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司大门，天还没黑。把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塞进包里，沿着马路边慢慢走。
马路对面是商业区，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
餐厅、茶店、便利店，一家挨着一家，灯火通明。
下班的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有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赶路，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有人在茶店门口排队。
林阳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人流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阳。”
是苏晴的声音。
林阳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你在哪？”
林阳没说话。
苏晴的声音有点抖，“林阳，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停下来。
旁边站着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共戴着一副耳机。
“林阳？”苏晴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他说。
“你在哪？”
“你不用找我。”
“我求你了，”苏晴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见什么？”
苏晴顿住了。
“见了面说什么？”林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说你选我？说你把他删了？说你以后只爱我一个？”
苏晴不说话，但呼吸声重了。
“苏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李涛继续追你，继续送你卡地亚，继续带你去那些我去不起的地方——你会不会又‘想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林阳，你不能这样说我——”
“那你要我怎么说？”
苏晴哭了。
哭得很轻，但林阳听得到。
“林阳，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林阳站在茶店门口，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有一对情侣坐在窗边，女孩捧着茶，男孩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女孩笑着躲开，脸都红了。
林阳收回目光。
然后他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风更冷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脚都麻了，才停下来。
抬头一看，是一条河。
河边的栏杆边，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都在看夜景。
林阳走过去，靠在栏杆上。
河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桥上的灯光倒映在里面，一闪一闪。
他想起三年前。
也是在河边，他第一次牵苏晴的手。
那天她也穿的白色裙子，头发被风吹乱了，他伸手帮她拢到耳后。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他说，苏晴，我喜欢你。
她说，我也是。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长到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一辈子很短，短到她三个月就变了心。
林阳闭上眼睛。
河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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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阳照常上班。
九点整，他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王小雨凑过来：“昨天走得早，今天来得早，你这作息可以啊。”
林阳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继续熟悉资料。
王小雨时不时过来指点两句，有时候讲讲部门里的八卦，也没什么工作需要他一个新人忙。
下午三点，林阳坐在工位上看资料。
王小雨去开会了，周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的风扇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二十楼。
但这四层，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林阳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
他在心里问：【系统，我连她的面都碰不到，怎么攻略？】
几秒后，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的问题很实际。宋瑶作为董事长，常工作确实与基层员工没有交集。被动等待偶遇，效率过低。】
“那怎么办？”
【系统分析宋瑶的工作和生活轨迹，发现三个可能的接触节点：】
【第一，常通勤节点。宋瑶每天由司机接送离开，有极短暂的露面机会。】
林阳皱眉：“极短暂？”
【约三秒。如果宿主恰好出现在电梯间，可以有二到三秒的照面时间。】
“二到三秒？能什么？”
【理论上可以点头致意。但好感度提升概率低于5%。】
林阳沉默。
【第二，每月第一个周五，宋瑶会到各部门巡视。市场部通常安排在下午三点左右。届时宿主有1-2分钟的近距离接触机会。】
“一个月一次？一次两分钟？”
【是的。这是普通员工接触宋瑶的主要渠道。】
林阳想了想：“那今天周几？”
【周二。距离下个月的巡视还有三周。】
林阳叹了口气。
【第三，也是最有效的节点——宋瑶每周六上午会去一家私人画廊。那家画廊不对公众开放，只接待预约客户。】
林阳的眼睛亮了一下：“画廊？什么画廊？”
【“素心画廊”，位于老城区梧桐巷。宋瑶是那里的常客，每周六上午十点左右抵达，停留约一小时。系统分析显示，她在那里看画时会放下工作中的防备，情感开放度提升约百分之四十，是攻略的黄金时机。】
林阳坐直了身子。
“我怎么进去？你不是说只接待预约客户？”
【系统可以提供一次性的“临时访客”权限。但宿主需要自己创造合理的偶遇理由，不能让她察觉是刻意安排。】
林阳想了想：“看画还需要理由？我也喜欢看画，不行吗？”
【宿主的简历和过往经历中没有显示任何美术相关的背景。如果突然出现在画廊，容易引起怀疑。宋瑶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任何不自然的细节都会被捕捉。】
林阳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说：“我可以现在开始学。”
【……】
“真的。这周末我就去美术馆，买几本画册，背几个画家名字。一个月时间，装个半吊子爱好者够了。”
林阳眼睛亮了。
【宿主，耐心。】
林阳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看资料。
但心里，已经记住了那个名字。
素心画廊。
老城区梧桐巷。
周六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