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的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静静躺着两个新安装的软件图标。
王浩和张鹏一左一右站在林谦身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屏幕上。
“先不教那些复杂的。”林谦将李磊的电脑推到一旁，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新建一个文本文档，指尖落在键盘上。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密集的敲击声。林谦的手指在键帽上飞快跳跃，一行行字符接连跳出。王浩看了没一会儿就放弃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符号，在他眼里和天书没两样。张鹏同样看不懂，却没吭声，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李磊的眼睛却越瞪越大。
五分钟后，林谦停下了手。
“好了。”
“好了？”王浩凑上前，“就这么几行字，能嘛？”
林谦没答，直接运行程序。
一个黑色命令行窗口弹了出来，里面疯狂滚动着一行行数据，数字、字母、符号混杂在一起飞速刷屏，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这什么玩意儿？”王浩盯着屏幕。
“学校教务系统的数据包。”
王浩当场愣住。
“教务系统？就是查成绩、选课那个网站？”
“对。”
“你……你把它给扒出来了？”
林谦敲下一个按键，滚动的数据戛然而止。他选中其中一行，放大显示。
“这一行是你的个人信息，学号、姓名、班级、身份证号。”
王浩凑近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我的身份证号？”
“对。”
“你怎么拿到的？”
“教务系统在传输数据时没有加密。”林谦淡淡道，“只要在同一局域网下，谁都能截获。我只是把截到的数据包，翻译成了能看懂的文字。”
王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张鹏脸色也沉了下来：“那我们所有人的信息，不都等于被人看光了？”
“理论上，是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
“很正常。”林谦关掉窗口，“2008年，绝大多数网站都没什么安全意识。教务系统、选课系统、一卡通充值，全是明文传输。稍微懂点技术的，想拿就能拿。”
李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发颤：“谦哥，你刚才写的那个程序……是黑客技术？”
“属于网络安全范畴。”
“有区别吗？”
“黑客是攻击，网络安全是防御。但核心原理一样——知道怎么攻，才知道怎么防。”
宿舍再次陷入沉默。
三人看向林谦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前只是好奇，此刻只剩震惊。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大一新生，随手几行代码，就把学校教务系统扒得一二净。这种事，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王浩咽了口唾沫。
“谦哥，你这技术……真是Ghost教的？”
“嗯。”
“那个Ghost，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林谦思索片刻，只吐出两个字。
“顶级。”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跟他学了两年，现在是什么水平？”
“够用。”
“又是够用……”王浩抓了抓头发，“你就不能说得具体点？”
林谦合上笔记本，看向王浩。
“具体点就是，我现在的水平，足够我们赚到第一桶金。”
王浩眼睛瞬间亮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搞外挂？”
“现在。”
林谦重新开机，登录淘宝，找到夜鹰的店铺。月卡早已买好，卡密发到了邮箱。他下载夜鹰外挂客户端，解压后一共三个文件。
“李磊，看好了。”
林谦将外挂程序拖入一款软件中，新窗口弹出，满屏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比刚才的黑框还要复杂十倍。
“这又是什么？”王浩问道。
“程序内部的指令集。”林谦指着屏幕，“每一个数字，都对应CPU的一条作。我们要找的，是它和游戏服务器通信的部分。”
“这都能找出来？”
“能。任何程序对外通信，都走固定通道。就像快递要知道你家楼栋号才能送货，找到这个‘楼号’，就找到了通信入口。”
李磊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珠都不带动一下。
林谦手指轻敲几下，屏幕中一堆杂乱代码里，几行内容瞬间被高亮标出。
“找到了。”
王浩瞪大双眼：“这就找到了？还不到三十秒？”
“夜鹰的代码写得很粗糙，几乎没有防护。跟把钥匙在锁孔里没区别，谁都能开。”
“那他的技术跟你比，差多少？”
林谦没有直接回答。
“三天之内，我能写出一个比他更稳定的版本。”
王浩和张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李磊忽然开口：“谦哥，你刚才找的那个‘入口’，靠的是什么判断的？”
“经验。”
“什么经验？”
“写过足够多的程序，就知道正常程序该是什么样子。不正常的部分，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磊沉默几秒，突然说出一句让林谦都意外的话。
“我想退学。”
王浩和张鹏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说啥？”
“学校教的太慢了。”李磊语气坚定，“大二才开汇编，大三才讲网络协议，等毕业，学的全是十年前的老东西。与其在这儿浪费四年，不如跟着谦哥学实战。”
王浩急了：“你别冲动啊，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退什么学？”
张鹏也劝：“是啊李磊，再怎么样也得把毕业证拿到手吧？”
李磊没理两人，只看着林谦。
林谦淡淡开口：“不退。”
“可是——”
“学历有用。”林谦打断他，“不是学校能教你多少，而是那张纸，在很多时候是敲门砖。你技术再好，没有学历，有些门就是进不去。”
“那你呢？你技术这么强，嘛还来读二本？”
“因为我也需要那张纸。”
李磊沉默下来。
林谦看着他：“想学技术，我可以教你。但课要上，试要考，毕业证要拿。四年之后，技术和学历，都会是你的底气。”
李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听你的。”
王浩松了口气，拍了拍李磊肩膀：“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要退学。”
张鹏也笑了：“就是，咱们四个好不容易凑一个宿舍，你走了多没意思。”
林谦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
“今天就到这。王浩，群里聊天记录明天继续整理。张鹏，渠道调研抓紧做。李磊，我刚才用的软件，你先熟悉界面和基础作。”
三人同时应声。
王浩忽然笑道：“谦哥，夜鹰那团队三个人搞那么久，被你三十秒扒光底裤，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不知道。”
“那咱们外挂做出来，准备卖多少钱？”
林谦略一思索。
“比夜鹰便宜十块。”
“就便宜十块？”
“便宜太多，客户反而觉得产品不行。”林谦解释，“便宜十块，刚好让人觉得占了便宜，又不会怀疑质量。”
王浩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张鹏又问：“那咱们的外挂叫什么名字？”
林谦打开笔记本，新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只有四个字。
悟空辅助。
王浩念了一遍，眼睛瞬间亮了。
“孙悟空，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这名字好，比夜鹰霸气多了！”
张鹏也点头：“听着就很能打。”
李磊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林谦合上电脑。
“明天开始写悟空的核心代码。你们三个，各忙各的。散会。”
王浩嘿嘿一笑，学着电视剧里敬了个礼：“是，老大！”
张鹏也跟着起哄：“收到，老大！”
李磊没出声，起身时，却郑重地朝林谦点了下头。
宿舍准时熄灯。
林谦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2008年9月4，重生第三天。
第一行代码已经写下。悟空辅助的文件夹已经建好。三个室友，也已经彻底入伙。
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手机轻轻一震。
王浩发来一条QQ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表情——举着金箍棒的孙悟空。
林谦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闭上双眼。
明天要写的代码，早已在脑海里完整过了一遍。
三天之后，悟空辅助第一个版本，速度会是夜鹰的三倍，稳定性是五倍，封号率低到让对手怀疑人生。
到那时，整个魔兽外挂市场，将会重新洗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