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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7

陆景然近来总爱细细装扮怀里的小姑娘,温声软语地哄着诺诺戴上各式精巧的配饰。

雪白的毛绒兔尾缀在腰后的绒带上,软乎乎的绒絮偶尔蹭过肌肤,惹得诺诺身子轻轻发颤,眼尾先红了大半。

她指尖紧紧攥着陆景然的衣角,小声地往后缩了缩,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抗拒,可对上男人含笑的温柔目光,终究还是咬着泛红的下唇,一点点顺着他的意思,努力适应着身上的装饰。

“我们诺诺真厉害,这么快就适应了。”

陆景然低笑着把人牢牢圈进怀里,指腹轻轻摩挲过她颈间、锁骨上落下的淡红印记,指尖顺着往下,落在她口那打磨得莹亮的银链上。冷润的银饰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细腻,勾勒出纤细柔和的线条,偏偏一双兔子似的眼睛红通通的,眼尾挂着未的湿意,满身浅淡的红痕,像被春风揉软的花,怯生生的,又带着藏不住的软意。

“主人……好、好奇怪……”

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裹着浓浓的哭腔颤音,身子往他滚烫的怀里缩得更紧,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陆景然低头,宽大的掌心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轻轻擦去她眼尾滚落的湿痕,语气是哄小孩似的缱绻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奇怪,我们诺诺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陆景然近来性子收得极柔,再不是从前那副把人困在方寸之地、连呼吸都要受他管控的模样。

他开始频繁地带诺诺出门,会提前一晚温声问她想去哪里,是逛开满花的公园,还是去吃巷子里那家她偷偷看过好几次的甜品店,或是坐在影院的角落,看完一整场安安静静的电影。

子久了,她眼里蒙着的那层雾似的怯意渐渐散了,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笑,连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最让诺诺记一辈子的,是去海边的那天。

出发前,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可男人竟然摘掉了她的项圈,随手放进了抽屉深处,反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今天不戴这个了。”

诺诺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早已习惯了那份冰凉的束缚,此刻风从开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颈侧的肌肤,轻得像羽毛,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车开到海边时,正是午后,咸湿的海风裹着阳光扑面而来,漫无边际的蓝铺在眼前,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陆景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情侣那样,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浪花一层层卷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凉丝丝的,诺诺笑着往他身后躲,裙摆沾了湿意也不在意,银铃似的笑声散在风里,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毫无顾忌的开心。

她蹲在软软的沙滩上,拿着小铲子认认真真堆城堡,头发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沾了细碎的沙粒也不管。陆景然就蹲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递贝壳,帮她把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堆出歪歪扭扭的城堡,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海的星光。

一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暖橘色,两人才坐在沙滩的长椅上。陆景然开了一罐冰镇啤酒,诺诺好奇地凑过来,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小脸,却又忍不住再抿一口,几口下去,脸颊就晕开了好看的红,整个人晕乎乎的,软成一滩水,窝进了陆景然的怀里。

男人稳稳地接住她,手臂圈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海风气息混着一点啤酒的麦香,放低了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诺诺,你有什么梦想吗?”

怀里的小姑娘晕乎乎的,手指绕着他衬衫的扣子,歪着头想了好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数给他听:“想住大房子……想有好多好多花不完的钱……”

她说着,顿了顿,耳尖红透了,把脸埋进他的口,声音闷乎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敢确定的期待:“还想、想当演员。”

陆景然低笑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前两个愿望,其实他早就给她了。能看见整片海的落地窗大房子,永远花不完的零花钱,她想要的一切物质,他从来都没有半分吝啬。

至于第三个,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圆圆的眼睛里盛着未散的醉意,灵气满得快要溢出来,确实不是正统青衣的料子,可这张讨喜的脸,去客串些灵动可爱的小角色,绰绰有余。

他从前总想着,要把这只小兔子牢牢锁在笼子里,拴在身边,生怕她见了外面的世界,就会飞离自己的掌心。可直到看见她看沈沐的眼神和今天在沙滩上,毫无顾忌地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才忽然明白,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那天。

与其把她困在金丝笼里,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不如松一松手,给她一点想要的甜头。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想要的一切,不管是大房子,花不完的钱,还是当演员的梦,都只有他能给。

只有这样,这只小兔子才会心甘情愿地,永远待在他身边。

怀里的诺诺还在晕乎乎地蹭着他的口,小声嘟囔着今天好开心,全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陆景然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顺着她的话,声音轻得像海风:“嗯,我们诺诺开心,就最好了。”

——

陆景然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小姑娘只要摘了项圈,眼底就会盛着藏不住的欢喜。他便也有意无意地多给了些自由的空间,由着她在自己划好的地界里,撒着欢儿地快活。

与此同时,他也早已私下同相熟的影视圈友人打过招呼,不必什么重头戏份,只寻些有几句台词的丫鬟、路人小角色便好——他记着小姑娘藏在心底的演戏梦,便想悄无声息地,替她把这细碎的念想圆了。

只是要去拍戏,总得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早前那张用来掩人耳目的死亡证明,自然也就没了留存的必要。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会不会发现她还活着,陆景然从始至终都没放在心上。他护着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是天塌下来,也断没有出半分差错的道理。

陆景然这人,素来是副温和持重的模样,待人接物总留着三分情面,从不轻易与人结怨。

可联会里谁都清楚,这位教会军部的指挥,从不出手则已,一旦动了真格,便是斩草除的致命一击。更何况,军部指挥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想借着机会巴结讨好的人,从来都只多不少。他不过是随口透了点口风,便有数不清的导演捧着本子毛遂自荐,挤破了头想递上这个顺水人情。

陆景然却也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从不肯白占人便宜,但凡用了哪个剧组的本子,总会酌情投上一笔资金,再不济,也会顺手帮着把剧本的过审流程走得顺畅些。

于旁人而言难如登天的审批关卡,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也从没想过给小姑娘铺什么通天的星途,只肯给她寻些台词寥寥的小角色,不求她扬名立万,只愿她能玩得尽兴。

他伏案翻了大半,终于挑出了几个稳妥又合心意的本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独独留给那小姑娘的温柔笑意。等晚上回了家,就把这份藏了许久的惊喜,亲口说给他的小姑娘听。

诺诺最近总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琢磨,陆景然好像……也没那么坏。

甚至有个软乎乎的念头,在她心底冒了又冒,压都压不住——也许,他其实是个好人呢?

自打她成了被他圈在身边的小玩具,除了那些总让她羞得埋进他怀里的亲密事,陆景然竟从来没苛待过她半分。

吃穿用度永远是挑最好的送到她面前,连她偶尔蹙一下眉,都会被他捏着下巴细细问清缘由。唯一的缺憾,不过是没什么随心所欲的自由,可比起从前在组织里朝不保夕的子,这点安稳的拘束,竟让她生出了几分难得的踏实。

夜里玄关的灯一直为他亮着,诺诺照旧规规矩矩地跪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等着他回来。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她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听见门锁轻响的那一刻,她立刻垂稳了眼帘,脊背绷得笔直,软声唤他:“主人。”

可今天的陆景然,神色比往温和太多,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松弛笑意。他没像往常那样先俯身揉乱她的头发,而是直接弯下腰,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诺诺,”他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把几本装订整齐的剧本递到了她面前,“这是我给你找的几个角色。看你在家总闷得慌,给你找点事做,去玩玩也好。”

诺诺的目光直直落在剧本封面上,整个人瞬间僵住,像只被定住的小兔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半天都没回过神。她呆呆地伸手接过那几本本子,纸张的触感轻飘飘的,落在她掌心却重得发烫,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懵了好半晌,才慢半拍地仰起脸,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男人,傻乎乎地、带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不敢置信,声音都打着颤问:“我、我可以去拍戏?”

得到陆景然含笑点头的那一句“自然是真的”,诺诺整个人像被一道暖光猝不及防地裹住,瞬间定在了原地。

怀里的剧本还带着纸张特有的清浅墨香,封皮光滑的触感落在掌心,烫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先是呆呆地垂眸,盯着封面上印着的剧名,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长而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抖了两下,而后骤然抬眼,撞进陆景然满是温柔笑意的眼底。

那点压在心底不敢声张的狂喜,终于在此刻破了堤。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通红,连带着脸颊都泛起浅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却又记着规矩,不敢在主人面前失了分寸,只能死死抿着唇,把快要溢出来的欢呼咽下去,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住了一整个夏夜的星光,湿漉漉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感激。

她甚至忘了要规规矩矩地站着,就那么抱着几本薄薄的剧本,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指尖小心翼翼地护着边角,生怕自己力道重了,折坏了半分。

佣人很快将晚餐一一端上桌,骨瓷餐盘碰撞发出轻响,平里最勾她馋虫的糖醋小排、红烧肉,此刻就摆在不远处,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换做平时,她早就乖乖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着陆景然动筷,然后小口小口地啃着排骨,眼睛弯成月牙。可今天,她像是全然没听见佣人的轻声呼唤,也完全没闻到那熟悉的肉香,抱着剧本就蜷到了客厅的羊绒地毯上,后背轻轻靠着沙发边,把剧本端端正正地摊在膝头,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客厅的暖光灯落在她身上,把她小小的一团裹得软乎乎的。她看得格外认真,一页纸要翻来覆去看好久,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用指尖轻轻划过印着她角色名的那短短几行字,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小声嘟囔着,像只藏起松果的小松鼠,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这点宝贝。

遇到那唯一有三句台词的角色,她更是反复看了十几遍,指尖点着台词,一字一句地默读,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歪着小脑袋,皱着细细的眉,像是在琢磨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才合适,那副专注又懵懂的小模样,看得站在一旁的陆景然心都化了。

直到陆景然缓步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膝头的剧本,她才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瞬间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看清是陆景然,她立刻慌慌张张地跪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眸规规矩矩地唤了声“主人”,怀里却还死死护着那几本剧本,半点不肯松开。

陆景然倚在沙发扶手上,喉间溢出低低的笑,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至于吗?两个角色不过是镜头里露个脸,没台词,剩下一个统共也只有三句话,犯得着连晚饭都不吃了?”

换做平时,他说的话她从来都是乖乖听着,半点异议都不会有。可这次,诺诺却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抱着剧本往他身边又凑了凑,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恭敬姿态,软乎乎的嗓音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是的,主人。”她抬眼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亮得惊人,说出“梦想”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怯,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得格外清楚,“这是我的梦想。”

这梦想藏了太多年了。从前在暗无天的组织里,她只能在难得的休息间隙,偷偷盯着老旧电视里的画面,看那些演员哭着笑着,演绎着不同的人生,那是她触不可及的光。

她从不敢跟任何人说,自己也想站在镜头前,说上一句台词,露一次脸,只当这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可现在,陆景然把这场梦,实实在在地递到了她手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眉头轻轻皱着,露出一副格外严肃的小表情,跟她软乎乎的脸蛋凑在一起,反差得格外可爱:“我、我要减肥。网上都说上镜显胖,我以后不能再吃肉了。这是我第一次拍戏,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绝不能给主人丢脸。”

她说得格外认真,连小拳头都悄悄攥了起来,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不吃肉”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还偷偷揪了一下——那可是她每天最盼着的、陆景然亲自夹给她的红烧肉啊。可比起能去拍戏,这点口腹之欲,她咬咬牙,一定能忍住的。

陆景然看着她这副又认真又委屈,还强撑着坚定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俯身,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揣着自己的小梦想,连平里最爱的肉都能说戒就戒,可爱得让他心尖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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