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
惊堂木一拍,县衙正堂两侧衙役齐声高喝,肃穆的气氛让堂外百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今是苏逸正式开衙审案的第一天。消息早在昨便传遍全城——新任县令要重审积压案件,第一个拿张寡妇的田产开刀。
堂下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五十来岁,满脸憔悴,眼眶通红。她便是此案苦主张王氏,人称张寡妇。
"民妇张王氏,状告钱家强占民田!"她双手高举状纸,声音颤抖却坚定。
苏逸接过状纸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原告席旁边站着的锦衣中年人身上。
钱通。
钱家派来的代言人,此刻正抱臂而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王氏,"苏逸开口,"你状告钱家占你田产,细细说来。"
张王氏膝行上前两步,声音哽咽:"民妇亡夫张铁柱,原在城西有水田十亩。嘉靖四十三年,家中变故,典与钱家,得银三十两,言明五年内可赎。"
"后来呢?"
"后来……后来民妇凑够银子去赎田,钱家说……说田契上写的是'绝卖',不是'典当',不肯还田!"张王氏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民妇不识字,被他们骗了!民妇的田,就这么没了!"
堂外一片哗然。
钱通冷笑一声,拱手道:"苏大人,此妇胡搅蛮缠,分明是她家当年穷得揭不开锅,主动将田卖与我钱家。如今见田价上涨,又想反悔讹诈。钱家做的是正经买卖,童叟无欺,岂会欺她一个寡妇?"
"你胡说!"张王氏猛地抬头,"分明是你们钱家当年拿假田契来骗我!"
"假田契?"苏逸目光一闪,"田契何在?"
钱通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契纸呈上:"大人请看,这是当年的田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有张铁柱画押为证。"
苏逸接过田契,眉头微皱。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物品分析:田契】
【纸张年份:约十五年前,符合时间线】
【笔迹鉴定:需专业对比】
【异常检测:契纸边缘有裁剪痕迹,疑似篡改】
苏逸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钱通,这田契是你呈上来的,可还有旁人见过?"
"自然是有的。当年典卖田地,有中人作证,街坊邻里也都知晓。"
"中人是谁?"
钱通顿了顿:"是中人了因和尚,早已圆寂。"
"圆寂了?"苏逸的语气意味深长,"死无对证,钱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钱通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大人这话是何意?钱家做买卖光明磊落,这田契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验?"苏逸将田契拍在桌上,"来人,请城西笔帖斋的郑老先生来。"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请进公堂。此人是临溪县有名的古董字画鉴定师,辨别笔迹字画是一绝。
"郑老先生,劳烦您看看这张田契。"苏逸将契纸递过去,"看看这画押是何时所画,用的什么墨。"
郑老先生接过田契,仔细端详片刻,又凑近闻了闻,眉头渐渐皱起。
"大人,"他缓缓开口,"这画押用的墨,是松烟墨,且墨色较新。而契纸本身却是十五年前的旧纸。"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画押……"郑老先生沉吟片刻,"是后添的。"
此言一出,堂外顿时炸开了锅。
钱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人,郑老先生不过是古玩行的先生,笔迹鉴定未必精准——"
"闭嘴。"苏逸冷冷打断他,"本官问你,张王氏当年的典契何在?"
钱通额头渗出冷汗:"这……当年典契或许已遗失……"
"遗失?"苏逸冷笑,"好一个遗失。钱通,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他从案卷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本官查阅积年案卷,发现这桩典田早在十年前就曾闹上公堂。当年县衙留有存档——"
苏逸将纸张展开,念道:"'嘉靖四十五年,张王氏状告钱家以假契换真契,强占水田十亩。查无实据,不予受理。'"
"十年。"苏逸盯着钱通,"十年前张王氏就告过,钱家说是假契。十年前县衙不予受理,她一个寡妇无力申冤。如今本官到任,她再来告——钱通,你猜本官会不会去查当年的旧档?"
钱通的脸色彻底变了。
"大人……"他强撑着说,"这都是下人办,小人实在不知情——"
"不知情?"苏逸一拍惊堂木,"钱通!本官念你是钱家管事,给你几分颜面。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钱通扑通跪下,额头上冷汗涔涔。
"来人!"苏逸高声道,"去钱家,调取嘉靖四十三年至今,所有城西田产的往来账册契约!"
"是!"
四名衙役领命而去。
苏逸目光如刀,直视钱通:"钱通,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年这张假契,是谁让你做的?背后还有何人指使?"
钱通浑身发抖,目光下意识向堂外瞟了一眼——那是钱府的方向。
"小人……小人……"
"说!"
苏逸厉声一喝,声震屋瓦。堂外百姓齐齐叫好。
钱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声音颤抖:"是……是钱老爷让小人做的!都是钱老爷的主意!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哪个钱老爷?"
"钱……钱万三!"
这三个字一出,满堂皆惊。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钱万三!那不是咱们县的首富吗?"
"天哪,原来张寡妇的田是被钱家强占的!"
"新来的县令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苏逸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蛇打七寸,审案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标是撕开钱家的伪装,让全县百姓看清钱万的真面目。
"钱通,"苏逸语气稍缓,"你既已招供,本官记你一个'从犯'。但若能戴罪立功,检举钱家其他罪行,本官可酌情减轻刑罚。"
钱通连连磕头:"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好。"苏逸站起身,"来人,将钱通暂且收押,听候发落。张王氏——"
张王氏泪流满面,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民妇的冤屈终于有人管了!"
"你的田产,本官会彻查到底。田契既已认定为伪造,你那十亩水田当物归原主。至于钱家这些年的霸占所得——"
苏逸目光一凛:"加倍赔偿!"
"谢大人!谢大人!"张王氏哭得泣不成声,磕头如捣蒜。
退堂后,李虎快步跟上来,眼中满是敬佩:"大人,今这一堂审得漂亮!钱通供出钱万三,钱家这次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逸摇摇头:"钱通不过是个管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望向钱府方向,目光深沉。
今当堂拿下钱通,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钱万三盘踞临溪县数十年,基深厚,绝不会轻易认输。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任务完成:张寡妇田产案首审】
【获得:声望+50,政绩+20】
【解锁成就:初战告捷】
【下一目标:趁热打铁,深挖钱家罪行】
苏逸嘴角微扬。
第一局,他赢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钱家不会善罢甘休,王德发也不会坐视不管。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不过没关系。
他有系统,有证据,有民心。
这场仗,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