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在街上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窗边，面前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
便利店的灯很亮，照得他眼睛疼。
他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乱得很，又空得很。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晴的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卫衣，扎着马尾，在图书馆门口冲他笑了笑。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笑着让他别紧张，说她又不会吃人。
他想起她第一次说爱他。是在他们在一起一周年那天，她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靠在他肩膀上，说林阳，我好爱你。
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他以为他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一起变老。老了以后他给她剥虾，她给他织毛衣，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聊年轻时候的事。
现在呢？
现在她跟另一个男人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阳闭上眼。
他想起今晚的事。
她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特别热情。一进门就抱住他亲，完事后趴在他口问他“你会一直对我好吧”。
当时他还感动得不行。
现在想想，她为什么突然那么热情？
是因为愧疚吗？
是因为在李涛那里受了什么？
还是因为——
林阳不敢往下想。
手机震了。
是苏晴的消息。
“林阳，你在哪？”
他没回。
又震了。
“林阳，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没回。
又震了。
“林阳，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等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
窗外，天快亮了。
第二天，林阳没去上班。
他请了假，说自己感冒了。
他找了个快捷酒店，开了间房，躺在床上发呆。
刷手机。
刷李涛的朋友圈。
李涛的朋友圈对所有人开放，全是炫富的内容。今天提了新车，明天换了新表，后天在某个高级餐厅吃饭。配的文字都是“生活就该这样”“对自己好一点”“喜欢的东西就要拿下”。
评论里一堆人捧臭脚。
“李少牛！”
“太帅了吧！”
“求带飞！”
林阳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半个月前，他发了一条。
“遇到一个女孩，笑起来特别甜。”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模糊的，但林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苏晴。
在公司楼下，她穿着一条碎花裙，正在低头看手机。阳光照在她脸上，轮廓很柔和。
下面一堆人问是谁。
李涛没回。
林阳盯着这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往下翻，翻到第二天的。
李涛发了一张图，是那块卡地亚手表。
配文是：“希望她喜欢。”
再下一天。
他发了那束九十九朵玫瑰。
配文是：“等一个答案。”
林阳把手机放下。
他躺平，盯着天花板。
李涛在追苏晴。
追得很猛。
送香水，送花，送表，约法餐厅。
苏晴没拒绝。
她收了他的礼物，跟他聊天，在他面前害羞，跟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出轨。
但她在犹豫。
她在想，要不要选他。
她在想，他能不能给更多。
林阳想起那句“他能给你什么”。
李涛问的是苏晴。
但苏晴没回答。
因为她心里有答案。
那个答案是——
他给不了。
林阳闭上眼。
他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累到不想动，不想想，不想活。
晚上，林阳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阳？”
是苏晴。
她用新号码打的。
“林阳，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同事说你今天没上班。你在哪？我去找你。”
林阳不说话。
“林阳，我今天跟他断了。真的。我发消息跟他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截图。”
林阳还是不说话。
“林阳，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收他东西，不该跟他聊天。我就是……就是太久没人追了，有点飘了。但我真的没想离开你，真的没有——”
“你没想离开我。”林阳开口了。
苏晴愣了一下。
“对，我没想——”
“那你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不拒绝另一个男人的示爱？”
苏晴不说话了。
“他送你香水那天，你收了。他送你花那天，你收了。他约你去法餐厅，你没去，但你也没拒绝。他问你喜不喜欢，你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阳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晴，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
“如果他没有那些钱，没有那些礼物，没有卡地亚和法餐厅，你还会跟他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林阳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知道。”
林阳笑了。
笑得很轻。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林阳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经历重大情感创伤，情绪波动值达到系统激活标准。】
林阳愣住了。
“谁？”
【情感复仇攻略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是否绑定系统。】
“什么系统？”
【本系统旨在帮助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宿主，完成人生逆袭，实现情感复仇。】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情感复仇？复什么仇？她又没出轨。”
【但她在犹豫。】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她在权衡。她在比较。她在想，要不要为了更好的物质条件，放弃三年的感情。】
林阳不说话了。
【据系统评估，苏晴女士的择偶偏好以物质条件为核心。即便这次她没有选择李涛，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出现条件更好的人，她就会继续犹豫。】
【这样的感情，不值得。】
林阳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那你要我怎么办？”
【检测到情敌李涛的关键人际关系节点。】
“什么意思？”
【李涛的母亲，宋瑶，女，四十五岁，李氏集团董事长。丧夫十年，独自撑起家业，身家过百亿。】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
【据系统评估，宋瑶女士的情感缺口极大。她孤独，疲惫，渴望被真正理解和关怀。而她的儿子李涛，给不了她这些。】
林阳张了张嘴。
“你……你什么意思？”
【系统发布首个任务：攻略宋瑶，让她的好感度达到100。】
“等等——”林阳彻底懵了，“你让我去追李涛他妈？”
【是的。】
“她比我大二十多岁！”
【二十二岁。】
“那也大太多了！”
【年龄不是问题。宋瑶女士保养极佳，外貌评分9.2，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且身家百亿，性格清冷独立，是典型的‘高岭之花’型攻略目标。】
林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据系统计算，攻略苏瑶的性价比，是报复李涛的最优解。】
“什么性价比？”
【第一，宋瑶是李涛最在意的人。抢走她，对李涛的精神打击最为致命。】
【第二，宋瑶手握百亿资产，攻略成功后，宿主将获得与之共享财富的权利。】
【第三，宋瑶本人条件优越，宿主与她建立关系，并不吃亏。】
【第四——】
“行了行了。”林阳打断它，“你先告诉我，我凭什么攻略她？我有什么？”
【系统将为您提供新手大礼包，包含：】
【1. 神级情商：让您精准洞察他人情绪，说出最合适的话。】
【2. 魅力光环：让您对特定目标产生持续的吸引力。】
林阳沉默了。
【宿主可以考虑三秒钟。三、二、一——】
“等等，我还没想好——”
【时间到。恭喜宿主接受任务。】
“我没接受！”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林阳感觉自己脑子里忽然多了很多东西。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忽然就通了。很多以前不会说的话，忽然就知道怎么说了。
【当前攻略目标：宋瑶。】
【初始好感度：0。】
【任务奖励：每提升10点好感度，解锁对应奖励。好感度达到100，宿主将获得终极奖励——神级宝典，以及一个隐藏奖励。】
“什么隐藏奖励？”
【届时宿主自然知晓。】
林阳沉默了。
他想起李涛那张脸。
想起他送的香水，送的花，送的表。
想起他问的那句话——他能给你什么？
想起苏晴的那句“我不知道”。
【宿主，您在犹豫什么？】
林阳抬起头。
“没什么。”
他对着那片黑暗，慢慢勾起嘴角。
“告诉我怎么做。”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