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姐打开院门,将杨秀芝送出门。
杨秀芝怀里抱着一箱地瓜,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直到孙大姐将院门关起来,杨秀芝这才回到小河边等待回去的时辰。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
小河还是那条小河,没有熟悉的村子,没有熟悉的大柳树,更没有熟悉的村民。
这附近只有孙大姐一家。
她猜测,孙大姐家一定是地主,这一片土地全都是孙大姐的。
“打工时间结束,进入倒计时,五,四……”
杨秀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回到了两个闺女中间。
她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手却摸到了刚刚得来的地瓜,有些硬,圆滚滚的。
地瓜散落在床上,没有纸箱,就像孙大姐所言,纸箱消失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只能靠双手去摸索,却越摸越喜欢。
两个闺女终于可以填饱肚子。
杨秀芝回想起昨,她还跳河自尽,今就赚到地瓜,她的眼泪打湿枕头。
为了防止天亮被人发现,杨秀芝脱下自己的衣裳,摸黑将地瓜遮盖起来。
躺在床上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她吞下去的绿色石子,可能就是孙大姐口中的时代系统。
孙大姐那边是白天,她这里是黑夜。
那边的人这点农活都不愿,情愿用粮食雇人活,那边的人一定非常有钱。
想着想着,杨秀芝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刚蒙蒙亮,小花便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看到娘抱着小草睡得正香,身上却没盖着被子。
他们的被子小,又满是破洞,看到娘的衣裳在一旁,便想给娘把衣裳盖在身上。
衣裳拿起来,圆滚滚的东西露出来。
她不知道是啥,想要问问,又怕打扰娘睡觉。
她娘还能再睡一小会,就要起来活,一整天都闲不下来,这一会儿对于她们来说十分珍贵。
她猜测是娘从外面找回来的粮食,便将衣裳重新盖回去。
这才穿上草鞋出了门,拾起地上的竹筐背在身上去打猪草。
杨秀芝是被关门声吵醒的,她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立马来了精神,连忙去看昨夜得来的工钱。
工钱还在,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杨秀芝的心里如同满天乌云散去,终于看到阳光。
她探头看了看,吴大魁还没醒,便光着脚下地,用自己的衣裳把地瓜包裹起来,藏在床底下。
“老大家的,都啥时辰了?你还在屋里头躺尸?你想饿死我们不成?”
吴婆子的声音准时响起,比家里的公鸡都要响亮。
杨秀芝赶忙打开箱子找衣裳。
她只有一件换洗的衣裳,想起昨吴婆子将她们娘三个推出门外时,扔在她身上的就是这件。
为了不让吴家人起疑心,杨秀芝强压下心里的仇恨出去做饭。
“你还知道出来?我当你死屋里头了”,吴婆子看到杨秀芝出来了,这才打了个哈欠回去补觉。
“赔钱货,赔钱货,扫把星生的赔钱货”!
小花背着猪草转回头,心里一紧。
这是二爷爷家的大宝。
大宝的和她是妯娌,两个人总是坐在一起数落娘的不是。
“你才是赔钱货,你再敢骂我我就打你”,小花握着拳头。
大宝和小花同岁,哪里会怕小花,“你就是赔钱货,大说了,你娘是扫把星转世,生了你和小草两个赔钱货,家里的粮食都被你们吃光了,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小花自己挨骂还能忍,听到大宝骂妹妹和娘,她如何能忍。
蹲下身子捡一块石头便朝大宝丢过去。
大宝胖墩墩的身子躲的慢,被石头打到口。
“赔钱货你敢打我?”
大宝迈着胖腿弯着腰冲了过来。
小花被大宝的头顶到肚子摔了个跟头。
身后的竹筐掉落,猪草散落一地。
“赔钱货,你再敢还手我就告诉大,让大收拾你”,大宝得意的抱着手臂。
小花心疼又气愤,从地上爬起来就和大宝撕扯在一处。
“你才是赔钱货,把自己吃的跟猪一样肥。”
大宝被骂是猪,羞得脸通红,手上更加用力,“打死你个赔钱货,扫把星。”
小花长年吃不饱饭,哪里是大宝的对手,被大宝吐了满脸的口水,身上还被踹了两脚。
她没哭,只是将猪草重新装进筐里,这才捂着肚子回家去。
吴婆子早早等在院子里,见小花回来身上还全都是脚印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赔钱的玩意还知道回来?让你打个猪草你又跑出去玩,后院的猪的的吱哇乱叫,你还有没有心。”
小花委屈的想哭,眼泪转圈圈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我没玩,是大宝非要招惹我,他还打我”。
吴婆子快走两步到了小花跟前,蒲扇一样的巴掌拍在小花后背,小花踉跄脚步险些跌倒。
吴婆子尤不解气,指着小花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好好的活,我就不信大宝会吃撑了找你麻烦,还不是你偷懒,大宝都看不下去了,你个死丫头,那猪都饿成啥样了,你今天别想吃饭。”
小花抹着眼泪去了后院喂猪。
杨秀芝正在后院打扫猪圈,抬起头便看到闺女。
“小花啊,你这是咋了?你身上咋全是脚印呢?”
小花连忙擦眼泪,不想被娘看到,“没……没啥,我摔的”。
杨秀芝如何能分辨不出脚印,“是不是被大宝欺负了?”
小花摇头又点头,“娘,我没招惹他,是他先骂我的,他骂我我还能忍,可是他还骂娘,我又打不过他,呜呜~”
杨秀芝丢下手中的簸箕走出猪圈,替闺女拍掉身上的尘土。
“不怕,小花不怕,有娘在,娘一定替你报仇,咱们现在没那么本事,但咱们可以等”。
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带着两个闺女活着离开吴家。
“小花,你饿了吧?”
小花连忙摇头,说了今天不给她吃饭,她若是说饿,那娘又该哭了。
杨秀芝如何能不知道闺女饿。
将一筐猪草倒进猪食槽,牵着闺女的手回到自己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