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堂噬铁，气血开途
夜色渐沉，乌云遮蔽残月。
秦家后山林木萧瑟，荒草漫过石阶，冷风穿过枯树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响，如同孤魂低语，处处透着荒凉与阴森。
两名秦家护卫押着楚砚，脚步粗暴，一路毫不留情地推搡。
“老老实实走，别想着耍花样。”
“废武堂几十年没死几个活人，你这种连锻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撑不过三天。”
冷言嘲讽不断入耳，字字刻薄，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沧澜武道，以气血为基。寻常少年十五岁便可引气锻体，凝练一层气血，强身健体，远超凡人。
而楚砚常年体弱，经脉滞涩，气血枯竭，多年原地踏步，连入门武道门槛都触碰不到，在所有人眼中，早已是注定腐朽的废人。
一路行至后山深处，一座残破石殿映入眼帘。
墙体斑驳开裂，墙砖爬满青苔，朱红大门早已褪色腐朽，锁链层层缠绕，符文刻痕密布门板之上，是秦家早年留下的镇煞禁制。此地常年封闭，少有人踏足，久而久之，便成了流放罪人与废人的囚笼。
这，便是秦家废武堂。
厚重石门沉闷推开，一股混杂铁锈、霉腐、淡淡兽腥的阴冷浊气扑面而来，扑面而来，令人口发闷。
地面乱石堆砌，断裂的锈剑、折损的长枪、破碎的铁甲散落满地，层层叠叠，皆是历代弃子遗留的残破兵器。墙角堆积枯枝败叶，蛛网密布，昏暗无光，只有门缝透入的零星月色，勉强勾勒出这片绝境的破败轮廓。
“进去！”
护卫狠狠一脚踹在楚砚后背。
楚砚本就身体虚弱，重心一歪，踉跄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掌心被碎石划破，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哐当——”
石门重重闭合，粗重铁锁死死扣紧，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外界的人声、嘲讽、灯火暖意，尽数消失，只剩下无边黑暗，与世隔绝。
死寂，压抑，绝望。
这是常人踏入此地的第一感受。
但趴在地面的楚砚，缓缓抬起头，漆黑眼眸之中，没有慌乱，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沉静的冷静。
神魂深处，那尊万灵古鼎轻轻震颤，古朴悠远的气息缓缓流淌，无声扫视整片废武堂。
【检测周遭环境：浊气混杂，戾气沉淀。】
【扫描可吞噬物资：废弃精铁、锈蚀兵器碎片、沉淤地脉杂气、散逸陈旧武道残息。】
【万物皆可炼化，一切皆为鼎之养料，一切皆为汝之修行基。】
万灵古鼎不挑物件，不分品级，凡有形之物、天地散气，皆能吞噬转化，完美适配当下绝境处境。
楚砚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拍去衣摆尘土，伤口的痛感清晰传来，反而让他精神愈发清醒。
前世阅历让他明白：绝境之中，抱怨无用，沉沦必死，唯有主动破局，方能逆天改命。
秦家弃他，世人辱他，皆因他弱小无力，无武道傍身。
想要挣脱屈辱，打破棋局，不再任人摆布，唯一的路，便是变强。
而万灵古鼎，就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他踏碎枷锁的依仗。
楚砚缓步走向一旁堆积的残破兵器堆，弯腰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锈铁块。
铁块常年风吹雨淋，锈迹厚重，质地粗劣，毫无灵气，是最为低劣的凡铁，在外界连下人都不屑多看一眼。
他指尖轻轻贴合铁块表面。
下一秒——
嗡！
细微的鼎鸣自神魂深处荡漾开来，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微光顺着指尖流淌，瞬间包裹整块锈铁。
一股温和霸道的吞噬之力骤然迸发，细密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铁块内部的杂质、浊气、腐朽之气，被尽数抽取。
整块凡铁快速萎缩、凝缩，最终化作一缕凝练厚重的精纯铁劲，顺着指尖经脉，缓缓汇入丹田，尽数被悬浮其中的万灵古鼎吸纳。
咔嚓……
一声极轻的裂纹声响。
古鼎表面，一道最浅、最细微的陈旧裂痕，缓缓愈合闭合，鼎身光泽微弱提亮一丝，古朴纹路鲜活了少许。
【吞噬劣质凡铁×1，炼化杂质浊气。】
【修复鼎纹一道，奖励发放：肉身基础强化，蛮力增幅。】
【当前肉身：凡人极限。】
【气血境界：未入锻体。】
一股温和绵长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原本虚弱乏力的四肢，骤然涌上一股扎实的力气，浑身酸软疲惫尽数消散，被碎石划破的掌心伤口，发痒结痂，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骨骼舒展，经络疏通，常年淤堵的气血脉络，被这股精纯力量悄然冲刷、拓宽。
楚砚缓缓握紧双拳，能清晰感受到力量的增长。
从前抬手都觉费力的孱弱身躯，此刻竟生出稳稳发力的厚重感，体魄基，已然悄然蜕变。
“果然可行。”
他眼底掠过一抹笃定。
外界修士修行，需要丹药、灵石、功法、灵药层层堆砌，耗费海量资源，步步艰难。
而他，身处别人避之不及的废武堂，满地废弃锈铁、断刃残兵，皆是无价修行资源。
天灵地灵，不如我的灵鼎。
此言，绝非虚言。
楚砚不再迟疑，目光扫过遍地残破兵器，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俯身，不断拾取地上的锈刀、断矛、碎铁，指尖触碰，青光流转，吞噬炼化一气呵成。
一块，两块，三块……
一件件废弃铁器被古鼎吞噬炼化，一道道细微裂痕接连修复，鼎身愈发稳固，反馈的力量也愈发浑厚。
蛮力叠加，肉身强化，气血缓慢滋生。
枯涩沉寂多年的身体，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昏暗破败的废武堂内，少年独自立于残铁之间，周身萦绕淡淡青光，沉默蓄力，默默崛起。
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区区凡铁，只能打下微薄基，想要真正踏入武道，挣脱秦家掌控，还需要更多、更强的养料。
就在楚砚准备继续炼化兵器，积攒气血，冲击第一层锻体境界之时——
黑暗角落，一堆腐朽断甲之后，两道幽绿色的冷光，骤然缓缓亮起。
低沉、沙哑的兽类喘息声，在寂静的废武堂中缓缓响起。
一头身披灰黑硬毛、獠牙外露的低阶凶兽，早已在此潜伏许久，此刻嗅到生人的气息，彻底苏醒，锁定了楚砚这唯一的猎物。
机，悄然笼罩。
楚砚脚步一顿，脊背微微绷紧，缓缓转头，看向那片漆黑角落。
初生的蛮力在掌心悄然汇聚，眼眸深处，不见半分惧意，只有一丝冷冽的锋芒。
荒堂有兽，恰是鼎中下一餐。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