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效率官

翌清晨，县衙正堂。

苏逸端坐在公案后，身着青色官袍，目光扫过堂下稀稀拉拉的衙役们。

辰时已到，该来的却只来了一半。

"都到齐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堂下一片沉默。

一个衙役懒洋洋地站出来，打了个哈欠："大人，今儿个就这些人了。其他人嘛，有的称病，有的告假，有的……"

"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赌钱，有的在茶馆里闲逛。"苏逸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本官说得可对？"

那衙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苏逸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昨本官微服私访，在城东的茶馆里，看见三个人在打叶子牌。一个是壮班衙役赵三，一个是皂班衙役钱六，还有一个……"他的目光落在那衙役脸上，"就是你，快班衙役孙贵。"

孙贵的脸色刷地白了。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苏逸继续说："本官还去了一趟醉红楼，看见两个衙役正在里面喝酒作乐。一个是壮班衙役李四，一个是皂班衙役周七。你们说，本官该不该把你们的名字记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衙役都低下了头，不敢与苏逸对视。

"本官初来乍到，不想一上来就人。"苏逸的声音骤然严厉，"但军令如山，纪律如铁。从今起，县衙立下三条规矩——"

他竖起三手指。

"第一，每卯时点卯，迟到者杖责十板。第二，当差期间不得饮酒、赌博、狎妓，违者杖责二十板。第三，泄露县衙机密、私通外人者，杖责三十板，革职查办。"

话音刚落，堂下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个年长的衙役壮着胆子站出来："大人，这……这规矩是不是太严了？从前周大人、王大人当差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从前？"苏逸冷笑，"从前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县衙积案三百余件，库房亏空六千两，衙役目无法纪，百姓怨声载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没那么多讲究'？"

那衙役哑口无言。

苏逸继续说："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有关系的，有些人是有人罩着的。但本官告诉你们——"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本官眼里，没有关系户，没有关系网，只有守规矩的人，和不守规矩的人。"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孙贵、钱六、赵三、李四、周七给本官拖上来！"

堂下一片哗然。

几个捕快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怎么？本官的话不管用？"苏逸目光一冷，"李虎！"

李虎大步从堂后走出来，抱拳道："卑职在！"

"你去，把这五个人给本官拖上来。"

李虎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手下冲进人群，把那五个衙役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五人连连求饶。

苏逸面无表情："孙贵，昨你在茶馆赌博，可认罪？"

孙贵浑身发抖："卑职……卑职知错了，大人饶命……"

"既然认罪，那就按规矩办。杖责二十板！"

"是！"李虎一声令下，几个捕快按住孙贵，抡起板子便打。

噗噗噗的声音在堂上回荡，孙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都在堂外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打完二十板，孙贵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苏逸继续宣判："钱六、赵三、李四、周七，你们四人同样杖责二十板！"

又是一阵惨叫声。

等五人都打完了，苏逸才站起身，扫视全场："今之罚，只是警告。从明开始，再有人敢触犯规矩，休怪本官不念旧情！"

"散堂！"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堂目瞪口呆的衙役和百姓。

……

回到后堂，李虎跟了进来。

"大人，您今这招，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了。"他压低声音，"那钱六是户房书吏钱进的族弟，赵三是壮班班头赵彪的侄子。他们背后，都有王县丞的影子。"

苏逸淡淡一笑："得罪就得罪。本官来这临溪县，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李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跟过两任县令，一个是只知吟诗作对的书呆子，一个是被人气死的窝囊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苏逸这样，一上来就鸡儆猴，打王德发的人。

"大人，卑职有一事相告。"李虎犹豫了一下，说，"王县丞今称病不来点卯，应该是有所图谋。"

苏逸点点头："本官知道。他这是在给本官下马威，想看看本官敢不敢动他的人。"

"那大人……"

"他要玩，本官就陪他玩。"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虎，你帮本官做一件事。"

"大人请吩咐。"

"去查一查钱六的底细。他既然是钱进的族弟，肯定和钱家有关系。本官要看看，他这些年都了什么勾当。"

李虎眼睛一亮："卑职明白了！"

等他走后，苏逸又调出了系统的界面。

【任务进度更新】

【收服李虎：忠诚度70%】

【立威行动：完成，县衙纪律提升30%】

【系统评价：第一刀已经砍下去，接下来要做好准备，迎接反击。】

苏逸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王德发不会善罢甘休，钱家也会有动作。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或者拉拢，或者陷害。

但苏逸不怕。

他在信访窗口了三年，见过太多形形的人。有的人明枪暗箭，有的人笑里藏刀，有的人表面恭顺、背后捅刀。三年下来，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而且，他有系统。

苏逸在脑海中问：系统，给我分析一下王德发可能的反击方式。

【系统分析中……】

【王德发可能的反击方式：】

【一、收买人心：拉拢被处罚的衙役，煽动他们对苏逸的不满】

【二、暗中陷害：制造事端，嫁祸苏逸】

【三、上访告状：联合钱家，向府城李推官告状】

【四、延迟配合：在政务上消极怠工，让苏逸政令不通】

【系统建议：先下手为强，尽快找到王德发的把柄。】

苏逸点点头。

找把柄，他已经在做了。档案房里的三百多件积案，每一件都可能藏着王德发的罪证。关键是找到最致命的那一件。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桌上摊开的是张寡妇的卷宗，还有从李虎那里拿来的五年前那件案的卷宗。

两件案子，一件是田产，一件是压案不审。看似不相关，却都指向同一个人——钱进。

而钱进的背后，是王德发。

苏逸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王德发、钱进、钱万三、钱六、赵彪。

然后用线把它们连在一起。

一张网。

一张盘错节、利益交织的网。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张网最薄弱的地方，然后一剪子剪断。

窗外，传来更夫的锣声。

苏逸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明天，王德发一定会来找他。

那就来吧。

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