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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3

接下来的三周,陶辛夷把自己埋进训练里。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先跑五公里,然后在训练场练式——蹲下,锁,稳住呼吸。孟蝉说她已经能从五秒撑到十五秒了。陶辛夷没说话,继续练。

上午去净身司报到,处理轻度污染者。那些人和张奕欣不一样——他们还没开始转化,只是接触过“种子”。有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爬,有的半夜听见奇怪的声音,有的开始梦见自己长出翅膀。

陶辛夷负责记录症状,协助清除污染。那些人的眼神她见过太多次——恐惧,困惑,还有一丝“为什么是我”的愤怒。

她不说话。只是记录。

下午和晚上,她去造物司。

不是合肥那个小造物司,是总部——那个藏在人文学院地下的“造物司核心实验室”。周老给她批了权限。

实验室在地下三层。刷卡,按指纹,再刷一次卡,门才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玻璃隔间,里面有人在摆弄各种仪器、符文、法器。没人抬头看她。

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是周老自己的工作室。

老人坐在一张老式木桌前,桌上堆满图纸、古籍、还有几台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又来了?”

“嗯。”

陶辛夷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她那只净秽炉——灰扑扑的,不起眼。旁边放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材料,是她从沈默那儿拷贝来的数据。

周老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你这想法,有多大把握?”

陶辛夷没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张纸,上面画着两条曲线。

“这是我梦里看见的。”她说,“一条偏红,一条偏蓝。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

周老盯着那张纸。

“红色是道?”

“不知道。”陶辛夷说,“但沈默的数据证明了一件事:美国人那台仪器,测的是佛。不是天赋。”

她顿了顿。

“那测道的呢?”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泛黄,脆得翻起来沙沙响。

“美国人当年从敦煌拿走的,确实是佛经。”他说,“后来他们研究出那台机器,我们一直以为是通用的。但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

陶辛夷接过话:“他们测的是佛。那测道,得用道的东西。”

周老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陶辛夷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他面前。

本子上是她这三周整理的思路:

· 美国仪器的核心:一套符文系统,源自敦煌佛经· 检测原理:被测者接触符文时,若体质与佛学亲和,会产生“灵能波动”· 现有局限:只测佛,不测道· 解决方案:用道教经典中的符文,替换美国符文系统,制造“道版检测仪”· 关键问题:需要找到与佛符文“意思对应”的道教符文——不是翻译,是“异质同构”

周老看完,抬起头。

“你知道这要花多少时间吗?”

“不知道。”

“三年。五年。可能更久。”

陶辛夷点头。

“但你不做,就永远没有。”

周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确实是笑。

“行。”他把笔记本还给她,“先把符文找出来。找到之后,我帮你做。”

第二天,周老带着陶辛夷,去了上海的外联司总部。

外联司在金茂大厦顶楼,门牌上写着“对外交流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穿僧袍的年轻人,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

僧袍年轻,三十出头,眉眼清秀,手里转着一串佛珠。道袍中年,四十来岁,留着短须,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道经。

陶辛夷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两人同时抬头。

“找谁?”道袍中年问。

“找你们。”陶辛夷走进去,在他们对面坐下,“我叫陶辛夷,净身司的。”

僧袍年轻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道袍中年打量了她一眼:“知道。周老打过招呼。”

陶辛夷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推到两人面前。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低头看那笔记本。

僧袍年轻人的眉头动了动。道袍中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翻译?”

“不是翻译。”陶辛夷说,“是‘转译’。”

她把沈默的数据、美国仪器的原理、她的设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了二十分钟,中间没停。

讲完之后,房间里很安静。

僧袍年轻人转着佛珠,没说话。

道袍中年盯着那本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美国人那套符文,是从佛经里来的。他们用那套符文,测的是佛。现在你想做一套‘道的’,用道教的符文,去测道的天赋?”

陶辛夷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道袍中年和僧袍老人对视了一眼。

僧袍老人开口,声音很轻:“那美国人那套符文,我们需要先破解。”

陶辛夷看着他:“能做到吗?”

僧袍老人想了想,点头。

道袍中年也点头。

陶辛夷站起来。

“谢谢。”

她转身往外走。

两人都开始联络起自己宗门。

她推门出去。

窗外是浦东。是这个时代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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