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悬停在村口上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青云村从未有过如此阵仗。村民们仰着脖子看那艘青色飞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几个老人甚至跪了下来，对着飞舟磕头，嘴里念叨着“仙人”“仙人”。
那个从飞舟上走下来的中年男人，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跪地的老人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块三尺高的黑色石碑就出现在空地中央。
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有光华流转。这就是测试灵的天灵石——只要将手掌按在上面，就能测出一个人的灵属性和品质。
“排队，一个一个来。”中年男人语气淡漠，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推着自家孩子在石碑前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排在第一个的是村长家的孙子，一个虎脑的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
“把手按上去，不要说话。”中年男人说。
男孩咽了咽口水，伸出颤抖的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毫无反应。
等了三息，石碑依然毫无反应。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无灵，下一个。”
男孩的母亲当场就哭了。男孩愣在原地，眼眶通红，被旁边的人拉了下去。
第二个上去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孩，比林婉儿大一点。手掌按上去，石碑还是没有反应。
“无灵，下一个。”
第三个，无灵。第四个，无灵。第五个，还是无灵。
连续十几个人上去，没有一个人测出灵。村民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成了失望和焦虑。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石碑坏了？”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仙家宝物，怎么会坏？是咱们村风水不好吧。”
林尘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失望而归，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反正他有无灵是事实，但有【伪装术】，他倒不担心过不了关。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弟弟和妹妹。
林焱排在他前面几个位置，这小子倒是没心没肺的，还在跟旁边的小孩吹牛：“我肯定有灵，我做梦都梦到过自己飞在天上！”旁边的小孩翻了个白眼：“我还梦到过自己吃仙丹呢，管什么用？”
终于轮到了林焱。
这小子大步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了上去。
三息之后，石碑猛地亮了。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石碑内部爆发出来，像火焰一样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村口。那光芒炽热而耀眼，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火灵……天品！”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调子。
全场哗然。
天品灵！整个青云村历史上连下品灵都没出过几个，现在竟然出了一个天品灵！
村民们炸开了锅。
“天品！是天品灵！”
“林家的小子要发达了！”
“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林铁山和王氏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个消息，夫妻俩当场愣住了。王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捂着嘴说不出话。林铁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眶也跟着湿了。
林尘看着弟弟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天品火灵，不愧是林焱，这小子果然有出息。
中年男人走到林焱面前，脸上的表情和善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林焱！”林焱大声说，中气十足。
“好，林焱，你可愿意拜入青云宗？”
“愿意！”林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林焱：“这是你的身份牌，拿好了。待测试结束，随我一同回宗。”
林焱接过玉牌，美滋滋地跑回父母身边。王氏一把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林铁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都在抖。
测试继续。
又测了十几个人，全是无灵。村民们的热情已经被林焱的天品灵点燃了，都在盼着下一个奇迹出现。
轮到林婉儿的时候，小女孩明显有些紧张。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尘，林尘冲她点了点头，无声地说：去吧。
林婉儿走到石碑前，踮起脚尖才能把手够到石碑的上沿。小手按上去的瞬间，石碑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是蓝色的光芒，柔和如水，清澈透亮，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虽然没有林焱的赤光那么炽烈，但同样耀眼夺目。
“水灵，天品！”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调。
今天是什么子？一个偏远小村，竟然出了两个天品灵！
村民们都麻木了。天品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林家一个儿子是天品火灵，一个女儿是天品水灵，这是要逆天啊！
有人开始议论：“林家老大呢？他家三个孩子，老大还没测呢！”
“该不会三个都是天品吧？那林家就真的祖坟冒青烟了！”
林尘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一抽。三个都是天品？想多了。他连灵都没有。
林婉儿拿着玉牌跑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她扑进王氏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娘！我有灵了！我也是天品！”
王氏抱着两个孩子，又哭又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林铁山站在旁边，一会儿拍拍林焱的脑袋，一会儿摸摸林婉儿的头发，嘴巴咧得合不拢。
终于，轮到了林尘。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
周围村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前面两个弟弟妹妹都是天品灵，这个做大哥的，总不会差吧？
林尘将右手按在石碑上。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默念：“使用【伪装术】。”
“叮！【伪装术】（绿）已使用，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当前模拟灵：下品伪灵。”
石碑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团浑浊的灰色光芒，黯淡而无力，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懒得再多看第二眼：“无灵，下一个。”
村民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哎，可惜了，老大没有灵。”
“两个天品一个无灵，老天爷也算公平吧。”
“没有灵，这辈子就是个凡人了。”
林铁山和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氏下意识地想上前，被林铁山拉住了。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和无奈。
大儿子没有灵，意味着他这辈子只能做个凡人，而弟弟妹妹将踏上仙途，寿命悠长。再过几十年，兄妹之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林尘的表情很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灵测试对他来说只是一场表演，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灵。
他收回手掌，转过身，冲父母笑了笑：“没事，爹，娘，弟弟妹妹有灵就好。”
王氏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为了大儿子。
测试全部结束后，青云村一共测出了三名有灵者——林焱、林婉儿，还有一个下品土灵的孩子。那个孩子的家人当场就哭了，虽然不是天品，但下品灵也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中年男人——赵管事，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从袖中取出几块碎灵石和一小袋银两，递给三人的家人。
“按照规矩，被收入宗门的弟子，宗门会给予家人一定的补偿。”赵管事把银两递给林铁山的时候，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家两个孩子都是天品灵，入了宗门必受重视，你且放心。”
林铁山接过银两，手都在抖。这一袋银两，够他们家吃好几年的了。
飞舟缓缓降落，林焱和林婉儿被带上飞舟。
王氏抱着两个孩子不肯松手，哭得撕心裂肺。林铁山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林焱也被感染了，眼圈红红的，但还是强撑着说：“娘，别哭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林婉儿已经哭成了泪人，拽着王氏的衣角不肯撒手。
林尘走上前，蹲下来，帮妹妹擦掉眼泪：“婉儿，乖，跟着宗门好好修炼。等你厉害了，回来保护爹娘，好不好？”
林婉儿抽噎着点头：“大哥……你、你也要好好的……”
“哥会去找你们的。”林尘认真地说，“我保证。”
林焱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哥哥没有灵，去了宗门也只能做凡人，但他不想说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哥，我们在宗门等你！”
飞舟缓缓升空，青色光芒越来越远，最后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王氏靠在林铁山肩上，哭得浑身发抖。林尘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睛却一直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
弟弟妹妹被带走了，去了那个他暂时还进不去的地方。
但他不会等太久。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灵石？”
“宿主当前灵石：0。”
林尘沉默了一瞬。按照系统设定，普通卡池1灵石一抽，高级卡池10灵石一抽，神品卡池100灵石一抽。他现在一块灵石都没有，连最便宜的普通卡池都抽不起。
“有没有什么办法快速搞到灵石？”
“建议宿主前往附近山脉采集灵药，或猎妖兽获取材料，可用于换取灵石。”
林尘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山。
那就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