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在荣国府的石板路上打着旋儿。曾经笙歌鼎沸的宁荣二府,如今却透着一股肃与沉静。
半年前那场雷霆手段,仿佛还在昨。贾赦、贾珍被软禁于家庙,贾琏、贾蓉等纨绔子弟或流放或圈禁,朝堂之上,原本等着看贾府笑话的政敌们,本以为能借此将贾家连拔起。
然而,贾府女眷们却在沈惊鸿的谋划下,主动将府中亏空、男丁罪证一一呈报,并主动上缴半数家产充作军饷。朝廷见贾府“识趣”,加之元春在宫中周旋,最终只处置了首恶,未对贾府满门抄斩。
如今,贾府内院,已成了女眷们的天下。
这一,沈惊鸿正坐在潇湘馆的暖阁里,手中把玩着一枚西洋怀表。
窗外,探春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将一箱箱崭新的火铳搬入库房。
这些火铳,皆是沈惊鸿用空间物资,暗中命人仿制的,虽不及现代枪械精良,却也比朝廷制式的火器强上许多。
“林妹妹,”
王熙凤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南边传来的消息,流民起义军已攻破了三座城池,朝廷派去的军队节节败退。忠顺王爷的人,最近在京城里活动频繁,怕是……”
“怕是想趁乱起事?”沈惊鸿淡淡一笑,将怀表收起,“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半年前,她便从空间的玉简中得知,东南海疆将有异动,中原亦会爆发大规模起义。
这半年来,她不仅整顿了贾府内务,更用空间产出的粮食、药品、武器,暗中培养了一支三千人的私兵。
这支私兵,皆是她从流民中挑选的青壮年,由她亲自训练,装备精良,纪律严明,如今就驻扎在贾府在京郊的别庄里,只待一声令下。
“凤姐姐,”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清冷如月,“传我话下去,让京郊别庄的私兵,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将府中储备的粮食、药品,分出一半,暗中运往城中贫民区,收买人心。”
“是!”
王熙凤应道。
“还有,”
沈惊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忠顺王府的人,最近在京城里拉拢了不少官员。你让探春妹妹,暗中调查他们的名单,待时机成熟,一并拿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宝钗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叠情报:
“林妹妹,不好了!忠顺王爷联合了几位宗室,以‘清君侧’为名,在城外起兵了!他们声称,太后身边的太监林公公,是祸乱朝纲的奸佞,要带兵入城,诛林公公!”
沈惊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来了。”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地图,指尖轻点着几个关键位置:
“凤姐姐,你带一队人马,守住西直门,那里是忠顺王府入城的必经之路。探春妹妹,你带一队人马,守住德胜门,防止他们从北面夹击。宝姐姐,你负责城中治安,安抚百姓,防止有人趁乱作乱。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皇宫位置:
“我带一队人马,入宫护驾。”
“林妹妹!”王熙凤急道,“宫中自有禁军,你何必亲自去冒险?”
“禁军?”
沈惊鸿冷笑一声,
“忠顺王爷在禁军中安了不少人手,如今的禁军,怕是靠不住了。元春姐姐在宫中,孤掌难鸣,我必须去帮她。”
她看向薛宝钗:
“宝姐姐,你即刻派人,将太后赏赐给林家的两个嬷嬷请来。她们在宫中多年,对宫中地形、人事了如指掌,有她们相助,我们入宫会顺利许多。”
薛宝钗点头应下,转身而去。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她知道,这场叛乱,是贾府女眷们面临的最大的考验。若胜,贾府将彻底摆脱危机,成为朝廷的功臣;若败,便是万劫不复。
但她不怕。
这半年来,她早已准备好一切。
她不仅准备了武器、粮食、私兵,更准备了人心。
她用空间产出的药品,救治了无数贫民;用粮食,收买了无数流民;用智慧,赢得了贾府女眷们的信任。
如今,她已不是孤军奋战,她的身后,站着整个贾府的女眷,站着无数被她救助过的百姓。
“传我话下去,”沈惊鸿厉声道,“所有私兵,即刻入城!所有女眷,各守其位!今,我们便要与忠顺王爷,决一死战!”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而潇湘馆内,却燃起了一股灼灼的战意。
贾府女眷们,早已不再是昔那些只知吟诗作对的闺阁女子。她们,已化身为乱世中的巾帼英雄,准备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守护她们珍视的一切。
……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沈惊鸿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血珠滚落,砸在汉白玉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身后,二百八十名私兵虽衣衫褴褛、带伤带血,却依旧脊背挺直,目光如炬。
“陛下!太子殿下……”
吏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死寂。
沈惊鸿猛地回头,只见太极殿内,老皇帝捂着口的箭伤,瘫倒在龙椅前,太子则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那些潜伏在禁军中的叛军死士,在最后一刻发动了自式袭击。
老皇帝为太子挡箭,太子悲愤之下冲上去,却被乱刀砍死。沈惊鸿带人冲进来时,只来得及握住老皇帝渐渐冰凉的手。
老皇帝死死抓着沈惊鸿的衣袖,眼里满是不甘:
“逆党……”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却睁着,死死盯着殿顶的蟠龙藻井。
沈惊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内幸存的几位重臣——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他们早已在暗中与贾府女眷联盟有了默契。
“先帝与太子殉国。”
沈惊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国不可一无君!”
吏部尚书率先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如今宗室凋零,奸佞尽除,唯有林姑娘力挽狂澜,护驾有功,且深得先帝信任!臣等恳请,林姑娘顺应天命,登基为帝,以安天下!”
“臣等附议!”户部尚书紧随其后。
“臣等附议!”
两位老王爷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绝。
如今京营在贾府女眷掌控中,沈惊鸿的私兵已入城,忠顺王府余孽被清,这天下,除了她,已无人能坐那把龙椅。
沈惊鸿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一年来,她步步为营,从整顿贾府到平定叛乱,早已将朝堂局势看透。
老皇帝与太子的死,虽有意外,却也在她的推演之中——旧王朝的腐朽已入骨髓,唯有彻底的血洗,方能迎来新生。
她缓缓走向龙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节点上。
“林姑娘,”
白发苍苍的老王爷颤巍巍地捧起传国玉玺,
“此乃天命所归,请姑娘……莫要推辞。”
沈惊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殿外。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想起了潇湘馆的竹林,想起了大观园的海棠诗社,想起了那些在权谋中挣扎求生的夜夜。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玺。
“我本不想。”
沈惊鸿轻声说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本只想护住我的家人,护住这贾府的一方安宁。但既然这天下已无明主,既然这苍生还在受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几位身着朝服的女官——那是她这些年来,借着“读书会”的名义,暗中培养的贾府女眷,如今已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
“这皇位,我坐了!”
她一把接过玉玺,高高举起。
“传朕旨意!”
“先帝与太子不幸殉国,举国哀悼,追谥先帝为‘孝仁皇帝’,太子为‘怀悯太子’。”
“贾元春护驾有功,封为‘镇国长公主’,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王熙凤、薛宝钗、贾探春、李纨等,皆有功于社稷,封为‘辅国夫人’,入朝参政,各司其职。”
“即起,废除贱籍,开海通商,重整吏治,凡贪墨者,斩立决!”
“凡女子,皆可入学堂、考功名、入朝为官,与男子同权!”
一道道旨意,如惊雷般落下。大殿内的臣子们,无论真心还是假意,皆俯首称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穿透了太极殿的穹顶,传遍了整个皇城。
沈惊鸿坐在龙椅上,感受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敌人的鲜血。
她终于做到了。
“陛下,”元春擦眼泪,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夜深了,该歇息了。”
云舒抬起头,看着殿外渐渐升起的明月。
“不,姐姐。”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才刚刚开始。”
“这天下,本就该有女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