅穿一个成年男人的膛。

如果为了省事,拿着柴刀上去硬拼,哪怕这畜生已经力竭,濒死前的疯狂反扑也极有可能让苏夜挂彩。

在这缺医少药、连发烧都能要了人命的1976年,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里,受一点伤流一点血,都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苏夜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家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女人等着他回去热炕头,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苏夜深吸一口冷气,意念微动,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把沉甸甸、散发着浓烈机油味和冰冷金属光泽的老式双管,凭空出现在了他那布满老茧的掌心之中!

这把枪,是他死去的爹留下来的唯一一件值钱家当。

在这个年代,村里偶尔也有老猎户私藏这种俗称“老洋炮”的土枪,但若是被村支书或者民兵队长抓到把柄,少不了一顿批斗。

所以,这把枪一直被苏夜藏在自家地窖的最深处,直到他觉醒了空间异能,才将其悄悄转移了进去。

空间的流速是外界的三倍,且只能种植和存放死物。

但它有一个极为逆天的特性——时间停滞!存放进去的死物,无论放多久,拿出来时都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枪管上的机油没有涸,枪膛里的也没有受,处于最完美的发火状态。

“对不住了,大块头,借你的一身膘,养活我的女人们。”

苏夜喃喃自语,缓缓将双管的枪托抵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犹如岩石般纹丝不动。

黑洞洞的枪口,在黯淡的天光下,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雪窝子里那头大狍子的脑袋。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那头原本闭着眼睛等死的雄狍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它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与野性,竟然挣扎着想要用前腿撑起身子,那对锋利的犄角疯狂地朝着苏夜的方向乱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长白山黑松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后坐力撞击在苏夜的肩膀上,但他那经过灵泉滋养的强悍体魄,仅仅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枪口喷吐出一团刺目的火舌和浓烈的硝烟。

粗大的铅弹夹杂着无数铁砂,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弹道,精准无误地轰入了那头雄狍子的眉心!

“噗嗤!”

血花四溅,犹如在洁白的雪地上盛开了一朵妖艳的红梅。

那头重达七八十斤的庞然大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砸回了雪窝子里。

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浓烈的味在寒风中迅速飘散。

苏夜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单手拎着,另一只手重新摸出腰间的柴刀,猫着腰,顺着雪坡小心翼翼地滑了下去。

直到走到近前,用脚尖狠狠踢了踢狍子的肚子,确认这畜生已经死得透透的,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家伙,这膘水,简直肥得流油啊……”

苏夜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抚摸着狍子那厚实、温暖的皮毛,眼底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

在这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的灾荒年,村里人一年到头连一口肉星子都见不着,哪怕是过年,能分到二两带毛的肥猪肉,都能让一家老小高兴得半夜睡不着觉。

而眼前这头大狍子,扒了皮、去了内脏,起码能出五六十斤纯正的精肉!

不仅如此,狍子血是大补之物,狍子皮更是御寒的极品!

苏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若兰那婀娜却消瘦的身段。

“若兰那婆娘,身子骨还是太单薄了点,昨晚折腾了那么几下就喊疼求饶……”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心中暗道:“等回去把这狍子肉炖了,再用狍子血给她好好补补气血。”

“还有若雪那小丫头,天天甜甜地喊我‘苏夜哥哥’,却瘦得一阵风都能刮跑,得用这肉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前世因为自己的冷漠,导致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惨死在冰雪之中,那是苏夜一辈子的痛。

如今老天爷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发誓,不仅要让她们活下去,还要让她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苏夜警惕地环顾四周。

枪声虽然沉闷,但在这空旷的大山里难免传出很远。

要是运气不好,招来隔壁村的猎户,或者是那些游手好闲的盲流子,哪怕他苏夜有通天的本事,面对群殴也免不了一番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要是让村里那个老光棍王大柱,或者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村支书知道他打了一头七八十斤的大狍子,绝对会借着“集体财产”的名义来强行充公!

“去你的集体财产,老子拼了命打来的肉,谁敢动一筷子,老子就剁了他的手!”

苏夜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将双管重新收回空间,随后走到狍子尸体旁,双手抓住那对坚硬的犄角,心念猛地一动。

“收!”

随着苏夜的一声低喝,地上那具重达七八十斤的巨大狍子尸体,瞬间凭空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滩刺眼的血迹和一个深深的雪坑。

苏夜的意识迅速沉入空间之中。

在那片充满生机的黑土地旁边,那头大狍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由于空间对死物有着绝对的“时间停滞”效果,这头狍子放进去时是温热的,就算放上十年百年,拿出来依然是刚刚死去那一刻的鲜活状态!

在狍子旁边,还静静地放着他早上收获的那八个野鸡蛋,以及最早用钢丝套勒死的那只肥大野公鸡。

看着空间里这丰厚的物资,苏夜心头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有了这些存货,就算是现在大雪封山两个月,我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也能顿顿吃肉喝汤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夜用脚踢起旁边的厚雪,将地上那摊醒目的血迹尽数掩埋。

他甚至细心地折断了一松树枝,将自己在这片区域留下的杂乱脚印全都清扫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伪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冬的长白山,一旦入夜,气温会以断崖式的速度狂降,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足以把一个大活人冻成冰雕。

更可怕的是,浓烈的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山里真正的大型猛兽——狼群,或者是还没冬眠死透的黑瞎子。

“该回家了。”

苏夜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意念一闪,再次调动出空间里的那口灵泉。

他捧起一捧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冰凉的泉水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暖流,疯狂游走在他四肢百骸的经络之中。

那种因为在雪地里跋涉了八个多小时而产生的极度疲惫感,在这股神奇力量的冲刷下,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苏夜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挺直了腰杆,像一头吃饱喝足的孤狼,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因为不用追踪猎物,显得快了许多。

尽管黑暗中大雪及膝,狂风犹如鬼哭狼嚎般在耳边肆虐,但苏夜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他没有选择点火把,而是凭借着前世无数次进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漆黑的林海中穿梭。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苏夜终于走出了那片压抑的老林子,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站在这里,已经能远远看到山脚下那个被白雪覆盖的贫穷小山村了。

夜幕下,村子里漆黑一片,为了省灯油,家家户户早早就钻进了冰冷的被窝里硬抗。

唯独在村子最边缘的位置,有一处破旧的土坯房,窗户缝里透出了一丝微弱但却极其温暖的橘黄色火光。

那是油灯的光芒。

更是等待男人归家的信号。

看到那抹亮光,苏夜那颗在冰天雪地里厮了一整天的冷酷心脏,瞬间软化了下来。

“若兰,若雪,我回来了……”

苏夜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快要靠近村子边缘的时候,苏夜停下了脚步。

空着手回去,如果被起夜的村民看见,难免会引人怀疑一个在山里转悠一天什么去了。

他心念一动,将早上抓到的那只色彩斑斓的野公鸡,从空间里拎了出来。

野公鸡大约有四五斤重,虽然比不上狍子那么夸张,但在村民眼里,这也已经是难得一见的荤腥了。

既能掩人耳目,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苏夜啊苏夜,这只野鸡,就当是今晚的加餐了。”

苏夜将野公鸡倒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装出一副在山里冻了一天、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村子。

夜风呼啸,几只瘦骨嶙峋的村狗听到动静,从柴火垛里探出头来,但闻到苏夜身上那股在山里沾染的淡淡血腥味,吓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苏夜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他穿过两条狭窄的土巷子,径直走向了那座透着微光的破旧院落。

院门是早上他离开时嘱咐姐妹俩从里面锁死的。

苏夜站在门口,听着屋里隐隐传来的、姐妹俩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抬起手,用冻得通红的指关节,轻轻扣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这寒冷刺骨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苏夜清了清嗓子,对着门缝里轻声喊道。

“若兰,若雪,开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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