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来了十五个人。
第四天，来了将近三十人，条凳不够坐，很多人站着听。
第五天，陈忘不得不在门口多摆了四张桌子。
到了第十天，“醉仙楼听书”已经成了江州城的一条奇闻。有人从城北专门赶到城东，就为了听这个“江湖百晓生”讲天剑宗的秘史。
陈忘每天的净收入已经稳定在两百文以上。
他开始还了一些柴米油盐的赊账，给醉仙楼换了新的灯笼，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招牌重新描了一遍。
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韩青每天都来，每天都坐在第一排，每天都把那五文钱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从不说话，听完就走。
他的好感度在慢慢涨——从二十三到三十一，到三十八，到四十二。
但始终没有突破五十。
陈忘知道，光靠听书是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韩青放下戒备、主动靠近他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在第十一天的中午，自己找上门来了。
---
那天，陈忘正在后厨准备晚上要用的“望梅止渴汤”——其实就是腌青枣，但他已经把这道“小菜”做出了仪式感，每天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突然，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放下手里的盐罐，走到前厅一看——
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在门口，腰间都别着刀。为首的那个留着一脸络腮胡子，一脚踩在门槛上，扯着嗓子喊：“老板呢？老板给我滚出来！”
陈忘走了出去，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这位客官，有何贵？”
“你就是醉仙楼的老板？”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他，嘿嘿一笑，“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还行。”
“还行？”络腮胡子伸手一拍门框，“行了，别跟老子装糊涂。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在你门口摆摊设点，经过老子同意了吗？”
陈忘懂了。
收保护费的。
这种桥段他在无数电影里都看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也会亲身体验。
“保护费多少？”
络腮胡子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人这么脆。他伸出手，比了个数：“一个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相当于两千文。
陈忘现在每天净赚两百文，一个月就是六千文，六两银子。二两不算多，但也不少。
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赵虎，你又欺负老实人了。”
韩青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那把剑还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但眼神冷得像冰。
络腮胡子——赵虎——一看到韩青，脸上的横肉抽了抽：“韩……韩青？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听书。”韩青走到陈忘身边，挡在他前面，“怎么，你有意见？”
赵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笑了一声：“哪儿能呢？我……我就是跟老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韩青，你别误会。”
“滚。”
一个字。
赵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身后的两个小弟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
陈忘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韩青，你是来听书的？”
“对。”
“申时还没到。”
“我知道。”韩青转过身，看着他，“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说的那些故事……有多少是真的？”
陈忘看着韩青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渴望。
就好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他想要相信。
“你想听真话？”陈忘问。
“想。”
“一个都没有。”
韩青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忘缓缓说：“剑无极这个人，我没见过。天剑宗的秘史，我没听过。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编的。”
静。
风从街道口吹过来，把垂在门口的布招牌吹得猎猎作响。
韩青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陈忘有些意外。
“那你……编得真好。”
好感度+15。
---
【演员邀请更新】
【目标：韩青 · 当前好感度：57/100】
---
陈忘看着那个数字，五十七。
离六十只差三点了。
他没有着急去“推”这三点，而是做了一件更聪明的事——他邀请韩青在醉仙楼吃晚饭。
很简单的一顿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碟腌青枣，还有一小壶陈忘用剩下的米酿的淡酒。
韩青似乎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武功不弱，”陈忘随口问，“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小城？”
“因为没地方去。”韩青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我是孤儿，从小被一个老乞丐养大。老乞丐死后，我就四处流浪。一年前来到江州，就……不想走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人认识我。”韩青的声音很轻，“在别的地方，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野种’，‘听说他偷过东西’，‘离他远点’。但在江州，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可以……重新开始。”
陈忘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站在国际电影节的领奖台上，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天才”，没有人知道他为了拍那部电影，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在剪辑台前吐了三次。
“我想跟你学。”韩青突然说。
陈忘抬起头。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韩青的目光很认真，“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可能……”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能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好感度+8。
总值：65/100。
---
【系统提示】
【演员邀请已被接受】
【韩青 已加入“演员”列表 · 当前忠诚度：65/100】
【解锁新功能：演员修炼 · 可消耗票房资源，辅助演员成长】
---
陈忘看着这条系统提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天。
他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有了每天两百文的收入，有了第一个演员。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败者。
是一个讲故事的——导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韩青的肩膀。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坐在下面听了。”
韩青一愣：“那我坐哪儿？”
“坐在我旁边。”陈忘笑了，“当我的……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