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两种未来对比

秦地，还有原来楚地、齐地、燕地、赵地、魏地、韩地的百姓，都仰头盯着天幕上的扶苏，半天没人吭声。

春秋战国几百年，天底下的百姓祖祖辈辈打了多少年，各国国君贵族在背后煽风 ，彼此也恨了多少年。

还接着打？还接着恨？还让儿孙跟自己一样，过着朝不保夕的苦子，像父辈祖辈那样上了战场就再没回来？

各地的百姓一边想着祖辈父辈攒下的血仇，一边想着天幕上扶苏说的——战争在咱这一代人手上结束，子孙后代再不用打仗，能过上太平子。

最后，原韩地的百姓啐了一口：“呸！秦人我爹，可我祖上也过秦人。

我跟秦人，扯平了！”

原楚地的百姓咧嘴大笑：“哈哈，秦人了我祖父、父亲、兄长一共八人，我祖父、父亲、兄长了秦人十一个。

算下来，我还赚了。

可不能让他们再把这便宜捞回去。”

原齐地的百姓忽然朝着祖辈父辈坟墓的方向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闷声道：“爹，儿子不孝。

您的仇，儿子怕是报不了了。

我想让狗儿他们好好活着，不用再过您跟我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子。”

原赵地的百姓叹了口气：“就信秦人一回吧，信天上那位扶苏公子一回。

盼着战争在咱这一辈人手上结束，盼着儿孙能过上太平子。”

原燕地的百姓眼里闪着光：“现在秦灭了六国，天下归一了，咱们以后能过上安稳子了吗？”

原魏地的百姓朝天大喊：“我们想过安生子！我们不想再打仗了！我们可以不恨秦人！”

项梁、魏咎、田儋这些六国贵族，听着周围百姓的反应，脸色全变了。

他们虽然自认高贵，瞧不上那些泥腿子，可心里也明白，要想 暴秦，还得靠这些百姓。

如果六国的百姓不再恨秦国，不再抵触嬴政的统治，单凭他们这些人，本掀不起风浪。

想到这里，项梁、魏咎、田儋等人忍不住咬牙咒骂：“该死的扶苏！”

先是在贵族血脉至高无上的信念上凿开一道裂缝，接着又把他们对自身权力的天然掌控打上了问号。

如今更让六国底层的百姓，渐渐放下对秦人刻骨的敌视。

这几步棋，简直是把他们复国的念想连拔起来，掐断了最后一口气。

“六国的平民或许厌倦了打仗，可那些诸侯和士族，绝不会甘心。”

嬴政的声音沉下去，像铁锤砸在石板上，“这些平民还在诸侯的控制下，天生就得听他们的号令。

你凭什么越过这些人，拿到那些黔首的心，让他们转头认大秦？”

扶苏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帘，指腹无意识地在衣料上搓着，像是在把那些字句一颗颗剥开来看。

嬴政没催。

他当然不急。

早在扶苏说出“人心思定”

那四个字时，他脑子里已经翻腾过一连串念头，剩下的那些，等廷议时丢给臣子们磨一磨就好。

现在开口问这个长子，不过是想再榨一榨他——想看看这只雏鹰的翅膀到底能扑棱出多高。

哪怕扶苏讲出来的东西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那也是惊喜。

就算他答不上来，单凭今天这一出，六国那些所谓公子，也找不出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有大秦这一代，至少下一辈稳了。

秦宫里那个坐在案后的嬴政看到此处，缓缓点了点头。

他认同天幕上那番话——论聪慧，六国诸侯的那些子弟确实没一个能摸到扶苏的衣角。

大秦的下一代，是稳了。

不过那是另一个大秦的事。

他的大秦呢？

他把目光从天空上那片幻影挪开，落在自己面前那个站得笔直的长子身上，声音没有起伏：“扶苏，换了你，要怎么拿到六国黔首的心，让他们真心来护大秦？”

秦虽然灭了六国，却只是灭了六国的躯壳。

那些人心里流的还是六国的血，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大秦的民。

扶苏几乎没有停顿，张嘴就答：“施仁政，轻赋税，让黔首喘口气。

只要子能过，心自然会靠过来。”

嬴政没说他答对了还是错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其他的公子和公主：“你们呢？有什么说法？”

那些公子和公主一时愣住。

他们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有几个张了张嘴，最终只含糊地挤出“大兄说得对”

几个字，或者脆闷声不响。

嬴政眼底滑过一瞬的冷意。

不管扶苏还是其他人，目前看下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正放心的。

现在的这群晚辈，加上扶苏，连天幕上那个五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他懒得再在他们身上多花心思，重新抬起头，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流动的天幕，想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扶苏会怎样解开这道题。

扶苏想了很久。

久到殿里的炉火响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平稳地铺开：“要宣传，要造势。”

他说：“大秦一直有统一天下的心，可从来不敢把这个心思敞开了讲，怕六国抱成团来对抗。

那些诸侯、士族心里多半有数，可底下的百姓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大秦想要建成一个什么样的天下，也不知道在这个天下里自己能过成什么样。

对六国的黔首来说，大秦的一切都是黑的——黑的东西，会让人发怵。”

“人一怕，就会想躲，一躲，就会生出恨。

所以我觉得，从现在起要让六国的人，甚至全天下的人，看清楚大秦是什么。

不光要告诉他们大秦的铁骑有多硬，还要告诉他们大秦出师，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大义。

要让那些百姓知道，大秦灭六国，不是为了砍他们的人头，占他们的田，抢他们的家当。”

“是要结束从春秋这几年到这里，几百年的混账乱世。

是要建一个没有国界、没有语言隔膜、没有刀兵的天下，让所有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子。

让七国的黔首都放下仇怨，挤在一个天下里活着。

让天下归一，归到大秦。

让万世都不再有战火。”

扶苏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对面的嬴政猛然一掌砸在案几上，整个人从席上弹起来，喉咙里吼出一声：“彩！”

紧接着他一把将面前那个小小的扶苏抱起来，高高举到半空中，笑声震得殿梁上的灰都要往下掉：“我大秦有麒麟子扶苏，这门庭，我立住了！”

天幕上那位秦王激荡到坐不住。

天幕下，嬴政和他身后那些臣子部将，膛里的血也跟着烧得滚烫。

他们灭了六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咸阳宫里，年少的公子与公主们仰着脑袋，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

那个画面里，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那个平冷得像刀锋一样的父王，正把一个五岁孩童高高举起，双臂托着那小小的身子，像是托着整座江山。

那孩子咯咯笑着，父王的嘴角竟也跟着弯了起来，嘴里还唤着什么“麒麟子”

、“大秦之门”。

这样的场景，他们从未见过，连梦里都不敢奢望。

公子扶苏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记得上一次看见父王露出笑意，是在灭掉六国的捷报传来那。

那时父王站在城楼上，背对落，声音沉如钟鸣，脸上却也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现在天幕上的那个父王，笑得那样坦荡，像冬冰河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暖水。

公子将闾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公主嬴阴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把那份酸涩咽回肚里。

秦皇嬴政站在殿中，目光从子女们脸上一一掠过。

那些羡慕、嫉妒、甚至委屈的神色，他看得分明。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像是把什么话也一并收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那些孩子想要的是什么。

一声夸赞，一个拥抱，哪怕只是一个温和的眼神。

可他给不出，因为在他眼里，那些孩子里没一个配得上。

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他们没有一个能让他看到大秦百年后的光。

天幕上那个五岁小儿，说出平定天下之志时眼睛清亮得像泉水，那才是他想要的儿子。

可现在身边的这个扶苏，却整抱着儒生的书卷，满口仁义，连刀柄都不敢握紧。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被高高举起的小身影，眉头慢慢拧紧，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

同样是嬴政，同样扫平六国、威震四海，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天幕上那个更果决、更强硬。

可为什么人家有那样的麒麟子，而他的长子却像个被书卷泡软了的木偶？一想到大秦的命运可能系在这种继承人身上，他的手指便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

项梁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铜灯，油泼出来，溅在砖上烧出一小片黑痕。

他指着天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板：“全是借口！什么终结乱世，什么开创太平，不过是想把全天下的权柄捞进自己手里，把全天下的财富塞进自己兜里！”

他喘着粗气，额上的汗顺着皱纹淌下，“春秋几百年来，各国各行其是，百姓各有生路，何需秦来多管闲事？说什么为万世开太平，秦灭六国，分明是为万世开了战祸！”

他身边的人跟着附和，声音嘈杂得像夜里的蛙塘。

张良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叩着案几，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暗沉如深井。

他不像项梁那样大声叫骂，但心里的波澜不比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