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防系统装好的第二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
那天夜里一点多，林晨被一阵尖锐的报警器声惊醒。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在震动，他一个翻身从地铺上弹起来，看到主机面板上显示——正门有入侵。
沈雪吟也被惊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煞白：“是他……肯定是他……”
“待在里面别出来，把门锁好。”林晨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大步往外走。
“林晨！”沈雪吟叫住他，声音发抖，“你别跟他动手，他会讹你的……”
“放心，我有数。”
林晨走出中院，穿过前院，来到正门口。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的路灯昏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满身酒气，正在用力踹门。他长得不算难看，但满脸横肉，眼睛浑浊，一看就是长期酗酒的人。
“沈雪吟！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男人一边踹门一边骂，“你个臭婊子，敢躲着老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报警器的声音惊动了不少邻居。胡同里陆续亮起了灯，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没人敢上前。
林晨打开门，站在门槛上，挡住了入口。
男人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谁啊？”
“我是这儿的住户。”林晨的声音很平静，“你谁啊？大半夜的踹我家门？”
“你家？”男人嗤笑一声，“这是我老婆住的地方，你他妈谁啊就你家？沈雪吟呢？让她出来！”
“她不在。”
“放屁！”男人往前冲了一步，“我知道她在这儿！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你他妈跟她什么关系？”
林晨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脸上，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再说一遍，她不在。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踹门的事。”
“追究？”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追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文化局的处长！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住破四合院的穷光蛋，也敢跟我叫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林晨的口。
林晨没有躲，任由他的手推上来。但在接触的一瞬间，他微微侧身，右手闪电般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啊——！”男人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手腕被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我再说一遍。”林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离开这里。以后不许再来。否则下次拧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你……你他妈松开！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
“你爸是天王老子也没用。”林晨加大了力道，男人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你现在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等你酒醒了，好好想想——你是想安安稳稳过你的子，还是想跟我耗下去。”
他松开手，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你给我等着！”他指着林晨，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了！你小子给我等着！”
“我等着。”林晨双手兜，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消失在胡同口的黑暗中。
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关灯关门。有个大爷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小林，没事吧？”
“没事，王大爷，吵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早点睡吧。”王大爷的灯灭了。
林晨关上门，回到中院。
沈雪吟站在西厢房门口，裹着外套，脸色惨白，浑身在发抖。看到林晨回来，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没事吧？他打你了？”
“他能打得了我？”林晨笑了笑，“就是踹了几下门，我把他赶走了。”
沈雪吟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跟他说的？”她问。
“让他以后别来了。”
“他会听吗？”
“不会。”林晨实话实说，“但至少今晚不会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雪吟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种话。”林晨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沈雪吟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回头看了林晨一眼。
“林晨。”
“嗯？”
“你嘴角……刚才有血。”
林晨摸了摸嘴角，这才发现刚才被那男人推的时候，指甲划了一下，破了一点皮。
“没事，破了点皮。”
沈雪吟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走过来，踮起脚尖，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
月光下，她的手指微微发凉，触感柔软。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雪吟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里面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好了。”她收回手帕，低下头，“晚安。”
“晚安。”
沈雪吟进了屋，关上了门。
林晨站在院子里，摸了摸嘴角，手帕上淡淡的茶香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秦若曦知道了昨晚的事，脸色变得很严肃。
“林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一边给小糖果扎辫子一边说，“那个人知道你住哪儿了，以后肯定会再来。雪吟姐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
“我知道。”林晨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林晨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她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收集他违法的证据，送他进去。”
秦若曦看着这行字，眼睛亮了一下：“你有办法？”
“有。”林晨合上笔记本，“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配合——出门尽量结伴，晚上不要单独出去。他再来，立刻叫我。”
“好。”秦若曦点了点头。
沈雪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昨晚那条手帕，走过来递给林晨：“洗净了，还你。”
“这不是你的吗？”林晨接过来。
“送你了。”沈雪吟别过脸，假装去看院子里的花。
秦若曦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
小糖果扎好了辫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林晨的手：“林叔叔，今天吃什么呀？”
“今天吃包子，猪肉大葱的，好不好？”
“好！”小糖果开心地拍手，“我最爱吃林叔叔做的包子了！”
秦若曦无奈地笑了笑：“你林叔叔做什么你都爱吃。”
“因为林叔叔做的好吃嘛！”小糖果理直气壮。
林晨去厨房准备早饭，沈雪吟跟过去帮忙。秦若曦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她来四合院才几天，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上听林晨在院子里打拳的声音，白天和沈雪吟一起带孩子、做家务，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这种生活，是她离婚后想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它就在眼前。
厨房里，沈雪吟在擀包子皮。她手艺还很生疏，擀出来的皮厚薄不均，大小不一。
林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你这个皮，包出来的包子得有多大？”
“嫌我擀得不好你自己来。”沈雪吟瞪了他一眼。
“我来就我来。”林晨接过擀面杖，三下两下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动作行云流水。
沈雪吟看着他熟练的手法，有些不服气：“你怎么什么都会？”
“天赋。”林晨笑了笑。
沈雪吟白了他一眼，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什么都会——做饭、修房子、打拳、擀皮，好像没有他做不了的事。
“林晨。”
“嗯？”
“你说你父母三年前去世了，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沈雪吟忽然问。
林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就……硬扛呗。刚开始什么都不懂，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连交水电费都不知道去哪儿。后来慢慢就学会了。”
“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林晨笑了笑，“鬼比人善良。”
沈雪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要是让那些迷信的人听见，非得骂你。”
“实话而已。”林晨把擀好的皮摞在一起，“人害人的事我见得多了，鬼害人的事还真没听说过。”
沈雪吟知道他在说她的前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以后你不会一个人了。”
林晨抬头看她。
沈雪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你有我们。”
这句话，昨晚林晨刚对她说过。
现在她还了回来。
林晨笑了，点了点头：“好，我有你们。”
包子蒸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小糖果第一个冲过来，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若曦又好气又好笑。
“因为好吃嘛！”小糖果含糊不清地说。
沈雪吟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美多汁，葱香浓郁，面皮松软有嚼劲。
她看着林晨，心想：这个男人做的包子，比歌舞团门口那家老字号还好吃。
而他这个人，比她遇到过的所有男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