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临溪县城万籁俱寂。
苏逸换上一身便装,带着李虎和两名心腹捕快,悄然出了县衙。
"大人,"李虎低声道,"陈大牛已经盯了一天,钱进那厮下午从户房回来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待在家里。"
"他家几口人?"
"就钱进和他婆娘,还有一个老仆和一个丫鬟。"
"守卫呢?"
"没几个护院。"李虎不屑地哼了一声,"钱进这人胆小怕事,家里养不起太多打手。"
苏逸点点头:"记住,进去后直奔书房,找到暗格。其他东西一概不动。"
"明白!"
四人借着夜色,悄悄摸到钱进府邸后墙。
这是一座普通的两进宅院,位于城南小巷中,门脸不大,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苏逸知道,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陈大牛,你守住后门。刘二狗,你守前门。"李虎低声吩咐,"我和大人进去。"
"是!"
苏逸和李虎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建筑布局分析中……】
【正房:主卧,烛火已熄】
【偏房:下人住处,有轻微鼾声】
【书房:位于西厢房,门窗紧闭】
【异常检测:书房地面有新鲜脚印,疑有人近期频繁出入】
苏逸朝书房方向指了指,李虎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推开书房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苏逸环顾四周——一张书案,几架书柜,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乍看之下与普通书房并无二致。
但系统界面闪烁着红点——
【暗格位置:书案下方,东侧第三块地砖】
【锁定中……】
苏逸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击。当敲到第三块地砖时,声音明显不同——是空心的。
"李虎,来帮忙。"
两人合力将地砖撬开,露出下方一个漆黑的暗格。
暗格中堆着几只木匣。
苏逸将木匣取出,借着月光一一打开——
第一只匣子:各种契约文书,厚厚一沓,最早的期可追溯到二十年前。
第二只匣子:金银珠宝,估值约两千两。
第三只匣子: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上写着"临溪钱氏"四个字。
苏逸心跳加速。
就是它!
他翻开账册,借着月光快速浏览——
"嘉靖四十年,收王德发银三百两,办理户籍篡改事宜……"
"嘉靖四十二年,收县衙修缮工程款两千两,实际支出八百两,余款入账……"
"嘉靖四十五年,强占城西张王氏水田十亩,转卖得银一百五十两……"
触目惊心。
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钱家二十年来与官府勾结、侵吞百姓的每一笔罪行。不仅是钱家自肥的铁证,更是牵连王德发等人的致命把柄。
"大人,"李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钱家和县衙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收好。"苏逸将账册贴身藏好,"带上其他东西,我们走——"
话音未落,院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人!"
糟了!
苏逸心中一沉,示意李虎灭掉手中灯火。两人迅速从书房后窗翻出,沿着墙快速移动。
"抓贼啊!有人闯进来了!"那老仆的喊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火把亮起,院子里乱成一团。
苏逸和李虎翻墙而出,陈大牛和刘二狗已经做好准备。
"走!"
四人借着夜色掩护,飞速穿过几条小巷。等钱家的护院追出来时,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县衙,苏逸才长舒一口气。
"东西拿到了?"福伯迎上来,满脸关切。
"拿到了。"苏逸拍了拍口,那本账册就贴在那里,"福伯,明一早派人去请张寡妇、王老三、陈茂才等人,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是!"
苏逸独自走进书房,点燃油灯,将账册摊开在桌上。
一本账册在手,钱家的末就到了。
但他并未急于行动。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
【证据链分析中……】
【现有证据:账册一本,契约文书若】
【缺失环节:账册交易记录需要人证确认】
【关键人物:钱家老仆赵福,知道账册存在但未亲眼见过内容】
【建议行动:传唤赵福,获取当堂对质】
苏逸盯着"赵福"二字,陷入沉思。
赵福是钱家的老仆,跟了钱万三三十余年。如果能让他出堂作证,钱家就彻底无从抵赖了。
但问题是——赵福对钱家忠心耿耿,会轻易背叛吗?
【人物档案:赵福】
【身份:钱家管家】
【年龄:五十余岁】
【背景:跟了钱万三三十余年,深知老爷脾性】
【弱点:有一子赵小福,嗜赌成性,欠下赌债二百两】
【突破口:可用减除赌债换取配合】
苏逸眼睛一亮。
果然,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够硬的筹码。
"来人!"苏逸高声道,"传李虎!"
不多时,李虎匆匆赶来。
"大人有何吩咐?"
"去办两件事。"苏逸竖起两手指,"第一,派人盯着钱府,看赵福何时出门、去了哪里。第二,想办法摸清赵小福欠赌债的数目。"
"大人是要……"
"赵福不会背叛钱家,但他儿子欠着赌债。"苏逸冷笑,"本官要让他自己选——是跟着钱家一起死,还是用一条线索换儿子的命。"
李虎领命而去。
苏逸再次翻开账册,目光落在最后几页。
那里记着一串名字,每一个都是临溪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士绅、牙商、甚至还有几个县衙的书吏。
这些人,要么是钱家的帮凶,要么是被钱家拿捏了把柄。
一张大网,正在苏逸手中缓缓织成。
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临溪县的权贵们,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系统提示弹出——
【任务进度更新】
【获取钱家账册:完成】
【下一步:传唤证人,完善证据链】
【风险提示:钱家可能已察觉账册丢失,需加快行动】
苏逸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快了。
再过几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钱家、王德发、以及所有在账册上留名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次清晨,福伯匆匆来报。
"大人,赵福有消息了。"
"说。"
"赵福的儿子赵小福欠了城南赌坊二百两银子,那个赌坊背后是钱家的人。这几天赵小福被得走投无路,到处借钱还债。"
苏逸冷笑。
果然。
"还有,"福伯压低声音,"据卑职打听,赵福昨晚偷偷出府了一趟,去了城南的赌坊。回来后脸色很差,一直在房间里叹气。"
"他在犹豫。"苏逸说,"他知道钱家要完了,但又不舍得背叛。"
"大人打算怎么办?"
苏逸沉吟片刻:"传我的话给赵福——就说本官知道他儿子的处境,愿意帮他一把。但条件是,他必须出堂作证,把钱家这些年的罪行说清楚。"
"是!"
福伯退下后,苏逸独自站在窗前。
系统界面闪烁——
【情报更新:赵福动向】
【心理分析:正在犹豫中】
【成功率评估:六成】
【建议:适当施压,加速决策】
苏逸点点头。
六成把握,足够了。
只要再加一把火,赵福就会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来人!"他高声道,"传令下去,今午时,本官要在县衙公开审案!"
"审什么案子?"
"审钱家强占田产案!"苏逸目光如刀,"把张寡妇、王老三、陈茂才都叫来,本官要让全县百姓看看,钱家到底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消息传开后,整个临溪县都沸腾了。
"苏大人要公开审钱家的案子!"
"太好了!这回一定要让钱家好看!"
"走走走,去看审案!"
午时未到,县衙门口便挤满了人。
而此刻的钱府,钱万三正急得团团转。
"什么?账册不见了?"他脸色大变,"那可是进儿的心血!"
"老爷,"管家钱福小心翼翼地说,"据说是昨晚有人闯进进爷的书房……"
"废物!"钱万三暴怒,"一群废物!让人闯进书房都不知道!"
他来回踱步,额头渗出冷汗。
账册丢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记录全都暴露了。
如果苏逸拿到账册……
"不行!"他猛地停下脚步,"得赶紧想办法!"
"老爷打算怎么办?"
钱万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把赵福叫来。"
"是。"
片刻后,赵福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
"老爷有何吩咐?"
"赵福,"钱万三直视他的眼睛,"你是跟了我三十年的老人了,对吧?"
"是……是的老爷。"
"那就好。"钱万三语气森然,"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钱家这边。如果有人问你钱家的罪行,你知道该怎么说。"
赵福低下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小人……小人明白。"
但他心中,已经开始动摇。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继续跟着钱家这条沉船一起沉没,还是及时抽身、另寻出路。
而苏逸抛出的橄榄枝,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