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整，王浩的第一份运营周报准时发到了宿舍群里。
林谦打开文档。格式规整，分类清晰——功能需求七条，稳定性问题两条，竞品动态三条。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出现频率和优先级建议。王浩甚至还做了一个简单的饼图，统计了用户职业分布。法师占四成，盗贼占三成，剩下的分散在其他职业。
“饼图怎么做的？”林谦问。
“Excel。昨晚现学的。”
林谦把周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竞品动态那一栏有一条信息被王浩标了红色——战神辅助昨晚降价了，月卡从五十降到四十。
“战神降价了。”林谦说。
张鹏从上铺探出头：“咱们要不要跟？”
“不跟。”
“为什么？战神降到四十，咱们二十的价格优势就缩小了。”
“战神降价的幅度太小。从五十降到四十，用户感知不明显。如果他降到三十甚至二十五，才值得我们关注。现在这个降法，说明他不敢打价格战，只是想试探市场反应。”
张鹏哦了一声，缩回被子里。
林谦继续往下看。稳定性问题只有两条——一条是“偶尔自动捡取会漏掉尸体”，另一条是“极小概率下自动喝水会卡住”。两条都被王浩标了低优先级。
“自动捡取漏尸体的问题，李磊你今天抽空看一下。应该是拾取判定范围设得太保守了，把范围参数调大一点就行。”
李磊应了一声。
“自动喝水卡住的问题，把志调出来给我。”
李磊打开测试志，定位到用户反馈的时间点。志显示，自动喝水卡住的那一次，角色的蓝量和血量同时低于阈值，喝水函数和回蓝函数产生了调用冲突。两个函数同时抢资源，结果都卡住了。
“加一个互斥锁。喝水的时候不回蓝，回蓝的时候不喝水。”
李磊点头，打开代码开始改。
王浩凑过来：“谦哥，用户反馈里有一个需求提的人特别多——自动卖垃圾。打到那些灰色白色的装备，手动卖特别麻烦。能不能加一个自动卖给商人的功能？”
“下个版本加。优先级排在奥术天赋适配之后。”
“好。”
上午九点，淘宝店订单总数突破五百单。销售额一万三千多。
张鹏盯着后台，忽然喊了一声：“谦哥！有个订单备注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是开网吧的，想批量采购悟空辅助，问能不能给个代理价。”
林谦把电脑转过来看了一眼。订单金额五十块，季卡。备注里写着：“我是庐州本地人，在经开区开了三家网吧。悟空辅助我测试过了，比我之前用的所有外挂都稳。我想批量采购，长期。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落款是一个手机号，署名：何老板。
“王浩，查一下这个手机号。”
王浩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号码，翻了十几页结果。
“有信息。庐州经开区飞翔网吧、极速网吧、银河网吧的法人，名字叫何远志。三家网吧的工商注册信息都对得上。”
“给他回个电话。”
王浩拨通号码，开了免提。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何老板你好，我是悟空辅助的运营，你刚才在淘宝店下了个订单。”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对对对！我下了个季卡，测了一下，你们这个外挂太稳了。我之前用夜鹰，客人挂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封一半。你们这个悟空，我三家网吧的机子全挂上，从昨晚到现在一封没封。”
“你想批量采购？”
“对。三家网吧，加起来大概八十台机子。如果全部用悟空，每个月要买八十张月卡。能不能给个代理价？”
王浩看向林谦。
林谦伸出五手指。
“月卡十五。”王浩对着电话说。
何老板沉默了两秒。
“十五？你们零售价二十，给我十五？这个折扣力度是不是太小了？”
“何老板，悟空上线第一天，单小时销售额破九千。我们不缺零售订单。给你十五是看在你量大且长期的份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行。十五就十五。但我有一个条件——暴雪更新的时候，你们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内同步更新。如果更新不及时导致我的客人大面积封号，损失你们得赔。”
林谦接过电话。
“更新不及时导致封号，当月费用全额退还。”
“你是谁？”
“悟空辅助的负责人。”
何老板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的试探意味消失了。
“行，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怎么付款？”
“淘宝店直接下单，备注写‘何老板代理’，数量选八十。卡密统一发到你邮箱。”
“好。我现在就下单。”
电话挂断。
张鹏刷新了一下淘宝后台。一笔订单跳出来，数量八十，金额一千二。备注：何老板代理。
“一千二。”张鹏的声音有点飘，“一通电话，一千二。”
“这只是开始。”林谦说，“全国像何老板这样的网吧老板，至少有几百个。如果能把其中百分之十转化成代理，月流水能翻好几倍。”
王浩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开始专门跑网吧？”
“不用跑。何老板这个级别的网吧老板，都有自己的圈子。他把悟空用好了，自然会帮我们推广。”
果然，下午两点，何老板在淘宝店又下了一单。数量四十，备注写的是：“帮朋友买的，他在鹏城开了五家网吧。”
张鹏看着订单，嘴巴张开了。
“这……自动裂变？”
“种子用户的价值。”林谦说，“维护好一个何老板，比你自己跑一百家网吧都管用。”
下午三点，林谦打开CodeX文件夹。
悟空辅助的运营已经进入正轨，王浩、张鹏、李磊各司其职，常事务不需要他心了。接下来要做的，是CodeX的第一个正式产品。
他打开之前写好的商业计划书，翻到技术方案那一章。
基于人工智能的个性化推荐引擎。目标客户是中小电商网站。2008年，国内电商正在爆发期，淘宝、当当、卓越亚马逊打得不可开交，但中小电商网站普遍缺乏个性化推荐能力。首页展示什么商品、给用户推送什么内容，全靠人工配置。
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但有一个问题——他需要一个标杆客户。没有第一个客户，产品做得再好也卖不出去。
林谦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庐州 电商公司”。
结果不多，大部分是做本地特产的小网站，流量可以忽略不计。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一家公司的名字跳出来——“庐州云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介绍里写着：主营本地生活服务电商平台，覆盖餐饮、娱乐、家政三大板块，注册用户约二十万。
二十万用户。不算大，但足够作为第一个标杆客户。
林谦找到官网，点进去。网站做得粗糙，商品展示页全是静态的，推荐位是人工配置的，连最基本的“猜你喜欢”都没有。
他在网站上找到了联系方式，记下了电话。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
“你好，庐州云商。”
“你好，我是CodeX科技的负责人，我姓林。我们公司做的是人工智能个性化推荐引擎，可以帮助电商平台提升转化率。你们网站目前没有推荐系统，首页的推荐位是人工配置的，效率低且不精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们网站的情况？”
“我看了你们的官网。推荐位展示的商品和用户的实际需求匹配度很低。比如餐饮板块的推荐位，展示的是火锅店的广告，但你们平台的主流用户是大学生和年轻白领，他们的消费场景是快餐和简餐，不是火锅。”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你打电话过来，是想卖产品？”
“不。我想邀请你们成为CodeX的第一个客户。免费试用，效果不满意不收费。”
“免费？”
“对。条件是试用结束后，如果效果达标，你们需要作为标杆案例配合我们做市场宣传。”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对方似乎在记录。
“你说的人工智能推荐引擎，到底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让系统自动学习用户的浏览和购买行为，给每个用户推荐他最可能感兴趣的商品。亚马逊的推荐系统贡献了百分之三十的销售额，你们平台如果能做到这个水平，转化率至少能翻一倍。”
“你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年纪更大，语气更沉稳。
“你好，我是庐州云商的总经理，我叫吴志国。”
“吴总你好。”
“你刚才说的推荐引擎，技术上能不能做到亚马逊那个水平？”
“亚马逊的推荐系统做了五年，投入了几百个工程师。第一个版本做不到它的水平，但做到它百分之六十的效果，完全可行。”
“百分之六十？你确定？”
“确定。试用期一个月，效果不达标，一分钱不收。”
吴志国沉默了几秒。
“明天下午，你到我们公司来一趟。当面聊。”
“几点？”
“两点。经开区创业园B座五楼。”
“好。”
电话挂断。
王浩凑过来：“谦哥，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CodeX的第一个客户。”
王浩愣住了。
“悟空才上线一天，你连下一个产品的客户都找好了？”
林谦合上手机。
“悟空是启动资金。CodeX才是我们要走的路。”
他打开CodeX文件夹，开始写推荐引擎的技术方案。
明天下午两点，庐州云商。
第一个客户，必须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