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不敢再哭，紧紧捂住小草的嘴。
一旁的吴婆子见状，这才露出满意模样。
“呸，赔钱的玩意，要不是我心善，你们一生下来就该丢进茅房溺死。”
小花又冷又怕，全身都在颤抖。
小草缩在姐姐身下，虽然年纪小，却对挨打十分熟悉，每当这个时候，即便再害怕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吴婆子脚尖碰了碰一动不动的杨秀芝，“还不快滚，躺在这里装死给谁看”。
说完之后，她见杨秀芝还是不动弹，想了一下便进了大房的屋子。
打开地上的木头箱子翻找了一会，两件满是补丁的破衣裳抛出门去，落在杨秀芝的身上。
“行了，这两件衣裳就让她带走吧，总不能让村里人说我这个当婆婆的苛待儿媳。”
吴大魁赞同的点头，“都听娘的”。
说完之后瞥了一眼正房，他的表妹正倚靠着门框瞧着这头。
吴大魁担心表妹误会，为了证明他对杨秀芝并无旧情，将昏迷的杨秀芝拖拽起来。
小花连忙去拦，却不敢哭出声，眼泪像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爹，娘还没醒，求求你别再打娘了”。
吴大魁用力一推，瘦的小花被推出去老远跌倒在地。
“滚一边去，你们两个跟你们娘一块滚”！
小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拾起地上两件衣裳，拉着妹妹的手追着她们的娘。
杨秀芝再次被摔了一下，这才缓缓睁开眼。
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来，眼睛受了雪花的冰凉，这才清醒过来。
她刚刚被打的晕倒了，环视四周，自己家的院门紧紧关着，而她和两个闺女被关在门外。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们娘三个被丢出来了。
“娘，你醒了”，小花将其中一件破衣裳搭在娘的身上。
另买一件披在小草身上。
杨秀芝想要起身，手臂一动就钻心的疼。
还是忍着疼坐了起来。
“小花啊，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们”。
说完之后，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小花和小草看到娘哭了，全都跟着哭起来。
“娘，我冷”，小草全身打着哆嗦。
杨秀芝止住哭声，伸手试探了一下额头，“好热”。
闺女受了风寒。
冰冷寒天的，闺女只穿着单衣，又在外头冻了许久，哪能不受凉。
杨秀芝身上没有一文钱。
她看了一下四周，婆婆只给了她两件衣裳，她啥都没有，如何养活两个孩子。
天气越来越冷，雪花越下越大，杨秀芝看不到一点生路。
“小花，小草，娘带你们去一个不冷不饿的地方，你们想去吗？”
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小花连连点头，“娘，咱们快去吧，小草病了，再冻下去会被冻死的”。
杨秀芝将自己身上那件破衣裳给了大闺女，一只手抱着小闺女，朝村头走去。
“娘，咱们要出村吗？那个地方远吗？我好冷，也好饿”，小花双手抱着臂膀，缩着脖子，防止雪花钻进衣领。
杨秀芝眼神空洞，只看着前头，“快了，马上咱们就不冷也不饿了”。
听了这话，小花更加期待。
娘三个穿的衣裳单薄，雪没过了脚面，走过之处只留下两串脚印，很快就被大雪淹没，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娘，咱们到河边啥？”小花冷的打哆嗦，双手放在嘴边哈气。
杨秀芝侧头看向闺女，“小花啊，天大，地大，可却没有咱们娘三个的容身之处，娘没本事，你愿意和娘走吗？来世投胎可要看真切了，别再投到娘的肚子里”。
小花跟着哭，“呜呜，娘，咱们是要死了吗？呜呜，进了河里真的就不冷也不饿了吗？”
杨秀芝的心疼的要命，紧咬着牙点头，“只要进了河里，往后都是好子”。
小花看了看水里，又四处看了一眼。
她娘说的对，她们没地方可去，没衣裳穿，没粮食吃，身上冷的好像有虫在咬。
“娘，我全都听娘的”。
杨秀芝无力的摸了摸小闺女发烫的脸颊，“小花，小草，记住娘的话，来生投胎，要投生到能吃饱肚子的人家，娘对不住你们”。
交代之后，便不再留恋的抱着小草走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杨秀芝打了个哆嗦，可越往深处走，越觉得暖和。
小花更加认同她娘的话。
“娘啊，不冷了，水里竟然是暖和的”。
刚刚说完之后，小花便扑腾起来。
杨秀芝刚想伸手去捞，却把手缩回来，捞起来又如何，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抱着小草渐渐消失在河面。
她渐渐沉入水底，却觉得水里十分温暖，若是外面也是这样暖和该多好。
水底本该是漆黑一片，可越往下沉反而越明亮起来。
杨秀芝看到大闺女不再挣扎，嘴里的泡泡越来越少。
小闺女从始至终都未挣扎一下，已经沉底。
她有些后悔，此时天气冷，总有暖和的时候，只要天气暖和，就算是挖野菜也不会饿死。
两个孩子还那样小，就连县城都不曾去过，她就这样把两个孩子害死了。
却见小闺女沉水的地方有一块绿色的石头，一闪一闪的泛着微弱的光。
她想要伸手摸，那块石头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竟然向上飘起来，距离杨秀芝越来越近。
杨秀芝震惊的张大嘴巴，那块石头直接进了她的肚子。
杨秀芝吓得想要吐出来，水就越灌越多。
她猛的坐起来。
“吴大媳妇，你这是咋了？洗个衣裳还能睡着”。
杨秀芝晕晕乎乎的。
她刚刚沉入河底，怎么会出现在岸边。
她疑惑又震惊的看着身旁的人。
“刘嫂子……”
再看了一圈四周，绿油油的树叶随风摆动，分明就是初秋的天气。
远处的麦子还未收割。
“你是不是太累了？”刘嫂子看着杨秀芝，“你的脸色可不太好，你可得注意身子骨，不能你婆婆说啥就是啥”。
刘嫂子四处看了看，见旁边没人，这才低声嘱咐。
“你不是每天都要做家里人的饭吗，每天藏点粮食或者做饭的时候多吃两口，别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吃，看你把自己饿成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