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大比的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杂役院就热闹了起来。三百多个杂役弟子，除了那些实在没有战斗力的，几乎全部涌到了演武场。演武场四周搭起了简易的看台，用木板和石块垒成，虽然简陋，但能坐下不少人。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议论声、笑声、叫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林尘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用一布条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平时的林尘，眼神温和而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今天的他，眼神锐利如刀，像一头即将出击的猎豹。
铁牛走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搓着手：“林尘，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万一第一轮就遇到高手，被一招打下来，多丢人。”
“输了不丢人，不敢打才丢人。”林尘说，“你练了半个月，不是白练的。”
铁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演武场中央，摆着一个三尺高的擂台。擂台是用青石砌成的，边长十丈，四周拉着绳索。擂台的正前方摆着一排桌椅，坐着几个管事弟子——周平、孟虎，还有一个林尘没见过的高瘦青年。
高瘦青年坐在最中间，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口的纹饰比周平和孟虎的都要复杂。他的面容冷峻，眼神淡漠，目光扫过台下的杂役弟子，像在审视一群蝼蚁。
“那是谁？”林尘低声问铁牛。
铁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那是外门派来的监察使，姓杜，专门来监督杂役大比的。听说是个开元境的高手，脾气很不好，去年有一个杂役在比试中用了阴招，被他当场废了修为。”
林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外门派人来监督，说明杂役大比不只是杂役院自己的事，外门也在关注。打好了，有机会被外门看中；打不好，可能连杂役都做不成了。
压力更大了。
卯时正，孟虎站起来，走到擂台中央，大手一挥，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杂役院一年一度的大比，现在开始！”孟虎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演武场上空回荡，“规则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单场淘汰。每人抽一个号牌，相同号牌的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决出前三名，获得参加外门考核的资格。”
“违规者，取消资格，逐出杂役院。伤人致残者，取消资格，交由刑堂处置。人者，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孟虎说完，扫了一眼台下的杂役弟子，目光在林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现在，抽签。”
一个木箱被抬到擂台中央，箱子里装着三百多枚木签，每一枚上都刻着一个数字。杂役弟子们排队上前抽签，有人抽到号牌后脸色煞白，有人抽到后长舒一口气，还有人抽到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尘排在队伍中间，轮到他时，伸手进木箱，随便摸了一枚木签。
一百零七号。
和他身份木牌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一百零七号。”林尘把木签递给登记的人，登记人看了一眼，在一个大本子上记下了他的名字和号牌。
铁牛抽到了二百三十一号，运气不错，避开了前面几轮和高手相遇的可能性。
抽签结束后，孟虎宣布了对战表。
“第一场，一号对一号，李虎对张全。”
两个杂役弟子走上擂台，一个膀大腰圆，一个瘦小精。孟虎一声令下，两人战在一起。膀大腰圆的李虎力量占优，一拳一拳地猛攻；瘦小精的张全身法灵活，左躲右闪，寻找机会。
打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张全抓住了李虎的一个破绽，一腿扫在李虎的膝弯处，李虎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张全顺势扑上去，锁住了李虎的喉咙。
“第一场，张全胜！”
李虎灰溜溜地走下擂台，张全高举双手，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林尘坐在看台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试，心里默默评估着每一个选手的实力。
第二场，两个淬体一品的新人对战，打得像小孩子打架，毫无看点。
第三场，一个淬体二品的杂役对上一个淬体一品的杂役，毫无悬念地获胜。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人欢喜有人愁。赢了的人兴高采烈，输了的人垂头丧气。有几个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战，一招就分出了胜负，赢得轻松，输得脆。
林尘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离开过。
他在等，等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第五十七场，一百零七号对一百零七号，林尘对孙二！”
林尘听到“孙二”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孙二？不就是刘彪的那个跟班？那天晚上被他一拳打飞的那个？
林尘站起来，朝擂台走去。
孙二也走上了擂台，看到对面的林尘，脸色一下子白了，腿都开始发抖。
“你……你……”孙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还要打吗？”林尘问。
孙二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在孟虎的催促下，咬了咬牙，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开始！”孟虎一声令下。
孙二没有进攻，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前，摆出了全力防御的姿态。
林尘没有动。他看着孙二，等了三息，孙二还是不动。
“你不打，那我打了。”
林尘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孙二面前。孙二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尘的拳头已经停在了他的鼻子前面，距离鼻尖不到一寸。
拳风扑面，孙二的眼睛本能地闭上了。
等他再睁开眼，看到林尘的拳头就停在面前，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擂台上。
“我……我认输……”
全场哄堂大笑。
孟虎面无表情地宣布：“第五十七场，林尘胜！”
林尘收回拳头，转身走下擂台，看台上的笑声和议论声在他身后此起彼伏。
“这个林尘，就是让马原跪了一早上的那个？”
“就是他！听说刘彪就是他打的！”
“果然有两下子，孙二连手都没敢还。”
“孙二那个怂包，被吓破胆了，哪还敢还手？”
林尘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回到看台的角落，继续坐着。
铁牛凑过来，竖起大拇指：“林尘，你太厉害了！一拳都没出，就赢了！”
“他不敢打，不是因为我厉害。”林尘说。
“那也是因为你厉害，他才不敢打。”铁牛嘿嘿一笑，“我要是有你这份气势就好了。”
“你也会有。”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快到你了。”
铁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场，铁牛的名字被叫到了。
“第一百一十六场，二百三十一号对二百三十一号，铁牛对周通！”
铁牛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他的对手周通是个淬体二品的杂役，身材中等，看起来不是很强。
“开始！”
铁牛没有犹豫，直接使出林尘教他的【基础拳法】，一拳朝周通的口轰去。这一拳又快又重，带着呼呼的风声。
周通没想到铁牛的速度这么快，来不及躲闪，只好双手交叉护在前硬接。
“砰！”
铁牛的拳头砸在周通的手臂上，周通整个人倒退了五六步，差点从擂台上摔下去。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脸色煞白。
铁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跟上去又是一拳。这一拳砸在周通的肩膀上，周通身体一歪，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周通连忙喊道，生怕铁牛再来第三拳。
“第一百一十六场，铁牛胜！”
铁牛站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我赢了！”铁牛朝林尘的方向举起拳头，兴奋得像一个孩子。
林尘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轮比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一百多场对战，淘汰了一半的人。林尘和铁牛都顺利晋级。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进行第二轮。
午饭的时候，铁牛端着碗坐在林尘旁边，嘴巴一刻不停地说着上午的比试，兴奋得像个话痨。
“林尘，你看到了吗？我一拳就把周通打退了！两拳他就认输了！你教我的拳法真管用！”
“看到了。”林尘一边吃饭一边说，“但你第二拳太急了，如果周通不是被你第一拳打蒙了，你第二拳可能会被他躲开。”
铁牛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急。”
“下午第二轮，对手会比第一轮强很多。你不要急，稳扎稳打，用我教你的步法配合拳法，不要一味猛攻。”
“知道了！”
下午的第二轮比试，林尘抽到了一个淬体二品的对手。那人比孙二强一些，至少敢出手了。但也仅仅只是“敢出手”而已。
林尘只用了一拳，就把他打下了擂台。
铁牛的运气差了一些，抽到了一个淬体三品的对手。那人是个老弟子，在杂役院待了三年，经验丰富，实力不俗。
铁牛拼尽全力，和林尘教他的拳法、步法都用上了，和对手打了十几个回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但他输得不难看，下台的时候虽然满身是汗，但脸上带着笑。
“输了。”铁牛一屁股坐在林尘旁边，大口喘气，“但打得过瘾！”
“打得不错。”林尘说，“你那个对手，淬体三品，你淬体二品，能打十几个回合，已经超出预期了。”
“嘿嘿，我也觉得。”铁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一定要打进前三！”
林尘点了点头。
第二轮结束后，三百多人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第三轮，林尘的对手是一个淬体三品的老弟子。那人名叫赵虎，和刘彪关系不错，一直想替刘彪出头，但没找到机会。这次在擂台上遇到林尘，他觉得机会来了。
“林尘，你打伤刘彪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赵虎站在擂台对面，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今天在擂台上，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开始！”
赵虎率先出手。他的修为是淬体三品巅峰，比林尘高一个小境界，速度和力量都不弱。他的拳法走的是刚猛路线，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林尘的面门和口招呼。
林尘没有硬接，而是施展【轻身术】，在擂台上左躲右闪，轻松避开赵虎的每一拳。
赵虎越打越急，拳法越来越乱。他打了二十几拳，连林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就只会躲吗？”赵虎怒吼。
林尘停下脚步，站在擂台中央，看着赵虎。
“你不是要让我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吗？”林尘说，“来吧，我站在这儿，不躲。”
赵虎咬了咬牙，将全身力量凝聚在右拳上，朝林尘的口轰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林尘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赵虎的拳头。
赵虎的拳头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用力往后抽，抽不动；用力往前推，推不动。拳头卡在林尘的手掌里，像被焊死了一样。
“你……”赵虎的眼中满是惊恐。
林尘松开手，赵虎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你输了。”林尘说。
赵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低下头，默默走下了擂台。
“第一百六十三场，林尘胜！”
看台上，沈默坐在最高处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看比试。看到林尘轻松晋级，他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点意思。”
周平坐在裁判席上，也在看林尘的比试。他的表情比沈默复杂得多——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你觉得他能进前三？”孟虎低声问周平。
“能。”周平毫不犹豫地说。
“这么肯定？”
“你不了解他。”周平说，“这个人，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
天色渐暗，第三轮比试结束了。八十人淘汰了一半，剩下四十人。
明天，将继续进行第四轮、第五轮，直到决出前三名。
林尘回到丙字七号房，躺在床上，打开系统界面。
今天的免费抽卡还没用。
“免费抽卡。”
一张白色卡牌翻开——
【淬体丹×1（白）】：凡品丹药，服用后可加速淬体境修炼，可节省半个月苦修。
林尘看着这枚淬体丹，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正是时候。
他取出淬体丹，一口吞下。
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奔涌。林尘闭上眼睛，引导这股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淬体三品巅峰，距离四品只差最后一步。
明天，他要用这双拳头，打进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