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意在那个空房间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门被推开。
老板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女孩。
“走吧。”她说。
那四个女孩的裙子,和她身上差不多的款式,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着。吊带细得像线,领口开得能看见半边脯,裙摆短得刚遮住屁股,后背着,从脖子到腰一丝不挂。其中一个长着混血脸,眼睛又大又深,睫毛长得像假的,跟洋娃娃似的。另外三个也都是顶尖的美人,皮肤白得发光,腰细得一把能握住。
老板娘上下扫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肩膀上的吊带往旁边拨了拨,露出更多肩膀和锁骨。又伸手把她口的布料往下拉了拉,露出更深的沟。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
五个人跟在老板娘身后,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
有些门关着,有些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还有皮肉拍打的声音。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的实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腰里别着枪。枪是黑色的,很大,别在腰带上,枪柄露在外面。他们看见老板娘,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涌出来。
男人的笑声,女人的尖叫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浓烈的味道冲出来——雪茄味,酒精味,香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混在一起。
包房很大。
装修得金碧辉煌,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但灯光调得很暗,暗得暧昧。四周的墙壁上镶着镜子。
沙发上坐满了人,男男女女,有白人有亚洲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的搂在一起,手在对方身上乱摸。有的在喝酒,一瓶一瓶地灌。有的女人跪在地上,头埋在男人腿间,男人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沙发上,两个女人搂在一起接吻,舌头伸出来,纠缠着。几个男人在旁边看着,笑着,有人拿手机在拍。更远的角落里,有人在吸不知道什么东西,烟雾缭绕中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旁边的人还在给他往鼻子里倒。
虞挽意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最中间的那个人。
厉枭。
他坐在主位上,靠在沙发里,一条胳膊搭着沙发背,另一只手夹着雪茄。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隐现的手腕。略长的微卷发,松散地搭在额前,被烟雾熏得有点模糊。丹凤眼半阖着,漫不经心地听旁边一个金发老外说话,偶尔点一下头。
他没看她。
老板娘已经带着女孩进去了,笑着招呼:“各位老板,人带来了,这几个可都是新鲜的——这个混血儿,刚满十八,嫩着呢。这个皮肤白得能掐出水,伺候人可有一套。这个腰细的,您摸摸——”
混血女孩被一个秃顶的白人拉进怀里,那人的手直接摸上她的大腿,从摸到屁股,捏了一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好看了,还往那人身上贴了贴。
她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有好几双眼睛盯上来了。
“厉爷。”沙发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点南方口音,“那个女孩——厉爷今晚有安排吗?”
厉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的虞挽意。
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光着的脚丫子。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那片的皮肤,那双攥紧的手。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脯,滑过大腿,滑到脚踝。
“怎么?”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午睡中醒来,“林老板看上了?”
那戴眼镜的男人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他的手指很白,指节分明,推眼镜的动作很优雅。
“厉爷眼光好。”他说,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小姐确实漂亮。”
“行。”他说,“归你了。”
虞挽意攥紧拳头。
那戴眼镜的男人,朝厉枭点了点头,然后朝她走过来。
走近了,她才看清他的样子——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表盘上镶着碎钻,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裤子是黑色的,皮鞋锃亮,能照出人影。
“走吧。”他说,声音很温和,甚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净净的。
虞挽意被他带着往里走。
路过厉枭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发里,雪茄咬在嘴角,正在跟旁边的金发老外说话。金发老外不知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侧过头去吐烟。
走了十几步才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区。那里摆着一圈沙发,围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还有几瓶她不认识的。冰块桶里着镊子,旁边是一排净的玻璃杯。
林老板坐下来,她也坐下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沙发很软,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了,裙摆更往上滑,露出大半截大腿。
“坐那么远嘛?”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拉近。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大,但也不容拒绝。她被他拉过去,挨着他坐下,大腿贴着他的大腿。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裤子传过来,有点烫。
“叫什么名字?”他问,低头看着她。
“虞挽意。”
“虞挽意。”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好听。哪个挽?”
“挽留的挽。”
他笑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看着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点细纹,但不显老,反而显得很温柔。
“挽留的挽。”他说。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他的手指很凉,指腹有点粗糙,摩挲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多大了?”
“二十二。”
“哪儿的人?”
“江城。”
“江城出美人,果然不假。”他说,手顺着肩膀往下滑,滑到她的后背。她的后背着,从脖子到腰一丝不挂,他的手直接贴上皮肤,手指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轻轻划着。从脊椎划到腰窝,又从腰窝划回来,一圈一圈的,“怎么来这儿了?”
虞挽意没说话。
他也不恼,笑了笑,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那是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标签上全是英文。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着。杯子里加了冰,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酒。”他说。
虞挽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很烈的酒。辣得喉咙发紧,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她强忍着没咳出来,但眼眶还是红了。
“好。”林老板笑了,把自己的酒杯举了举,也喝了一口,“再来,放松一点,别绷着。”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
虞挽意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林老板一杯接一杯地给她倒,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倒酒的动作很优雅,倒完把酒瓶放下,然后看着她喝。他从来不催,只是端着杯子,慢慢喝着自己的酒,等着她喝完。她喝完一杯,他就再倒一杯。
空气越来越浑浊,熏得人头晕。
虞挽意的脑子开始发晕。
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涣散,嘴唇发,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已经卷到,露出大片皮肤。头发散下来,黏在脸上和脖子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酒。脸颊泛红。
林老板的手搭在她大腿上,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很凉,贴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凉得舒服。他的手慢慢往上滑,从膝盖滑到大腿中段,又滑回来,一遍一遍的。
“再来一杯。”他说,又倒了一杯。
虞挽意摇头。头一动,整个世界都跟着转。
“喝不了了……”她说。
“能喝。”他说,把酒杯凑到她唇边。杯沿抵着她的嘴唇,冰凉的,酒液沾湿了她的唇,“乖,喝完这杯。”
虞挽意张开嘴,让酒液流进去。
但喝得太急,呛到了。她咳起来,酒液喷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流过下巴,流过喉咙,流过锁骨,流进那片的皮肤里,在灯光下闪着光。
林老板盯着那道酒痕,眼睛暗了暗。
他放下酒杯,伸手抹去她脖子上的酒液。他的手指顺着酒痕往下滑,滑进那片皮肤里。
“皮肤真好。”他喃喃道,声音很低。
虞挽意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她只觉得热。
很热。
包房里太闷了,酒太烈了,他的手指太凉了。她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想推开他的手,但手抬起来,软绵绵的,连他的袖子都碰不到。
林老板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衬衫,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古龙水,酒精,还有一点点烟草味。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打着圈。
“醉了?”他低头问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虞挽意没说话。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太晕了,整个世界都在转。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有点烫。
林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的脸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呼吸很轻,口一起一伏的。那两条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一边已经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小片锁骨。
林老板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虞挽意。
“走了。”他说,“带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