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青姐递给她一份文件,“本市第四中学,高一三班。季裳欲、阿九、小鲤都在同一个班。”
黎时御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第四中学,本市排名第三的重点高中。
不算最好,也不算差,中规中矩。
“为什么选四中?”她问。
“因为四中的校长是七司的编外人员。”青姐说,“他知道你们的情况,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掩护。而且四中的地理位置比较好,离总部近,方便你们晚上出任务。”
黎时御点了点头,合上文件。
“那我白天上课,晚上做任务,睡眠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青姐说,“这就是双重生活的代价。如果你觉得撑不住,可以申请减少任务量。”
“不用。”黎时御说,“我能撑住。”
青姐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我知道你能。”
开学那天,黎时御起得很早。
她穿上校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校服是标准的蓝白配色,左口绣着第四中学的校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刚中考完的初中生。
一个月后,她已经成了一个七司的预备成员,即将开始白天上课、晚上捉鬼的双重生活。
这变化,有点大。
但她不排斥。
她背上书包,走出宿舍。
总部大门口,季裳欲已经在等着了。
她也穿着四中的校服,短发上别了一个黑色的发夹,看起来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早。”季裳欲冲她打了个招呼。
“早。”黎时御走过去,“你穿校服的样子,还挺像个好学生的。”
“彼此彼此。”季裳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穿校服的样子,也挺像个人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夸奖。”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四中离七司总部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她们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阿九和小鲤已经到了。
阿九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换上了校服之后,看起来没那么木讷了,反而有一种“学霸”的气质。
小鲤则完全不同——她穿着校服,扎着双马尾,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元气少女。
“黎时御!季裳欲!这里这里!”小鲤冲她们挥手。
四个人汇合后,一起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
黎时御环顾四周,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中考成绩担心。
一个月后,她已经站在了高中的校园里。
而她的身份,也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她是一个七司的预备成员。
一个能看到鬼魂的人。
一个被迦南教盯上的目标。
“在想什么呢?”季裳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黎时御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习惯就好。”季裳欲说,“我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白天上学,晚上处理玄门的事。一开始也会觉得不真实,但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那你现在习惯了?”
“习惯了。”季裳欲说,“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如果能只做一个普通学生,也挺好的。”
黎时御看了她一眼。
她突然意识到,季裳欲从小就在这种双重生活中长大。
她比自己更早面对这一切。
也比自己更懂得如何平衡。
“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黎时御说。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她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黎时御和季裳欲同桌,阿九坐在她们后面,小鲤坐在阿九旁边。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张,你们可以叫我张老师。”
标准的开学开场白。
张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讲学校的规章制度、班级纪律、课程安排。
黎时御听着听着,开始走神了。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想着今晚的任务。
今晚有一个中级残魂引导任务,在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
据说那个残魂已经滞留了半年多,怨气积累得比较重,需要四个人联手处理。
她正在脑子里模拟今晚的行动方案,突然听到张老师叫了一个名字。
“黎时御同学?”
她猛地回过神来:“到!”
全班同学都看向她。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说的,你对座位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黎时御愣了一下。
她刚才完全没听到张老师说了什么。
坐在她旁边的季裳欲面不改色地开口了:“老师,她没意见。她只是有点近视,没听清楚。”
?还能找这个理由!!
张老师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座位就这么定了。”
黎时御松了一口气,低声对季裳欲说:“谢了。”
“下次开会别走神。”季裳欲也低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
第一天的课程,主要是各科老师的自我介绍和课程介绍。
没什么实质内容,但也不能缺席。
黎时御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飘到今晚的任务上。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季裳欲。
季裳欲正襟危坐,看起来在认真听讲,但黎时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在心里默算任务方案的习惯。
再看后面的阿九。
阿九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黎时御仔细看了一眼——不是课堂笔记,是今晚任务的地形分析。
而小鲤……
小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黎时御:“……”
好吧,看来走神的不止她一个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四中的食堂不小,但新生太多,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
小鲤自告奋勇去排队打饭,阿九去找座位,黎时御和季裳欲站在门口等。
“今晚的任务,你准备好了吗?”季裳欲问。
“准备好了。”黎时御说,“地形图我看过了,残魂的位置也确认了。问题应该不大。”
“不要掉以轻心。”季裳欲说,“中级残魂虽然不如高级危险,但如果怨气积累得比较重,也有可能出现意外。”
“我知道。”黎时御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这时,小鲤端着四个餐盘回来了:“开饭了开饭了!今天有红烧鸡腿!”
四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生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过来。
“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女生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扎着一个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长相文静,说话声音也很温柔。
“可以。”小鲤热情地说,“坐吧坐吧。”
女生在他们旁边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林知意,也是高一三班的。你们也是三班的吧?早上我看到你们了。”
“对对对,我们是三班的。”小鲤说,“我叫小鲤,这是黎时御,这是季裳欲,这是阿九。”
林知意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说:“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是以前就认识吗?”
“呃……”小鲤愣了一下,看向黎时御。
黎时御面不改色地说:“我们是初中同学,一个学校的。”
“原来如此。”林知意点了点头,“那你们能分到同一个班,还挺有缘分的。”
“是啊。”黎时御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你呢?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
林知意说了一个学校的名字。
四个人都没听说过,但都装作“哦,那个学校啊,我知道”的样子。
林知意看起来是个很健谈的人,一顿饭的功夫,就跟四个人聊开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吃完饭室的路上,小鲤小声说:“那个林知意,人还挺好的。”
“嗯。”黎时御点了点头,“但我们要小心,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知道。”小鲤说,“我会注意的。”
下午的课程是数学和英语。
数学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讲课速度很快,板书也很潦草。
黎时御努力跟了一会儿,发现还能跟上——毕竟她的中考数学成绩还不错。
英语老师则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讲课风格比较轻松。
一天的课程下来,黎时御最大的感受是——高中比初中累多了。
虽然第一天的内容不多,但光是适应新环境、新老师、新同学,就已经让她觉得有点疲惫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起。
四个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林知意追上来:“你们要一起走吗?我家在城东,你们呢?”
“我们住城西。”黎时御说,“不同路。”
“那好吧,明天见。”林知意冲他们挥了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等她走远后,四个人立刻切换了状态。
“任务时间是晚上七点。”阿九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装备都带了吗?”季裳欲问。
“带了。”小鲤拍了拍书包,“符纸、法器、通讯器,都齐了。”
“好。”季裳欲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总部拿任务简报,然后出发。”
四个人快步走出校门,往七司总部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学生身份,暂时告一段落。
晚上的七司预备成员身份,正式开始。
晚上七点,四个人准时出现在城东的老旧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比他们之前处理过的那个更老,楼房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楼道里的灯也坏了好几盏,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报案人说,残魂出现在三号楼的六楼。”阿九看着任务简报,“是一个中年男性,死因是心脏病突发。死后执念不散,一直滞留在自己的家里。”
“他的执念是什么?”黎时御问。
“不清楚。”阿九说,“报案人是他的邻居,只知道他死后家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但不知道他的执念具体是什么。”
“那就只能进去看了。”季裳欲说。
四个人走进三号楼,爬上六楼。
残魂所在的房子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一张封条——那是警方贴的,因为死者没有亲属,房子暂时被封存了。
季裳欲掏出青姐给她的通行证,撕开封条,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了,上面落满了灰。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旧睡衣,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正低着头看着。
黎时御开启虚妄洞察,走了进去。
“您好,”她轻声说,“我们是七司的。请问您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有点迷茫:“我……我在等我女儿。”
“您女儿?”
“嗯。”中年男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册,“她出国留学了……说好今年暑假回来的……但我没等到她……”
黎时御明白了。
这个男人死后,他的女儿还在国外,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了。
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您女儿知道您去世了吗?”黎时御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打电话回来,我没接……她可能以为我只是在忙……”
黎时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您想让我们告诉她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告诉她吧……让她好好读书……不用回来了……”
黎时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堵。
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们会帮您转达的。”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谢谢你们。”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
相册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黎时御蹲下来,捡起那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中年男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她合上相册,放回沙发上。
“走吧。”她说,“该回去写报告了。”
四个人走出房子,关上门。
走廊里,声控灯亮了起来。
黎时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跟着大家一起下楼。
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四个人在休息室里写任务报告。
小鲤一边写一边打哈欠:“好累啊……白天上课,晚上做任务,我感觉我的身体要被掏空了。”
“习惯就好。”季裳欲说,“我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
“你那是从小习惯了,我们这是突然切换。”小鲤趴在桌上,“我觉得我需要一周的时间来适应。”
“你没有一周的时间。”阿九面无表情地说,“明天晚上还有一个任务。”
小鲤发出一声哀嚎。
黎时御笑了笑,继续写报告。
她突然觉得,这种生活,虽然累,但很充实。
白天是学生,晚上是七司的预备成员。
两种身份,两种生活。
她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逐渐找到了平衡。
写完报告后,四个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黎时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今天白天在学校里的事。
那个叫林知意的女生。
她总觉得,那个女生有点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她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直觉。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开学第一周,在兵荒马乱中结束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黎时御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不是那种跟残魂正面硬刚的仗,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持久战。
白天要集中精力听课、做笔记、应付老师的提问、跟新同学社交。
晚上要出任务、写报告、复盘、准备第二天的装备。
两种身份之间的切换,比她想象中要累得多。
但她撑下来了。
不仅撑下来了,而且还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比如——林知意。
那个开学第一天主动跟他们搭话的女生。
她看起来温柔文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典型的“好学生”模板。
但黎时御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可疑的事。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她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周的新同学,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地接近他们四个人?
而且每次聊天,她都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他们的“课外生活”上引。
“你们周末一般做什么呀?”
“你们放学后有什么安排吗?”
“你们好像经常一起走,是住得近吗?”
这些问题,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
但放在一起,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黎时御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其他人——除了季裳欲。
季裳欲听完她的分析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怀疑她是迦南教的人?”
“不确定。”黎时御说,“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查一下她的背景。”
季裳欲点了点头:“我让阿九去查。”
于是,周五晚上,四个人没有出任务,而是聚在总部的休息室里,开了一个小会。
阿九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林知意,十五岁,本市户籍,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初中就读于市二中,成绩中上,没有不良记录。中考成绩在全市排名前百分之二十,符合四中的录取标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表面上看,她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
“表面上看?”黎时御捕捉到了他的用词。
“嗯。”阿九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这是她初中的毕业照。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人群的边缘,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相。
但黎时御注意到——那个身影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有一个图案。
倒置的六芒星。
迦南教的标记。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季裳欲问。
“她初中的校园论坛。”阿九说,“我花了两个小时翻遍了所有的帖子,才找到这张。照片是去年校运会的时候拍的,她当时在参加接力赛。这个戴戒指的人,站在观众席的边缘,正好被拍到了。”
“能看清这个人的脸吗?”小鲤问。
“不能。”阿九摇了摇头,“照片太模糊了,而且这个人的脸被阴影挡住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戴的戒指,确实是迦南教的标记。”
“那这个人是冲林知意来的,还是林知意本身就是迦南教的人?”黎时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九沉默了几秒。
“目前的信息,不足以判断。”
黎时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如果林知意是迦南教的人,那她接近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林知意不是迦南教的人,那她可能只是被迦南教盯上的另一个目标。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需要进一步调查。
“阿九,你能继续查吗?”她问。
“可以。”阿九说,“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她真的是迦南教的人,她的背景资料很可能被伪造过。要查透,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我去找青姐。”季裳欲站起来,“这件事,需要让七司知道。”
季裳欲去找青姐的时候,黎时御和小鲤留在休息室里等。
小鲤有点坐立不安:“你说,如果林知意真的是迦南教的人,那我们每天跟她一起上课,岂不是……”
“很危险?”黎时御接过她的话,“确实危险。但反过来想——如果她真的是迦南教的人,那她接近我们,也给了我们一个反向调查她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怕。”小鲤搓了搓手臂,“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秘密组织盯上。”
“我也没想过。”黎时御说,“但既然已经被盯上了,怕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小鲤看着她,突然笑了:“黎时御,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季裳欲了?”
“有吗?”
“有。以前你说话都是‘我的第三只眼’‘黑暗即将降临’那种风格的。现在变得正经多了。”
黎时御愣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状态,发现确实如此。
自从加入七司之后,她的中二发言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了。
而是因为她发现——那些她曾经以为是幻想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现实。
她不需要再用中二发言来证明自己与众不同了。
因为她已经真的与众不同了。
“可能吧。”她说,“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哪样?”
“不用再假装自己很特别。”黎时御说,“因为我已经真的很特别了。”
小鲤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你这个装得,我给满分。”
“谢谢。”
两人同时笑了。
过了一会儿,季裳欲回来了。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
“青姐怎么说?”黎时御问。
“青姐说,她会派人去查林知意的背景。”季裳欲坐下来,“但同时,她也提醒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不要打草惊蛇?”小鲤愣了一下,“意思是让我们继续跟她正常相处?”
“对。”季裳欲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是迦南教的人,那她接近我们,说明迦南教对黎时御的兴趣比我们想象中更大。我们需要通过她,摸清迦南教的目的。”
“那如果她不是迦南教的人呢?”黎时御问。
“那更好。”季裳欲说,“说明我们只是虚惊一场。”
黎时御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好,那就按青姐说的办。”
周六早上,黎时御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没有课,没有任务,她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起床后,她洗漱完,去食堂吃了一顿迟到的早饭——或者说早午饭。
食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后勤部门的人在吃早餐。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季裳欲发来的消息。
“醒了没?”
“醒了,在食堂吃饭。”
“吃完来训练室一趟,老王说要给我们做一次阶段性评估。”
黎时御愣了一下。
阶段性评估?
她快速扒完剩下的饭,然后赶往训练室。
训练室里,阿九和小鲤已经到了。
老王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
“人都到齐了。”老王看了他们一眼,“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做一次阶段性评估。”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基础理论、实战能力、团队配合、心理状态。
“你们已经培训了几周,也出了二十几起任务了。今天,我要看看你们到底学到了多少。”
评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先是笔试——老王出了一套卷子,涵盖了玄学基础理论、残魂分类、处理流程、安全规范等内容。
黎时御做完卷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掏空了一半。
然后是实战模拟——老王在模拟阵中设置了各种不同的场景,让他们分别处理。
黎时御的虚妄洞察在模拟阵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她能够快速识别出残魂的类型和执念,并做出相应的处理。
阿九的数据分析能力在复杂场景中表现突出,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分析出最优的处理方案。
小鲤的灵媒体质在沟通类任务中表现出色,她能够快速与残魂建立联系,获取关键信息。
最后是团队配合——老王设置了一个高难度场景,需要四个人联手处理。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经过五周的磨合,他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配合模式:黎时御负责识别和定位,阿九负责分析和方案制定,小鲤负责沟通和引导,季裳欲负责战术支援和应急处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评估结束后,老王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错。”他说,“你们比我预想中进步得更快。”
小鲤兴奋地握了握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还早。”老王泼了她一盆冷水,“你们现在只是刚刚入门,离真正的‘出师’还差得远。”
小鲤的脸垮了下来。
老王喝了一口枸杞水,继续说:“但你们确实已经具备了独立处理中级任务的能力。从下周开始,你们的任务等级会全部提升到中级。同时,你们也会开始接触一些更复杂的场景。”
“更复杂的场景?”黎时御问,“比如什么?”
老王看了她一眼。
“比如——可能与迦南教有关的场景。”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准备好了。”黎时御说。
老王点了点头:“很好。”
评估结束后,四个人走出训练室。
小鲤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试都考完了!”
“你想多了。”阿九面无表情地说,“下周还有。”
小鲤:“……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
“我只是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也不行!”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黎时御和季裳欲走在后面。
“你觉得,老王说的‘更复杂的场景’,会是什么?”黎时御问。
“不知道。”季裳欲说,“但既然跟迦南教有关,肯定不会太简单。”
“你怕吗?”
“怕什么?”
“怕迦南教。”
季裳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说不怕是假的。但比起怕,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想什么。”
“我也是。”黎时御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去吃饭。”季裳欲说,“下午还有时间,可以补个觉。”
“好。”
两人并肩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四人组没有任务,难得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小鲤提议去市中心逛街,阿九表示“随便”,季裳欲说“可以”,黎时御想了想,也同意了。
于是四个人换上了便服,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周末的市中心很热闹,商场里人来人往,街上到处都是逛街的人。
小鲤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兴奋地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阿九跟在她后面,面无表情地帮她拎袋子。
黎时御和季裳欲走在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有没有觉得,”黎时御突然说,“我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高中生?”
“我们本来就是普通的高中生。”季裳欲说。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七司,没有那些任务,我们可能真的会像现在这样,周末一起出来逛街,聊一些有的没的。”
季裳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如果没有七司,我们可能本不会认识。”
黎时御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那个论坛,没有那个帖子,没有那次隔空对线——她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还挺幸运的。”她说。
“幸运什么?”
“幸运我们认识了。”
季裳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确实挺幸运的。”
这时,小鲤在前面喊她们:“你们俩快过来!这家店的茶特别好喝!”
“来了来了。”黎时御应了一声,和季裳欲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在茶店里坐了下来,各自点了一杯茶。
小鲤吸了一大口珍珠,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生活啊!”
“你昨天还说训练太累了想逃跑。”阿九说。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小鲤理直气壮地说,“今天的我,只想享受生活!”
黎时御笑着摇了摇头。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窗外,突然停住了。
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公交站台上。
林知意。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帆布包,正在等车。
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周末出行的女生。
但黎时御注意到——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公交车来的方向。
而是看向她们所在的这家茶店。
黎时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看着林知意。
几秒后,公交车来了。
林知意上了车,消失在车门后。
“怎么了?”季裳欲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黎时御收回目光,“就是看到林知意了。”
“林知意?在哪?”
“街对面,刚上公交车。”
季裳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公交车已经开走了。
“她在看我们这边?”
“嗯。”黎时御点了点头,“她在等车的时候,一直在看这家茶店。”
季裳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
周一早上,四个人照常去上学。
走进教室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看到他们进来,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四个人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黎时御的心里,已经拉起了警报。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课本。
但她没有在看书。
她在想——林知意周末为什么会出现在市中心?
她家在城东,市中心在城西。
她周末跑到城西来,是为了什么?
是巧合?
还是——她在跟踪她们?
黎时御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会找到答案的。
因为她是七司的预备成员。
她有虚妄洞察。
她有季裳欲、阿九、小鲤。
她不怕。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知意也跟她们一起。
吃饭的时候,林知意突然问:“你们周末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小鲤说,“去市中心逛了一圈,喝了茶,买了点东西。”
“市中心啊。”林知意笑了笑,“我也去了市中心,但没看到你们。”
“是吗?我们下午去的,可能时间错开了。”小鲤说。
黎时御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但她注意到——林知意说“我也去了市中心”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下午的课程是历史和地理。
黎时御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着林知意的事。
她决定,放学后跟季裳欲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应对策略。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起。
四个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林知意今天没有跟她们一起走,说是要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
四个人走出校门后,小鲤率先开口:“今天林知意说她周末也去了市中心,你们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阿九说,“她说‘我也去了市中心’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黎时御说,“而且,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主动跟我们说话,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开口。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所以她是在试探我们?”小鲤问。
“可能。”季裳欲说,“她在确认我们周末的行踪。”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青姐?”
“我已经告诉她了。”季裳欲说,“她说会派人暗中跟踪林知意,看看她放学后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