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矛影与黑色巨熊虚影轰然对撞,天地间骤然爆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罡气乱流如奔腾的狂涛席卷四野,连天际的晨光都被这股恐怖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赵天云浑身绷如劲弓,七境武皇初期的罡气已耗得见底,半幅凝实的罡气铠甲寸寸崩裂,鎏金黑纹铠甲被气劲撕开数道狰狞裂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淌下,浸透衣衫,握矛的手臂青筋暴起、微微震颤,指尖却依旧死死扣着丈八蛇矛,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却燃着未熄的锋芒。
对面的巴图也好不到哪里去,七境武皇巅峰的蛮荒之气损耗大半,周身漆黑鳞片崩裂多处,黑色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玄铁巨斧上的黑芒黯淡如残烛,斧身布满蛛网状的细密裂纹。他粗重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原本凶戾如恶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难掩的疲惫——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大夏大司马竟是兵武双修的奇才,以七境初期的修为,竟能硬撼他这巅峰境的蛮族强者,硬生生将他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铛——!”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赵天云借着颜回清文气与军阵兵气的最后一丝加持,矛尖如灵蛇出洞,狠狠刺向巴图左肩鳞片缝隙。巴图仓促侧身躲闪,却还是被矛尖擦过,一块坚硬的鳞片应声脱落,黑色血液喷涌而出,他怒喝一声,巨斧横扫如雷,退赵天云数步。两人同时踉跄着站稳,周身气劲紊乱如散沙,再也无法凝聚起足以致命的全力一击。
赵天云抬袖拭去唇角的血痕,眼底清明如镜。他心如明镜,再打下去,两人只会两败俱伤,届时三族大军若趁机反扑,雁翎军与拱北关守军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巴图也暗自盘算,自己虽占境界优势,却始终无法压制赵天云的兵家煞域与精湛枪法,再耗下去,麾下黑水部士兵伤亡只会愈发惨重,终究得不偿失。
就在此时,关外突然传来蛮族沉闷的鸣金之声,铜锣声穿透战场的喧嚣,带着几分不甘的意味。巴图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却还是缓缓收起玄铁巨斧,对着赵天云怒目圆睁、嘶吼道:“额,这样,大夏小儿,今暂且罢手!待我蛮族大部队齐聚,再让我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如何?”
赵天云冷哼一声,丈八蛇矛直指巴图,声音虽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铿锵如铁:“纱鸟,做梦去吧,下次再敢越过关隘半步,本司马定让你有来无回,让你们这群野蛮混球统统下!”说罢,他抬手挥出一道玄色罡气,示意雁翎军停止进攻。雁翎军将士们虽战意未消、个个摩拳擦掌,却依旧整齐有序地停下冲锋,列阵防御——大夏这边亦随之鸣金收兵,铜锣声与蛮族的鸣金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压过了战场的厮余响。
巴图狠狠剜了赵天云一眼,转身踏空而去,身形渐渐消失在关外的烟尘之中。三族大军见首领鸣金,也纷纷停下反扑的势头,拖着伤亡惨重的残部,狼狈地退至关外二十里处,重新扎营布防。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气势早已不如往凌厉,营地里传来的哀嚎声、怒骂声,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丧。
战场之上,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唯有漫天的血腥味与硝烟味,裹挟着北境的寒风,在天地间弥漫。尸骸遍地,血河蜿蜒,破碎的兵器、断裂的旗帜、散落的骨杖,铺满了整个战场,触目惊心。幸存的将士们瘫坐在地上,有的大口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有的紧紧抱着战友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脸颊;有的则靠着墙,默默擦拭着身上的血污与兵器上的血痂,眼神中满是筋疲力尽,却也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天云拄着丈八蛇矛,缓缓走到拱北关城墙之下,颜回清、萧策、孟玄洲等人早已快步迎了上来。颜回清轻挥羊脂玉扇,一道温润的金色文气落在赵天云身上,缓缓缓解着他体内的伤势,温声道:“大司马辛苦了,今一战,您以七境初期硬撼巴图巅峰境,硬生生得蛮族鸣金收兵,护住了拱北关,护住了我大夏万千将士。”
赵天云摆了摆手,气息依旧有些紊乱,却难掩沉稳:“不必多言,这不是我一人之功,是雁翎军将士们悍勇拼,是各位鼎力相助的结果。巴图虽退,却并未走远,三族大部队也已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必须抓紧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休养生息、重建拱北关、重修防御工事,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生死决战。”
萧策手持泛黄兵书,沉声道:“大司马所言极是,属下已命雁翎军将士分批次休整,同时抽调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阵衍门弟子已着手探查阵眼破损情况,筹备重修防御大阵;丹鼎宗弟子也在夜不停地炼制疗伤丹药,补给前线。只是拱北关城墙破损严重,防御工事损毁大半,重修之事,还需不少人手与物资。”
孟玄洲捋了捋花白胡须,补充道:“逐鹿书院的学子们,可协助清理战场、安抚伤员,同时以文气净化战场之上残留的邪祟之气,防止将士们被邪祟侵蚀,扰了心神。”众人纷纷领命,各自散去安排相关事宜,原本死寂的战场,渐渐有了忙碌的身影,虽人人疲惫,却依旧秩序井然,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另一边,秦墨跟着阵衍门的补给队伍,安顿好阵材与丹药后,便揣着两坛沉甸甸的桃花酿,拎着一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烧鸡,猫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地穿梭在临时搭建的医帐之间。他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却被手中烧鸡的香气死死盖过,嘴里还念念有词:“司空师兄,楚师姐,你们可千万别乱跑啊,洛凌飞那小气鬼的桃花酿,被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来两坛,还有刚出炉的烧鸡,来晚了可就凉透咯!”
他一边念叨,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洛凌飞突然冒出来找他算账,走路都带着几分蹑手蹑脚,活像一只偷了油的老鼠。快步走到一处偏僻的医帐前,他猛地掀开帐帘,脑袋先探进去晃了晃,确认没有外人,才闪身进去,压低声音嚷嚷:“司空兄,楚姐姐!你们的专属投喂员秦墨,带着美食闪亮登场啦!”
帐内,司空玄明正靠在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之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四境武灵的气息有些紊乱——昨与巫族巫师激战,他为了掩护楚玲珑,被巫师的邪祟之刃划伤左臂,虽经缥缈宗弟子救治,却依旧未能完全痊愈,清冷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楚玲珑则坐在榻边,一身浅粉劲装依旧沾着血污,肩头也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却始终未曾顾及自身,手中握着法杖,正缓缓运转灵力,为司空玄明疗伤,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关切。
“秦墨?你怎么来了?不在阵衍门帮忙修补大阵,反倒偷跑过来偷懒?”楚玲珑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疲惫的脸庞上瞬间多了几分生机。司空玄明也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秦墨手中的桃花酿与烧鸡,清冷的眉宇间微微松动,语气依旧平淡,却难掩一丝暖意:“又偷懒?林长老要是知道你擅离职守,定要罚你抄阵纹典籍。”
秦墨嘿嘿一笑,快步走到榻边,将桃花酿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又急急忙忙打开油纸,烧鸡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医帐,驱散了淡淡的药味。他献宝似的拿起一只鸡腿,递到司空玄明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司空兄冤枉啊,我可没偷懒!林长老那边有其他弟子帮忙,我这是特意给你们送补给来了,这可是头等大事!”
说着,他又拿起另一只鸡腿,塞到楚玲珑手里,压低声音、一脸得意:“楚姐姐你不知道,洛凌飞那家伙,把这桃花酿藏在补给车最底下,还特意用阵纹封着,以为没人能发现,结果还是被我一眼看穿!放心,我留了后手,给他留了一坛空的,还贴了张字条,说被阵衍门征用了,他就算发现,也不敢来找我算账!”
楚玲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好笑,咬了一口鸡腿,笑着打趣:“你啊,还是这样,净惹洛兄,回头他定然要追着你满关跑。再说了,你偷拿他的酒,就不怕被林长老知道,罚你多刻一百道阵纹?”
秦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拿起一块烧鸡大口嚼着,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随手用袖子一抹,含糊不清地说道:“怕什么?林长老最疼我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补充气力,快点痊愈,这可是大功一件!”说着,他还拍了拍脯,一副“我有功我骄傲”的模样,逗得楚玲珑忍俊不禁,连一向清冷的司空玄明,嘴角都微微向上扬了扬,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司空玄明接过鸡腿,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香在口中散开,连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他看了秦墨一眼,淡淡问道:“阵眼修补得如何了?西侧阵眼昨受损最严重,若是未能及时修好,三族一旦再次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啦!”秦墨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角的油,一本正经地说道,“林长老带着我们,已经把西侧阵眼初步修补完毕,就是还需要加固,等我陪你们吃完,就立马回去帮忙,保证不耽误事!对了对了,今大司马与那蛮族首领巴图打得可激烈了,两人都是七境武皇,打得天昏地暗,最后拼了个平手,双双鸣金收兵!听说三族在等大部队,我们也在抓紧重建拱北关,接下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赵天云和巴图打斗的姿势,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硬撑着,装作没事人一样,惹得楚玲珑笑得前仰后合。司空玄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点了点头:“巴图乃是七境武皇巅峰,实力强悍,赵大司马能与之打成平手,已然不易。我们必须尽快痊愈,才能继续投入战斗,守住这拱北关。”楚玲珑也收起笑容,点了点头,手中法杖微微发光,继续为司空玄明疗伤,三人一边吃着烧鸡、喝着桃花酿,一边说着战场的情况,医帐之中的欢声笑语,与帐外的忙碌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为这残酷的战场,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与此同时,拱北关的重建工作,已然全面铺开。雁翎军将士们分成数队,各司其职:有的扛着沉重的砖石,踏着血污与碎石,一步步走向城墙缺口,汗水混合着血污,顺着脸颊滑落,浸透衣衫,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有半分懈怠;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清理战场之上的尸骸,将大夏将士的尸体整齐摆放,用净的布巾擦拭净他们脸上的血污,为他们整理好残破的铠甲,眼中满是悲痛,却依旧动作麻利——他们要让战死的战友,走得有尊严、有体面。
阵衍门的弟子们,则围绕着拱北关的防御大阵,忙得不可开交。林玄手持青铜阵盘,神情专注地带领弟子们探查阵眼,修复破损的阵纹,金色的阵纹在他们的控下,渐渐亮起,纵横交错,将拱北关紧紧笼罩其中,原本脆弱的大阵,渐渐恢复了往的威严,只是阵纹之上,依旧能看到昨激战留下的痕迹。秦墨在医帐待了片刻,便匆匆返回,加入到修补大阵的队伍之中,他收起了往的嬉皮笑脸,运转四境武灵的阵修灵力,小心翼翼地刻画阵纹,神色认真,连眉头都微微蹙起,再也没有了往的毛躁。
逐鹿书院的大儒与学子们,手持书卷,在战场之上缓缓游走,朗朗书声不绝于耳,金色的文气如水般漫出,缓缓净化着战场之上残留的邪祟之气。那些被邪祟侵蚀的土地,渐渐恢复了往的模样;受伤的将士们,被文气笼罩,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学子们还主动帮助医护人员,安抚受伤的将士,为他们诵读儒家典籍,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与绝望,传递着生的希望。
丹鼎宗的弟子们,在拱北关后方搭建了临时丹炉,炉火通明,浓烟滚滚,弟子们围着丹炉,夜不停地炼制疗伤丹药,丹药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虽微弱却坚定,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为受伤的将士们提供补给。缥缈宗的弟子们,则穿梭在医帐与战场之间,一边施展净化术,驱散邪祟,一边为受伤的将士疗伤,楚玲珑在为司空玄明疗完伤后,也立刻加入其中,身形忙碌,却依旧温柔细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关切。
赵天云则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望向关外二十里处的三族大营,眼底满是凝重。他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时不时巡查城墙的重建情况,询问阵眼修补的进度,叮嘱将士们提高警惕,万万不可松懈,谨防三族趁虚偷袭。颜回清与萧策陪在他身边,三人低声商议着后续的防御之策,神色皆十分严肃——他们都清楚,这场短暂的休战,不过是决战前的铺垫,三族大部队一旦抵达,一场更惨烈、更残酷的厮,便会如期而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拱北关的城墙上,为残破的关隘镀上了一层金边,也为忙碌的身影拉上了长长的剪影。经过一天的忙碌,城墙的裂痕已被初步修补,防御大阵也渐渐稳固,受伤的将士们得到了妥善救治,战场之上的尸骸也已清理完毕,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寒风中缓缓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