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果住院的第二天，林晨起了个大早。
他熬了一锅小米粥，又蒸了一屉小笼包，用保温桶装好，准备给秦若曦送去医院。沈雪吟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些青黑，但听说要去医院看小糖果，二话不说就跟着起来了。
“你多睡会儿，我一个人去就行。”林晨看她打哈欠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去谁帮你拿东西？”沈雪吟指了指桌上另一个保温桶——她昨晚睡前也煮了一锅银耳莲子羹，说要给小糖果补补。
林晨看着两个保温桶，笑了：“行，那走吧。”
清晨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胡同里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热气，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两人步行去医院，路上遇到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小林啊，这是你对象？”一个遛鸟的大爷笑呵呵地问。
林晨还没回答，沈雪吟已经先开了口：“不是，我是他邻居。”
大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拎着鸟笼走了。
沈雪吟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晨忍着笑，加快脚步往前走。
到了医院，小糖果已经醒了，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护士姐姐给的纸折的千纸鹤。秦若曦坐在床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小糖果！”沈雪吟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阿姨给你带了好吃的。”
小糖果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沈阿姨！林叔叔！”
林晨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小米粥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小糖果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期待。
“林叔叔给你带了粥和包子，沈阿姨给你带了银耳莲子羹，想先吃哪个？”林晨问。
“都想吃！”小糖果毫不犹豫地回答。
秦若曦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太破费了，医院食堂有饭的……”
“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沈雪吟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用勺子搅了搅让它凉得快一些，“小糖果，来，张嘴。”
小糖果乖乖张嘴，吃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好甜！沈阿姨做的比妈妈做的好吃！”
秦若曦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
林晨把秦若曦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两千块钱，你先拿着，住院费我已经交了，这些是这几天的生活费。”
秦若曦看着那个信封，脸色变了，连连推辞：“不行不行，你已经帮我交了医药费，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别跟我客气。”林晨把信封塞到她手里，“你现在没法上班，小糖果要人照顾，你手里没钱怎么过子？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
秦若曦握着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林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把信封收进了兜里。
“林晨，我会还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林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六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白大褂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端正大气，眉眼间有一种知性的气质。皮肤很白，几乎和白大褂融为一体。身材被白大褂遮住了大半，但腰身的曲线和前的起伏还是隐约可见。
“小糖果，今天感觉怎么样？”女医生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职业性的从容。
“好多了，阿姨。”小糖果乖巧地回答。
女医生检查了小糖果的体温、听诊器听了肺部，又看了看输液的情况，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扫过林晨，微微顿了一下。
“你是孩子的父亲？”她问。
“不是，是邻居。”林晨回答。
女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出了病房。
林晨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女医生挺好看的。”沈雪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语气有些微妙。
“还行吧。”林晨随口应了一句。
沈雪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林晨去护士站问了一些小糖果的后续治疗事宜，回来的路上，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苏医生，这个病人的手术方案我不同意，风险太大了，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主任，我已经反复研究过病人的情况，这个方案是目前最优的选择，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成功的概率在七成以上。如果按常规方案做，病人的术后生活质量会大打折扣。”
“七成？你知道医院的规定吗？新方案必须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才能实施。你这个方案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可是主任……”
“没什么可是的，按常规方案来。你要是坚持己见，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林晨透过半开的门看到那个女医生站在窗边，背影有些落寞。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晨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打扰，转身走了。
但他记住了这个声音——苏医生。
回到病房，林晨把这件事跟沈雪吟说了。沈雪吟想了想，说：“那个苏医生我见过，查房的时候来过，挺年轻的，看着就很专业。”
“她跟主任吵架，是因为想用一个新方案给病人做手术，主任不同意。”林晨说。
“这种事在医院不少见。”沈雪吟叹了口气，“年轻医生想做创新，老医生保守求稳，谁都没错。”
林晨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那个苏医生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那种见过面的熟悉，而是一种——系统提示过的熟悉。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还是1/5。但任务提示那一栏，多了一行小字：
【潜在救助目标检测中……距离：100米以内】
林晨看了看四周——病房里，秦若曦在喂小糖果吃包子；走廊里，护士们在忙碌；医生办公室里，那个苏医生还在加班。
他关掉了面板，心里有了数。
下午，林晨让沈雪吟先回去休息，他留在医院帮忙照看小糖果，让秦若曦回家洗漱换衣服。
秦若曦走后不久，小糖果睡着了。林晨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医院图书角借的杂志。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苏医生走了进来。
“小糖果睡着了？”她压低声音问。
“刚睡着。”林晨站起来。
苏医生检查了一下小糖果的输液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那天晚上送孩子来急诊的人？”她问。
“是。”
“你跟她们母女是什么关系？邻居？”
“对，邻居。”林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们家条件不太好，孩子妈妈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带孩子不容易，我能帮就帮一把。”
苏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和。
“你人不错。”她说，“现在愿意帮邻居的人不多了。”
“你也不差。”林晨说，“为了病人的手术方案跟主任吵架，不是每个医生都有这个胆量。”
苏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都听到了？”
“路过，不小心听到的。”林晨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苏医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主任说得也有道理，新方案确实有风险，他保守一点没错。只是我觉得……病人还那么年轻，如果术后生活质量太差，对她来说可能是另一种痛苦。”
她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林晨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方案是对的，就应该坚持。医学进步不就是靠一个又一个敢于冒险的医生推动的吗？”
苏医生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医生？”
“不是，我就是个待业青年。”
“待业青年？”苏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林晨笑了，“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苏婉清。”她伸出手，“外科医生。”
“林晨。”他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微凉，手指修长，“无业游民。”
苏婉清被他的自我介绍逗笑了，嘴角弯了弯：“无业游民能这么淡定地跟医生聊天，你也是头一个。”
“有什么不能淡定的？又不找你开刀。”林晨开了个玩笑。
苏婉清笑得更明显了一些，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林晨，”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苏婉清推了推眼镜，“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让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多管闲事。”
林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医生，表面上专业冷静，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和温柔。她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争取更好的治疗方案，哪怕要和主任吵架，哪怕可能影响自己的前途。
“苏医生，”林晨说，“那个病人，你的新方案，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做？”
苏婉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需要更精准的术前评估和一些辅助设备，但这些设备医院没有，短期内也不可能引进。”
“如果设备问题解决了呢？”
“那就只剩下主任那一关了。”苏婉清苦笑，“但设备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解决不了的。”
林晨没有接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系统商城的科技产品区里，应该有苏婉清需要的医疗设备。虽然目前商城等级只有1级，很多高端产品买不了，但基础的一些医疗器械应该没问题。
他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苏婉清走后不久，秦若曦回来了。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洗了脸，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林晨，你回去吧，今天已经耽误你一天了。”秦若曦说。
“没事，我不急。”林晨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多，“晚饭我回去做，做好了给你们送来。”
秦若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林晨走出医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医院的大楼染成了金色，窗户反射着橘红色的光。他不知道苏婉清在哪个办公室，但他知道，这个女医生值得更好的平台。
系统的任务，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的“救助”。
而是双向的——他在帮她们，她们也在让他的生活变得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