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女致歉，六重将至
晨光穿透云层，洒落整座临安城。
历经昨夜兽与手之乱，整座城池看似恢复如常，实则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秦家上下一改往风气，不再攀比内斗，每加固院墙、清点物资、救治伤员，人人行事谨慎。
无人再敢轻视后山废武堂，那里住着一位仅凭一己之力，便护住秦家全族的强者。
清晨时分，薄雾微凉。
一道素白倩影，独自踏上后山青石小径。
秦清寒褪去了昨染血的劲装，一身素雅长裙，青丝轻挽，眉目清冷，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愧疚。
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木盒，步履轻缓，一路避开巡逻家丁，默默走向那座破败陈旧的废武堂。
一路行来，草木荒芜，石阶长青苔，僻静冷清。
往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如今却成了秦家最不可招惹的一方净土。
石门前，她停下脚步，望着斑驳开裂的墙体与生锈锁链，心绪复杂难言。
昔，这场荒唐婚事将两人强行捆绑。
她冷漠疏离，冷眼旁观家族算计；
族人肆意折辱，将他打入绝境，欲借凶兽灭口。
一切过错，皆因家族私心与旁人阴谋而起，而她，从头到尾，都是默许者。
昨夜危局，大厦将倾，无人能挡凶兽与手。
是那个被秦家抛弃、践踏的少年，踏碎夜色而来，以一人之力，镇凶兽、斩手、平定祸乱，硬生生护住了所有亏欠他的人。
愧疚，自责，感激，交织心底。
秦清寒轻轻抬手，屈指轻叩石门。
沉闷的叩响，在寂静后山缓缓传开。
殿内，楚砚正盘膝打坐，稳固锻体五层圆满修为。
万灵古鼎自主吞吐天地灵气，夜淬炼肉身，炼化连积攒的药材与精铁，气血凝练厚重，距离锻体六层，只差一线之隔。
听到门外动静，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
“进来。”
淡淡二字，不冷不热，没有敌意，也没有温和。
石门本就未锁，秦清寒轻轻推开，缓步走入。
殿内光线昏暗，尘土微薄，却净整洁，石台整洁，角落堆放着修炼材料，没有想象中的脏乱破败。
楚砚端坐石台之上，衣衫朴素，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内敛，沉静如山。
褪去往孱弱卑微，眉眼锋利，气质孤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赘婿。
秦清寒停下脚步，微微垂眸，语气诚恳而轻柔：
“昨之事，多谢你出手相救。若无你，秦家今夜难逃覆灭之灾。”
她说完，双手递出手中木盒：
“盒中是三枚凝气丹，若下品灵石，还有一些疗伤草药，聊表谢意，也算是……弥补家族往对你的亏欠。”
楚砚目光扫过木盒，没有立刻去接，神色淡然：
“你不必道谢。”
“我出手，不是为了护秦家，只是不想被影阁与幕后之人步步针对，沦为被动。”
他言语直白，不拖泥带水。
恩怨分明，不曾因为对方的道歉，就抹平过往所有算计与折辱。
秦清寒指尖微僵，眼底掠过一抹黯然，轻声道：
“我知道。大婚之夜的圈套，后山暗中放兽，家族种种刻薄，皆是我们对不住你。”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心中难安，前来致歉。”
她生性清冷孤傲，极少低头，更不会轻易认错。
可今，她放下所有高傲，坦诚面对过往的过错。
楚砚沉默片刻，抬手接过木盒。
凝气丹、灵石、草药，皆是修行刚需，用来滋养气血、突破境界恰到好处，不必矫情拒绝。
“东西我收下。”
“往后，秦家不扰我修行，互不相，便足够。”
简单一句话，划清界限。
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早已名存实亡，他无意纠缠情爱，只想一心武道崛起，踏破万道。
秦清寒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人，早已和秦家彻底割裂，心无牵绊。
“三后的同辈武道会，柳家柳承宇定会针对你。”
她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主动提醒：
“柳承宇锻体六层巅峰，修行高阶世家功法，手段狠辣，心性阴毒，背后还有柳家全力扶持，你务必多加小心。”
“柳家势大，在临安城深蒂固，不可轻敌。”
这番提醒，发自真心，不带半点虚假。
楚砚唇角微扬，淡淡一笑：
“六层巅峰，很强吗？”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俯瞰同辈的从容底气。
柳承宇依仗境界压制，依仗世家底蕴，自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可他不知，万灵古鼎专吞万法，越阶而战，本就是自己的天赋。
对方修为越高，精血越浑厚，本源越浓郁，反而越是绝佳养料。
秦清寒微微一怔，看着他从容淡定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少年。
数之前，尚且孱弱如泥；
数之后，便已无惧一城顶尖天才。
“你……已有把握？”她忍不住问道。
“把握，是打出来的。”
楚砚目光望向殿外天际，眸光凛冽：
“他想在武道会上当众我立威，夺我机缘。”
“那我便在万众瞩目之下，碎他傲气，破他修为，断他前路。”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天灵地灵，不如我灵鼎。
你有家世背景，我有吞天之鼎。
你有高阶功法，我能炼化万法。
同境无敌，跨境可战，何须畏惧？
秦清寒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颔首：
“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便不多言。武道会当，我会尽力护你一二。”
哪怕家族立场为难，她也不愿看着救命恩人惨遭暗算。
“不必。”
楚砚淡淡回绝，“我的敌人，我自己解决。”
强者之路，从不需要旁人庇护。
秦清寒不再多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缓缓离去。
素雅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废武堂再度归于寂静。
楚砚打开木盒，三枚圆润饱满的凝气丹静静躺着，药香醇厚，灵气充裕。
他掌心青芒一闪，万灵古鼎微微震动。
嗡——
丹药、灵石、草药，瞬间被青光包裹，杂质尽数剔除，纯粹的药力与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冲刷经脉，凝练气血。
连厮积攒的底蕴，加上丹药辅助，体内气血疯狂涌动，丹田燥热磅礴。
咔嚓！
一层无形壁垒，悄然裂开细纹。
【吸收凝气丹、灵石、灵草，气血大幅凝练。】
【锻体五层壁垒破碎，力量暴涨，即将踏入锻体六层！】
磅礴力量席卷四肢百骸，筋骨轰鸣，肉身再度强化，周身气流隐隐震荡。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踏足六重。
楚砚收敛心神，闭目盘坐，压制突破冲动。
武道会将近，不宜仓促突破。
他要将气血压缩到极致，沉淀所有力量，待到武道会场，万众瞩目之时，顺势突破，一战封神。
届时，以六层之境，碾压柳承宇六层巅峰，震撼全城。
城外，山林深处。
凶兽咆哮渐频繁，黑压压的兽群隐隐集结，一股狂暴的兽大势，正在悄然酝酿。
城内，各大世家天才纷纷闭关蓄力，备战武道会。
柳家更是大肆宣扬，坐等柳承宇斩楚砚，一统临安年轻一辈。
风雨汇聚，大战将至。
后山废武堂之内，少年静坐如松，古鼎藏魂，万灵蛰伏。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即将在三之后，彻底爆发。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