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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4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间并不宽敞、甚至有些破败的土坯房里,再也没有响起过任何交谈声。

唯一的动静,就是那令人面红耳赤、却又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疯狂咀嚼声和吞咽声。

“吧唧……咕咚……”

在这个大雪封山、连树皮都快被饥民啃光的1976年凛冬。

这一锅炖得烂熟、漂浮着厚厚一层澄黄油脂的野兔肉,简直比天庭的琼浆玉液还要让人疯狂。

没有经历过那种饿到胃酸翻涌、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沈若兰和沈若雪姐妹俩,彻底放下了属于女人的矜持。

更何况,在这个刚刚把她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霸道地命令她们吃肉的男人面前,矜持,显得那么的可笑且多余。

六七斤重的大灰兔,连肉带汤,除了苏夜吃了一小半之外。

剩下的,竟然被这对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会倒的姐妹俩,给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净净!

甚至到了最后,沈若兰连锅底那层凝固的油脂渣都没放过。

她倒了半瓢开水进去,将铁锅涮了一遍,然后将那一碗带着浓郁肉香的热汤,一分为二,和妹妹一饮而尽。

三个豁了口的粗瓷大海碗,被舔得比用水洗过还要净,甚至能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反光。

“嗝——”

一道极其细微,却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饱嗝声,突然响起。

沈若雪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嘴,那张原本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小脸,瞬间再次涨得通红。

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惊慌失措地看向盘腿坐在炕头的苏夜。

生怕自己这粗鲁的举动,会惹来这个男人的厌恶。

然而,苏夜只是嘴里叼着一从灶台边抽出来的草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反而透着几分戏谑。

沈若雪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高耸的口里。

她悄悄地伸出一只手,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圆滚滚的。

甚至因为吃得太撑,原本就有些紧绷的粗布衣衫,此刻更是被撑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连带着那原本就傲人的曲线,显得愈发夸张。

一个小时前,她还饿得浑身发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在这场暴风雪里。

而现在,她的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滚烫的兔肉和那浓郁的油脂,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炉,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持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这种从内到外都被温暖和满足感包裹的滋味,让沈若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飘起来了。

撑,太撑了。

肚皮被撑得有些发紧,带来一种微微的胀痛感,但这却是沈若雪这十八年来,体会过的最幸福的疼痛。

“小夜,我去把碗洗了……”

沈若兰也吃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原本蜡黄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酡红。

她站起身,动作极其自然地收拾着小矮桌上的碗筷。

哪怕她现在的肚子也撑得有些难受,但那种属于长白山女人的勤快,让她本闲不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尽全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放着吧,明天早上再洗,锅里添点水,别把锅底烧穿了就行。”

苏夜吐掉嘴里的草棍,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哎,听你的。”

沈若兰乖巧地点了点头,柔顺得就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母猫。

她麻利地往大铁锅里添了两瓢水,又用铁钳将灶台底下的明火压灭,只留下几块通红的木炭在里面暗暗燃烧,维持着火墙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沈若兰端起一个木盆,倒了些热水,走到苏夜面前。

“小夜,擦擦脸吧。”

她微微弯着腰,将绞了一把的热毛巾递给苏夜,领口处那一抹惊人的雪白,若隐若现。

苏夜接过毛巾,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感受着毛巾上残存的属于沈若兰的体温,苏夜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就在昨天夜里,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在隔壁的里屋,可是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那是一种带着绝望、感激以及彻底豁出去的疯狂。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夜将毛巾扔回盆里,看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因为吃饱喝足而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沈若雪。

“都回里屋去吧,火墙我烧得很旺,晚上睡觉不用蜷着了。”

苏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这个外面气温低达零下三十多度的东北长夜里,这句话,无疑是最好的安眠药。

“嗯……”

沈若兰轻声应了一声,转身去拉妹妹。

沈若雪被姐姐拉着站起身,因为肚子实在撑得厉害,她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甚至还微微佝偻着腰。

她跟在沈若兰身后,掀开破旧的门帘,走进了那间狭小却温暖的里屋。

苏夜并没有立刻跟进去。

他独自一人坐在外屋的土炕上,听着外面呼啸的暴风雪,犹如凄厉的鬼哭狼嚎般拍打着单薄的木门。

深冬的长白山,就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

前世,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就是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他隔壁那间没有半点柴火的破屋里,相拥着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也是苏夜前世三十年坎坷人生中,最大的一刺。

不过好在,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夜闭上双眼,心念猛地一动。

下一秒,他的意识已经瞬间脱离了这间破败的土坯房,进入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奇异维度。

异空间。

这就是他重生归来,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甚至打算颠覆整个时代的终极底牌!

空间不大,只有两亩地左右。

脚下,是黑得几乎能滴出油来的极品黑土地。

这种土质,别说是种庄稼,就是筷子下去,估摸着都能发芽。

在黑土地的中央,有一口直径大约一米左右的泉眼,里面正汩汩地冒着清澈见底的泉水。

灵泉!

苏夜前世在末世小说里没少看这种桥段,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东西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灵泉水不仅能强身健体、洗筋伐髓,用来浇灌作物,更是能让植物的生长周期大幅度缩短。

更逆天的是,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外界过去一天,这里面就是整整三天!

除此之外,这个空间还有一个极其霸道的属性——它可以无视体积和重量,绝对静止地存放任何死物。

也就是说,只要是没有生命体征的东西,放进来是什么样,拿出去就还是什么样。

保温、保鲜、绝对防腐!

“呼……”

苏夜的意识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了双眼。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精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割资本主义尾巴、搞投机倒把是要被拉去打靶的1976年。

这个空间的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哪怕是已经对他死心塌地、甚至把身子都交给了他的沈若兰,哪怕是刚刚被他一顿肉彻底收服的沈若雪。

都不行!

不是他不信任这对姐妹,而是在这个疯狂的年代,有些秘密,一旦泄露半点风声,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会被那些狂热的人群生吞活剥,甚至被抓进某些秘密基地切片研究。

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任何人都滋润,他必须步步为营,把所有的底牌都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

苏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掀开门帘,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空间很小,除了一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土炕之外,就只剩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过道。

此刻,火墙里的木柴正烧得劈啪作响。

整个屋子被烘烤得温暖如春,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微微的发热。

土炕上,沈若兰已经铺好了两床破旧却洗得很净的被褥。

一床是她和妹妹的,另一床,自然是苏夜的。

虽然昨天夜里,沈若兰已经和苏夜突破了那一层关系,但现在妹妹在场,她依然表现得十分克制和守规矩。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亲姐妹之间,男女之事也是绝对禁忌的话题。

看到苏夜进来,原本正坐在炕沿上、双手揉着肚子的沈若雪,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她那被粗布衣衫紧紧包裹的口,剧烈地上下颤动了一下。

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

“苏……苏夜哥哥……”

沈若雪低着头,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刚才在外屋,因为饥饿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只顾着狼吞虎咽。

现在吃饱喝足了,血液重新回流到大脑,之前走光时的那种羞愤欲绝的画面,再次不可遏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她不敢看苏夜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轻浮或者鄙夷。

苏夜看着小丫头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再去提之前那件尴尬的事情。

作为拥有成熟灵魂的老猎手,他很清楚,对待这种未经人事、内心又极度敏感的小女孩,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调笑,而是给予她绝对的安全感。

“吃撑了吧?”

苏夜走到炕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在沈若雪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宠溺。

“揉揉肚子,别一会积食了,大半夜的闹胃疼。”

苏夜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嘱咐一个邻家的小妹妹。

说完,他便脱掉那双破旧的棉鞋,翻身上了土炕,靠在火墙最热的地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很清澈,没有半分逾越。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沈若雪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她偷偷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靠在墙上的男人。

苏夜的五官很立体,不是那种油小生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粗犷和野性的阳刚之美。

尤其是此刻,他闭着眼睛,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男人的侧脸线条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坚毅。

沈若雪的心跳,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砰砰!砰砰!”

就像是有一头小鹿在她的腔里乱撞,撞得她有些口舌燥。

她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那个冰冷刺骨的屋子里,当她和姐姐都已经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时。

是这个男人,一脚踹开了大门,犹如一尊天神般降临。

他用珍贵的粮食救了她们的命,他用温暖的火墙驱散了她们的严寒。

就在刚才,他甚至为了让她们多吃几口肉,大发雷霆,霸道地将两碗堆积如山的兔肉强行塞到了她们面前。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女人更是犹如货物的年代。

有哪个男人,会舍得用这种金贵的东西来喂养两个本该饿死的拖油瓶?

没有!

只有苏夜哥哥!

沈若雪呆呆地看着苏夜,眼眶再次有些湿润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羞耻。

而是一种浓烈到了极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的感激与眷恋。

沈若兰坐在炕的另一头,将妹妹的反应尽收眼底。

作为过来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妹妹此刻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情愫?

那是一个少女,在最绝望的时候,对拯救她的英雄产生的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爱慕。

沈若兰的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却没有半点嫉妒。

在昨天夜里把自己交给苏夜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辈子,她沈若兰就是苏夜当牛做马的奴隶。

如果妹妹也能跟着这个男人,哪怕没有名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也总好过被那些丧尽天良的糟蹋。

“若雪,别傻站着了,上炕脱衣服睡吧,外面冷。”

沈若兰轻声催促了一句,随后自己也脱下了那件半旧的灰布罩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贴身小袄,钻进了被窝里。

沈若雪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她脸颊滚烫,手忙脚乱地脱掉那件满是补丁、甚至有些结块的大花破棉袄。

当脱下这件厚重的外套后。

哪怕是那件同样破旧的粗布内衫,也再也无法掩盖住少女那傲人到极点的身段。

她甚至不敢站直身体,只能微微佝偻着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哧溜一下钻进了姐姐旁边的被窝里。

被窝里很暖和,火墙散发的热量透过土炕源源不断地传导上来。

沈若雪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两只手下意识地放在了那依然鼓胀胀的肚子上。

胃里的兔肉还在持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驱散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属于冬的寒气。

好暖和。

真的好暖和。

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温暖,更是精神上的一种极致的安宁。

沈若雪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渗入了洗得发硬的粗布枕头里。

但她的嘴角,却不可遏制地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甜美的弧度。

过了许久。

里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墙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苏夜以为两姐妹都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被窝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细若游丝、却又透着一种无可救药的坚定声音。

“姐姐……”

沈若雪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旁边的苏夜。

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苏夜的听力何等敏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嗯?怎么了?”

沈若兰在黑暗中转过头,轻声回应。

沈若雪的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被角,在黑暗中,她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漫天星辰。

她感受着肚皮上传来的饱胀感,回想着嘴里那尚未散去的浓郁肉香,以及那个男人霸道而又充满安全感的身影。

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彻底冲破了她十八年来所有的羞怯与自卑。

“姐姐……我好幸福啊……”

沈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甜甜的哽咽,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梦境。

她停顿了一下。

随后,那细弱的声音中,爆发出了一种属于长白山女孩特有的、一旦认准就九死不悔的决绝。

“我决定了。”

“以后……我一定要嫁给苏夜哥哥!”

“哪怕是做牛做马……我也要一辈子跟着他……”

黑暗中。

靠在火墙边的苏夜,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而紧挨着妹妹的沈若兰,则是借着微弱的火光,眼神极其复杂且深情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着她们的宽阔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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