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沈雪吟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穿了一件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弯着腰搓衣服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听到开门声,她直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来了?小糖果怎么样?”
“挺好的,明天再观察一天,后天应该能出院。”林晨走过去,看到她盆里泡着的衣服,皱了下眉,“这水太凉了,你怎么不用热水?”
“就几件衣服,用热水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身体要紧。”林晨转身去厨房,用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拎过来倒进盆里,“以后洗衣服用热水,别省那点煤。”
沈雪吟看着热气腾腾的水盆,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什么都管。”
“你住我的院子,吃我的饭,我当然要管。”林晨半开玩笑地说。
“那我搬走好了。”沈雪吟假装生气。
“搬走也行,先把借我的被褥还我。”
“你——”
沈雪吟瞪着他,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两人对视了几秒,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林晨去厨房做饭,沈雪吟继续洗衣服。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锅铲声,忽然觉得这样的子,比她以前在歌舞团当台柱子的时候还要踏实。
那时候住在集体宿舍,八个人挤一间,每天排练、演出,子看着光鲜,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后来嫁了人,住进了楼房,家里有保姆,什么都不用,但每天活得像个木偶,连呼吸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呢?住在一座还没修好的老四合院里,用凉水洗衣服,自己生火做饭,身上穿的还是从地摊上买的旧衣服。
但她觉得——自在了。
前所未有的自在。
晚上,林晨做了四个菜——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他把饭菜分了两份,一份装进保温桶准备送去医院,另一份和沈雪吟一起吃。
“你天天这么送饭,秦若曦怕是离不开你了。”沈雪吟夹了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
“离不开我就住在四合院里,反正房子多。”林晨随口说。
沈雪吟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让秦若曦和小糖果住进来。”
林晨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她现在租的那个房子又小又,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四合院这边条件好一些,她住进来还能帮帮忙。”
沈雪吟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继续吃饭,语气淡淡的:“随你,这是你家,你说了算。”
林晨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异样,但没有多想,匆匆吃完饭,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小糖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听秦若曦讲故事。看到林晨进来,小姑娘立刻欢呼起来:“林叔叔!你是不是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小馋猫,就知道吃。”林晨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把保温桶打开,“今天吃红烧肉,你妈妈说你最爱吃肉。”
小糖果看着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睛放光,但没急着吃,而是先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秦若曦点了点头,她才开心地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林晨把另一份饭递给秦若曦:“你也吃,别光顾着孩子。”
秦若曦接过饭盒,眼眶微红:“林晨,你对我们母女俩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
“别说这种话。”林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小糖果出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若曦扒了一口饭,想了想说:“继续上班呗,厂里那边请了三天假,不能再多了,再请就要扣工资了。”
“小糖果谁来带?”
“以前都是托邻居帮忙看着,我给人家一点钱。这次住院花了这么多,以后怕是要省着点了……”
林晨看着她疲惫的脸,忽然说:“搬到我那儿住吧。”
秦若曦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那儿四合院,房子多,你和小糖果住一间,不用交房租。小糖果我帮你看着,你安心上班。”林晨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秦若曦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不能再……”
“你听我说。”林晨打断了她,“你现在的房子又又不安全,小糖果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吗?我那儿至少有人看着,院子大,小糖果还能有地方玩。你搬过来,不是白住的,帮我打扫院子、做做饭,算是抵房租。”
秦若曦沉默了。
她看着小糖果吃得开心的样子,想到那个又小又的出租屋,想到每天上班时小糖果一个人在家眼巴巴等她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林晨站起身,“等小糖果出院,我帮你搬。就这么定了。”
秦若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饭盒里。
小糖果看到妈妈哭了,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勺子去拉她的手:“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小糖果不乖?”
“没有,妈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秦若曦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小糖果乖,快吃饭。”
小糖果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林晨,小大人似的说:“林叔叔,你不要欺负我妈妈哦。”
林晨被她逗笑了:“你放心,叔叔不欺负人。”
从病房出来,林晨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了,苏婉清还没下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疲惫。
林晨推门进去,看到苏婉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病历和资料,眼镜摘了放在一旁,正在揉太阳。
“苏医生,还没下班?”
苏婉清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林晨?你怎么还在医院?”
“给小糖果送饭。”林晨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呢?这个点还在加班?”
“有个病人的情况需要再研究一下。”苏婉清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路过看到灯还亮着,打个招呼。”林晨注意到她办公桌上有一个保温杯,盖子打开着,里面是凉透了的白开水,旁边还有一包吃了一半的苏打饼。
“你晚饭就吃这个?”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饼,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没顾上。”
林晨站起来,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苏婉清以为他走了,低头继续看资料。过了十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林晨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放在她桌上:“红烧肉盖饭,还热着,趁热吃。”
苏婉清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盖浇饭,红烧肉的酱汁渗进了米饭里,颜色油亮,香气扑鼻。
她愣住了。
“你……”
“别跟我说谢谢,快吃。”林晨把筷子递给她,“你这种工作强度,不吃饭早晚要倒下。”
苏婉清接过筷子,看了看林晨,又看了看饭盒,最终没有推辞,低头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好吃吗?”林晨问。
“嗯。”苏婉清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林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晨笑了。这个问题,沈雪吟问过,秦若曦问过,现在苏婉清也问了。
“你们女人怎么都爱问这个?”他笑着说。
苏婉清没有笑,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
林晨收起笑容,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辛苦。”
“医生都辛苦。”
“但你不一样。”林晨看着她的眼睛,“你有能力,有想法,有责任心,你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
苏婉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说话。
但她夹菜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吃完饭,苏婉清把饭盒洗净还给林晨,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
林晨了解到,苏婉清是京城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分配到积水潭医院外科,已经工作三年了。她的业务能力很强,但因为年轻,又是女性,在医院里经常被忽视。
“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去考研究生,换个单位。”苏婉清靠在椅背上,难得地露出了疲惫的一面,“但我舍不得这里的病人。很多病人是从郊区转来的,条件不好,如果换个不负责任的医生,他们可能就……”
她没说完,但林晨懂了。
“你有想过自己开诊所吗?”林晨忽然问。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诊所?哪有那么容易。场地、设备、资质,哪一样不要钱?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块,攒到猴年马月也开不了。”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
苏婉清看着林晨,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林晨,你到底是谁?”她问,“一个待业青年,能在医院里这么淡定地跟医生说开诊所的事,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林晨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就当我是一个想交你这个朋友的人吧。”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朋友。”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弯了弯,“好,朋友。”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苏医生!苏医生!急诊送来了一个车祸伤者,需要马上手术!”
苏婉清立刻站起来,表情瞬间切换到了工作模式。她抓起白大褂披上,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晨一眼。
“谢谢你的饭,改天我请你。”
说完,她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晨站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匆忙脚步声和担架滚动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医院里,有一个女人在用她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太多不该她一个人扛的东西。
他关掉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一个护士匆匆跑过,差点撞到他。护士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苏医生的朋友?”
“算是吧。”
“那你能不能劝劝她?”护士压低声音说,“她每天都加班到半夜,饭也不好好吃,上次差点晕倒在手术室。我们都说她,她不听。”
林晨点了点头:“我会跟她说的。”
走出医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晨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打开系统面板,任务进度还是1/5,但潜在救助目标旁边,又多了一个名字——苏婉清。
“五个以上……”林晨喃喃自语,“系统,你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
系统没有回应,但面板上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晨关掉面板,踏着月光,走回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