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火焚天、血浸关隘之际,洛阴县的洛家府邸,却独守着一隅难得的烟火气。洛凌飞终看似闲散,或于庖厨间捣鼓前世佳肴,或在书斋中挥毫撰写异世未见之篇章,可这份清闲之下,藏着翻涌的暗流与缜密的算计。他从未停下脚步,一边借签到抽奖之能潜心淬道,一边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查清压在心头的两大隐秘,半点不敢懈怠。
辰时刚过,洛家庭院新拓的演武场上,晨光如碎金般洒落在青石地面,泛着温润的莹光。洛辰一身靛蓝劲装,发髻束得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角,手中寒铁短剑虽小巧,却被他握得极紧,憋红了小脸挥舞着《青冥基础剑》,动作虽显生涩笨拙,每一招每一式却都拼尽全力,微弱的剑风里,藏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
不远处的石桌旁,洛念儿身着鹅黄儒衫,端坐案前,羊脂玉毫握于纤细指尖,正一笔一划临摹儒家典籍,墨香袅袅萦绕周身,隐隐有二境秀才的浩然气流转。她眉眼灵动温婉,垂眸时睫毛轻颤,却总忍不住抬眼,偷偷瞥向演武场上的洛辰,见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嘴角便会勾起一抹藏不住的俏皮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洛凌飞倚在朱红廊柱上,月白锦袍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门灵力,看似慵懒,眼底却藏着锐利如鹰的锋芒。他望着场中憋得满脸通红、不肯停歇的洛辰,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扬声提点:“小辰,握剑忌心浮气躁,你这剑招只学了皮毛,当沉腕凝气,以腰腹驱力,《青冥基础剑》重意不重形,蛮力挥舞,不过是徒劳耗损灵力。”
洛辰闻言猛地收剑,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懊恼,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大哥,我明明用尽全力了,怎么还是练不好?”嘴上抱怨,身体却已然照做,重新握紧短剑,沉腕、转腰、挥剑,动作虽仍有生涩,却比先前规范了许多,剑尖划过空气,发出清亮的破空声。“大哥,你看这样可否?”
“尚可,再练半个时辰,我亲自验看,练不好,今便罚你不许吃牡丹花酥。”洛凌飞笑着颔首,目光转向案前的洛念儿,语气柔了几分,“念儿,临摹《抡语》,当心无旁骛,儒家《浩然诀》贵在循序渐进,你既已触到二境秀才门槛,当沉下心体会典籍中的浩然正气,莫要总分心偷看你哥哥。”
洛念儿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吐了吐小舌头,连忙低下头,玉毫落纸愈发认真,只是嘴角的笑意依旧藏不住。洛辰见状,练剑的劲头更足,偶尔还会偷偷朝洛念儿做个鬼脸,惹得她忍不住抿嘴偷笑。这一方小院里的欢声笑语,褪去了外界的战火与诡谲,尽是寻常人家的祥和,也成了洛凌飞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这份祥和,终究抵不过暗处的暗流。待洛辰练完剑、洛念儿临摹完典籍,兄妹俩吵吵闹闹地回房歇息后,洛凌飞转身步入书房,反手掩上房门,周身的温润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凝重。他走到案前,指尖轻叩桌面,一道淡金色的系统面板凭空浮现,其上清晰显露出他的修为——道门三品天罡境,灵力凝丝,罡气初成,修炼功法《紫府天罡道诀》,相较于往,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截。
“《紫府天罡道诀》果然玄妙,以紫府为基,天罡为刃,借系统签到之利,短短数便突破至三品,远超寻常道门功法。”洛凌飞指尖拂过面板,眼中闪过一丝沉吟,“可系统能助我淬道,却解不开我心头的疑云,洛辰与念儿的身世,还有淮安王战死的真相,终究要靠我自己探寻。”
谈及探查隐秘,便不得不提他手中的锦衣卫势力——这并非他苦心经营所得,而是三前,他在书房例行签到时,系统骤然弹出的稀有奖励。彼时,他刚结束《紫府天罡道诀》的修炼,指尖轻触签到按钮,淡金色光芒暴涨,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常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奖励——情报势力·锦衣卫(初始规模),附赠锦衣卫总管令牌一枚、指挥使沈炼(武道三品武皇境)、指挥同知两人(四品武修)、指挥佥事四人(五品武修)、千户四人、百户八人及麾下兵卒若,可直接调动,专司情报探查、隐秘护卫之责。】
话音未落,一枚玄黑色令牌便凭空落在掌心,令牌之上,展翅雄鹰栩栩如生,鹰爪紧握,纹路细密如织,触手微凉,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透着一股隐秘而威严的气息——这便是锦衣卫总管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麾下所有锦衣卫人手。与此同时,三道黑影悄然现身书房角落,单膝跪地,气息隐匿如鬼魅,周身灵力凝而不发,正是指挥使沈炼与两位指挥同知,神色恭敬,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洛凌飞眼底顿时亮起,彼时他正愁无得力人手探查隐秘,锦衣卫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他当即下令,命指挥使沈炼牵头,迅速铺开中州与东域的情报网络,不计代价探查两件事:一是洛辰与洛念儿的真实身世,二是当年淮安王战死沙场的真相。这几,锦衣卫的情报网络飞速铺设,今,便是沈炼亲自送来第一份密报的子。
书房窗棂忽然传来三短一长的轻叩声,声音细微如蚊蚋,若非洛凌飞已至三品天罡境,感官敏锐远超常人,绝难察觉——这是锦衣卫指挥使专属的传信暗号,旁人绝难模仿。洛凌飞眼底寒光一闪,身形微动,瞬间挡在窗前,手中灵力悄然凝聚,却并未贸然出手,他能察觉到,门外之人气息沉稳,正是沈炼。
窗棂缓缓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身而入,一身锦衣卫制式劲装,腰束玉带,腰间佩刀,脸上蒙着玄色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是指挥使沈炼。他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密信,密信以玄色锦缎包裹,封蜡之上印着锦衣卫的雄鹰印记,纹丝不动,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却带着几分凝重:“公子,属下奉您之命探查事宜,现将密报呈上。”
洛凌飞抬手示意他起身,接过密信,指尖轻轻挑开封蜡,展开锦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宣纸,字迹力透纸背,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显然,这份情报是沈炼冒着极大风险打探而来,且处处透着隐秘。他逐字逐句细细品读,原本平静的脸庞渐渐覆上寒霜,眼底的锐利愈发浓烈,握着宣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紊乱,连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被罡气震得微微晃动。
密信之上,字字千钧,揭开的并非简单的内鬼作祟,而是一张牵扯甚广的阴谋大网。其一,当年淮安王战死北境,绝非死于蛮族之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背后牵扯五大势力:京城某位身居高位的权贵,暗中提供情报、泄露淮安王行军路线;西域佛门暗中出手,以佛门秘术扰淮安王麾下修士灵力;北境巫族布下邪阵,困住淮安王主力,断其退路;大胤王朝余孽趁机发难,袭扰淮安王侧翼;更有海外古神魔势力暗中作祟,以邪力侵蚀淮安王麾下将士心智,五大势力相互勾结,才最终导致淮安王战死沙场。
其二,密信明确提及,洛辰与洛念儿,并非洛家血脉,而是淮安王的亲生子女——当年淮安王察觉危机,深知自身难逃一死,便暗中提前将一双儿女隐匿身份,送出东域,只为保全血脉。而淮安王妃,自淮安王战死后便下落不明,有人说她被海外古神魔势力掳走,有人说她隐姓埋名暗中收拢淮安王残余势力,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其三,淮安王生前手握重兵,麾下势力庞大,遍布北境与中州,可他战死后,其明面势力被五大势力联手打散,麾下将士或被屠戮,或被收编,或隐姓埋名避祸,如今仅存的残余势力,也都隐匿于暗处,不敢轻易现身。更令人心惊的是,东天门大司马宋书云,在淮安王战死一事中立场不明,既未出手相助,也未参与谋害,其态度暧昧,不知暗中与哪方势力有所牵扯,锦衣卫数次探查,都被其麾下势力阻拦,未能摸清其真实立场。
“五大势力勾结?说异族想屠戮人族我到能理解,入主中原掠夺气运。尼玛离歌人族自己人坑自己人啊,没脑子的东西。那个东天门大司马是个什么情况?”洛凌飞低声呢喃,眼底闪过疑惑、冷厉与凝重,“淮安王竟能牵动如此多势力联手谋害,莫非还有高手?王妃下落不明,这得去再查查,找到王妃或许能知道一些事情。”
沈炼垂首而立,周身气息愈发收敛,低声补充道:“公子,属下已派镇抚使带人前往北境,东域和西域分头探查,以及淮安王妃的下落,只是对方防范极严,麾下眼线遍布各州,暂时还未有实质性进展。此外,属下还查到,近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洛阴县周边游荡,修为皆在三品以上,行踪诡异,似是冲着两位小主子而来,看其气息,与东域势力、北境巫师皆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属下已派指挥佥事带人暗中追踪,尚未摸清其底细。”
“三品以上修士?冲着辰儿与念儿来的?”洛凌飞眉头紧锁,心中的警惕愈发强烈,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锦衣卫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看来,他们有些人已经察觉到辰儿与念儿的身份了,他们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沈炼,你懂吧,这件事你亲自出手。淮安王妃的下落就让指挥同知再去探查。这是一些提升修为的,疗伤的,突然大爆炸之类的丹药,你拿去按需分配吧,将咱们自己人的修为提升提升。”
“谢公子,属下定不辱使命!”沈炼恭敬领命,身形微微一躬身,随即如鬼魅般闪身至窗前,足尖点过墙头,转瞬便消失在洛阴县的街巷之中,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转瞬便被晨风吹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尽显锦衣卫的隐秘与迅捷。
洛凌飞握着密信,站在书房之中,周身的罡气愈发凛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灵力一动,手中的密信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不留半点痕迹。眼底的冷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缜密,他知道,自己已然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与洛家紧紧缠绕,环环相扣,没有退路可言。他不仅要查相,为淮安王平冤昭雪,更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两个早已被他当作亲弟妹的孩子。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洛念儿清脆又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的雀跃:“大哥,念儿煮了莲子羹,给你送过来啦!洛辰那家伙吵着要跟来,还偷藏了半块牡丹花酥,被我逮住啦!”声音轻快,瞬间驱散了书房中的凝重与寒意。
洛凌飞连忙敛去周身的罡气,重新换上温润的神色,眼底的锐利与冷厉尽数收敛,只余下温柔,开口道:“进来吧,让小辰也进来,正好我也有话问他。”
洛念儿推开门,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瓷碗晶莹,莲子羹泛着淡淡的清甜,她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身后跟着垂着脑袋的洛辰,手里的牡丹花酥被攥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心虚,看到洛凌飞,头埋得更低了。“大哥,你连劳,快尝尝念儿煮的莲子羹,解解乏。”洛念儿将莲子羹放在案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上的锦衣卫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懂事地未曾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
洛凌飞看着两人纯真无邪的笑容,心中的寒意渐渐消散,拿起莲子羹,轻轻舀了一勺,入口清甜,暖意顺着喉间蔓延至心底。他抬眼望向洛辰与洛念儿,眼底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