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三分钟，订单破百。
张鹏盯着后台，手指悬在鼠标上没动过，嘴巴张开了就再也没合上。订单列表不断刷新，每一次刷新都多出来一排新订单。月卡、月卡、季卡、月卡——季卡的比例比他预想的高得多。
“谦哥，季卡卖得比月卡还多。”
“多少比例？”
“大概六成。”
林谦没有意外。季卡五十块，平均一个月不到十七块，比月卡二十块便宜了三块多。用户不傻，算得过来这笔账。
王浩那边的QQ群已经炸了。五个群全部满员，新开的三个群也在十分钟内塞满。群消息刷得本看不清，客服问题堆了几百条。王浩一个人回复不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冒烟。
“谦哥，客服忙不过来了。”
“让老周帮忙。”
王浩一愣：“让用户当客服？”
“种子用户不是只会用产品的人，是愿意帮你维护社群的人。老周在群里说话比我们管用。”
王浩立刻私聊老周。三十秒后，老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问题的先看群公告，公告里写了的别重复问。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找群主。”
群里的刷屏速度立刻降下来一大截。有人在下面回复“收到”，有人直接复制老周的话帮忙维持秩序。王浩的压力一下子小了。
张鹏那边又喊起来：“谦哥！第一百五十单！才过去八分钟！”
林谦看了一眼后台数据。一百五十单，月卡和季卡加起来，销售额已经破了五千。八分钟，五千块。2008年，庐州一个普通职工半年的工资。
“订单还在涨。”张鹏的声音有点发抖，“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破两百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王浩从QQ群里抬起头，张鹏的手从鼠标上挪开，李磊从代码屏幕后面探出半张脸。三个人同时看着林谦。
“谦哥，十分钟，六千多块。”王浩咽了口唾沫，“这钱是真的吗？”
“真的。但要扣除淘宝手续费、服务器成本、卡密系统维护费。实际到手的没这么多。”
“大概能剩多少？”
“七成左右。”
王浩飞快地心算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
老周的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被王浩截图发到了宿舍群里。发消息的人ID叫“夜鹰—孤狼”。
“悟空辅助是吧？二十块月卡，功能比夜鹰多，稳定性比夜鹰好。你们这是恶意竞争。”
老周当场怼了回去：“夜鹰自己停更了，怪谁？一百二月卡功能还不如人家二十的，你还有脸说？”
群里立刻跟了一排“说得好”“夜鹰自己不行怪别人”“孤狼你不是夜鹰的管理员吗？退款什么时候处理”。
孤狼没有再回复。
林谦看到截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夜鹰团队三个人——夜鹰本人、孤狼、冷锋。夜鹰本人在群里公开推荐悟空，态度是认输。但孤狼显然不这么想。
“王浩。孤狼的发言截图保存好。”
“保存了。嘛用？”
“不知道。但夜鹰团队内部闹翻的事如果是真的，孤狼这个人的心态和夜鹰本人不一样。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王浩立刻把截图存到了好几个地方。
订单增长的势头在第十五分钟开始放缓。前十分钟冲了两百单，后五分钟只增加了不到五十单。张鹏看着逐渐平稳的订单曲线，有点着急。
“谦哥，涨不动了。”
“正常的。第一波冲进来的是预热期间就等着上线的核心用户。第二波是看到核心用户反馈后跟进的普通用户。第三波要等第一批用户的使用反馈扩散出去之后才会来。”
“那我们接下来嘛？”
“把第一批用户的反馈收集起来。”
王浩立刻明白了，打开各个QQ群，开始整理用户反馈。大部分是正面的——“流畅”“不掉线”“技能释放比我手动都准”“季卡买值了”。也有少量问题反馈——“法师的天赋配置能不能支持奥术系”“能不能增加自动卖垃圾的功能”“瞬移的冷却期能不能缩短一点”。
林谦把这些问题一条条看过去，分类记录。
“奥术系天赋的适配，下个版本加。自动卖垃圾功能，下个版本加。瞬移冷却期，不改。”
“为什么瞬移不改？”王浩问。
“因为安全优先级高于体验。瞬移是最容易被Warden盯上的功能，冷却期缩短意味着风险指数级上升。”
王浩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上线一小时，订单总数停在三百一十二单。销售额破九千。
张鹏把后台数据截了张图，发到宿舍群里。四个人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久。
“九千块。”王浩的声音有点飘，“一个小时。”
“淘宝店明天才能提现。”林谦说，“而且这些钱不能动。全部作为运营储备金。”
“一分都不分？”
“之前说过，三个月后再谈分钱。现在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服务器扩容、账号储备、应急赔付。外挂是灰色地带的生意，随时可能出意外。手里没钱，一遇到突况就会。”
王浩点点头，没再提分钱的事。
晚上十点，论坛上关于悟空的讨论帖开始大量出现。大部分是买了悟空之后回来发帖的用户，标题五花八门——“悟空辅助亲测，真的不封号”“从夜鹰转悟空，体验翻倍”“二十块的外挂比一百二的还好用，夜鹰你脸疼吗”。
也有几个帖子在质疑。
“悟空这么便宜，会不会圈一波钱就跑？”
“七十二小时不封号是内测数据，大规模上线之后还能保持吗？”
“暴雪下周更新Warden，悟空能不能扛住？”
林谦把质疑帖全部看了一遍。这些质疑不是无脑黑，是真实用户会担心的合理问题。
他登录CodeX的论坛账号，在热度最高的那个质疑帖下面回了一条。
“七十二小时是内测数据，大规模上线之后的反检测效果，用事实说话。暴雪更新Warden的那天，悟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同步更新。如果因为更新不及时导致封号，全额退款。”
回复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下面跟了一排“作者本人？”“这话说的硬气”“冲着这句话我买了”。
王浩把这条回复截图发到所有QQ群。订单又跳了一波。
晚上十一点，林谦把三个人的任务重新分配了一遍。
“王浩，明天开始把用户反馈整理成周报格式，每周一份。功能需求、稳定性问题、竞品动态，分三类记录。”
“张鹏，淘宝店和QQ群的常运营交给你。每天监控竞品价格变化，发现降价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磊，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反检测模块的常维护。Warden的每一次版本更新，你要在第一时间完成逆向分析，产出更新方案。”
李磊愣了一下：“我一个人负责反检测？”
“七十二小时测试期间，你独立完成了高延迟、丢包、断线重连三种极端场景的测试。报告质量超过我的预期。反检测模块交给你，我放心。”
李磊没说话，但握鼠标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王浩忽然问了一句：“谦哥，那你负责什么？”
“下一个产品。”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悟空只是启动资金。”林谦说，“它的生命周期最多到明年九月。在那之前，我们要有第二个产品接上。一个正当的、合法的、能持续做下去的产品。”
“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工智能推荐引擎？”
“对。悟空上线之后，我会把大部分精力转到CodeX的第一个正式产品上。悟空常的运营和维护，你们三个要能独立扛起来。”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王浩第一个开口：“我没问题。”
张鹏也点头：“我也没问题。”
李磊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谦把电脑合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场上已经没人了。高新区的塔吊还在转，红色警示灯在夜雾中明灭。
手机震了一下。
淘宝店后台的订单通知。又有一笔季卡订单进来，付款时间23:47，金额五十元。
林谦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到桌上。
“明天早上七点，第一份运营周报准时交给我。”
王浩应了一声。
林谦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三个字：CodeX。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