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心脏砰砰直跳。去废墟？那个低语传来、爬出亡灵、塞拉斯都说是“古老阴影”的地方？危险，毫无疑问。但……那里也可能有线索，关于唤醒亡灵的真相，关于天降异象，甚至……关于“黑塔”和母亲来历的线索！
而且，跟着卡洛斯和父亲进去，或许能学到东西，更能近距离观察教会和真正强者的手段。
冒险，还是龟缩？
几乎没怎么挣扎，雷恩就抬起头，眼神出乎意料地坚定：“父亲，卡洛斯队长，我愿意去。我是灰烬家族的一员，领地有难，我责无旁贷。而且……我也想知道，废墟里到底有什么。”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眼底深处那簇被点燃的对神秘世界的向往之火，在隐隐燃烧。
加尔领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去准备一下，换上方便行动的衣物，带上些必需品。半小时后，城堡西门。”
“是！”
雷恩转身正要离开，卡洛斯却叫住了他。
“等等，雷恩少爷。在出发前，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更清晰地认知自身的情况。”卡洛斯从腰间的一个皮质小包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白色、温润如玉的椭圆形石头。石头内部，似乎有淡淡的雾气在缓缓流转。
“这是‘启灵石’，一种能温和激发并显化个体能量亲和倾向的炼金物品，通常用于有潜质的孩童的早期检测。”卡洛斯将石头递到雷恩面前，“你握住它，放松精神，不要抵抗。它没有伤害，只会据你体内潜在的能量特性，显现出对应的光芒。这能让我们对你可能面临的危险类型，有个初步判断。”
启灵石？检测能量亲和？
雷恩看着那块温润的石头，心跳莫名加速。在灰烬领，检测天赋用的是更昂贵的“测能水晶”，专门测试斗气潜力。而这种能检测更广泛能量亲和的启灵石，他只听父亲提过，是那些大城市或者教会、法师组织才会有的高级货。
这算是……对他的一次正式“检测”？
他深吸一口气，在父亲和卡洛斯的注视下，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块启灵石。
石头入手温凉，触感细腻。
他按照卡洛斯说的，放松身体和精神，不去刻意想什么。
起初，石头毫无反应。
几秒钟后，石头内部的雾气开始加速流转，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微光。
紧接着——
“嗡……”
启灵石轻轻一震。
第一道光芒亮起，是如同深夜寒潭般的、深邃的暗蓝色，冰冷，幽静，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温度。这光芒很淡，但很清晰。
“暗影？或者……偏向精神、寒冷属性的特质？”卡洛斯微微蹙眉，低声自语。
没等他们细想，第二道光芒骤然迸发！是炽烈、狂暴、仿佛能焚烧灵魂的赤红色！这红光比暗蓝光强烈得多，带着一种原始的愤怒和毁灭欲，几乎要透石而出！
“火？不对，更暴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带有破坏性的血脉力量？”加尔领主脸色一变，他体内的烬火斗气似乎都隐隐被引动。
卡洛斯眼神更加凝重。暗与火的极端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且后者如此狂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然而，变化还未停止。
就在赤红色光芒最盛，仿佛要压倒一切的瞬间——
第三道光芒，悄无声息地浮现了。
它没有颜色。
或者说，它是一种纯粹的、透明的“扭曲”。它出现在暗蓝与赤红光芒的交界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所过之处，那狂暴的赤红和幽静的暗蓝，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偏折和颤动，仿佛光线和能量本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扭曲”只出现了一刹那，就消失了。
启灵石上的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白色的原状，内部的雾气流动也变得缓慢。
雷恩松开手，感觉掌心微微出汗。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了，当那“扭曲”出现时，他怀里的兽皮册子和徽章，都极其轻微地同步震颤了一下！而指环则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仿佛把那“扭曲”的力量吸收了一点。
仓库里一片寂静。
加尔领主和卡洛斯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深深的疑惑。
三色？不，严格说是两种属性光芒，加上一种……无法定义的现象。
暗蓝与赤红，已经是极其罕见且对立的特质组合。而那最后出现的、无形的“扭曲”……那是什么？
卡洛斯接过启灵石，仔细感知了一下石头内部的能量残留。暗影与火焰的痕迹很清晰，但那种“扭曲”的残留，却缥缈得难以捕捉，仿佛只是一个错觉。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启灵石的反应不会骗人。
他看向雷恩，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这个少年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仅仅是母亲留下的奇物影响？还是他本身的血脉，就非同寻常？
“卡洛斯队长，这结果……”加尔领主沉声问。
卡洛斯沉默片刻，缓缓道：“雷恩少爷对暗影和精神类力量有一定潜在亲和，同时……体内可能蕴含着一种强大的、未被激发的火焰属性血脉力量，但这力量……似乎有些不稳，甚至带有破坏性。至于最后那一点异常，暂时无法判断，可能是奇物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将启灵石收回皮包，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这些只是潜在特质，不代表现在就有多强的力量。事实上，雷恩少爷目前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波动，在启灵石标准下，非常微弱，甚至不如很多健康的普通人。这或许与他长期体弱有关。这次探查，他的主要作用是预警，绝不可以靠近危险核心。加尔领主，你明白吗？”
“我明白。”加尔领主重重点头，看向雷恩的目光更加深沉，“快去准备吧。”
雷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大厅。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走出大门。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雷恩摊开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看到那三色光芒交织的景象。
暗蓝……赤红……无形的扭曲……
暗蓝，是指自己那种容易“感知”到情绪和能量波动的特质？还是和那“灵能”有关？
赤红……是灰烬家族传承的烬火斗气？可自己明明检测不出斗气天赋啊！难道母亲那边带来的血脉？
无形的扭曲……是徽章和册子代表的“灵能”？还是指环刚才吸收的那一下？
疑问更多了。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半小时后就要出发去废墟，那个低语传来的地方，那个爬出亡灵、可能连接着更广阔秘密的地方。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塔楼，需要换衣服，需要带上那本兽皮册子和徽章——它们刚才和启灵石有共鸣，或许在废墟里能派上用场。指环肯定要戴着。还有那把小匕首，止血粉，火折子，水囊，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
他摸了摸怀里母亲留下的那张简陋地图和那卷写着“黑塔”的预言般的小羊皮纸。
力量，线索，归处……
一切，或许都要从那个弥漫着死亡和古老阴影的废墟开始。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越来越炽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