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的工作比林尘想象的要轻松，但也比他想象的要枯燥。
每天的工作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除草、浇水、施肥、松土，偶尔帮着陈叔移植一些灵药幼苗。这些活对于一个淬体二品的修炼者来说毫无难度，真正考验的是耐心。
林尘有耐心。
前世他能在抽卡游戏里连抽九次十连不出金还不放弃，这份耐心用在药田上绰绰有余。
头三天，他老老实实地跟着老刘活，不冒头，不多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老刘对他很满意，逢人就说“新来的小林不错，活踏实”。
第四天，陈叔开始让他单独负责一小块药田。
那块药田种的是淬体果，一种一品上阶的灵药，果实成熟后可以炼制淬体丹。淬体果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不能太也不能太湿，不能太晒也不能太阴，照顾起来比回灵草麻烦得多。
陈叔把这个任务交给林尘，多少有点考验的意思。
林尘接过任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天按时去照看那片淬体果。但他做的不仅仅是陈叔交代的那些事——他利用【灵气感知法】精确感知每一株淬体果的灵气波动，据灵气波动的强弱来调整浇水和施肥的量。
灵气波动弱的，说明吸收不好，他就多松土、少浇水。灵气波动强的，说明长势良好，他就适当减少施肥，避免营养过剩。
这些细微的调整，外人看不出来，但淬体果的生长状况骗不了人。
七天之后，陈叔来检查淬体果的长势，站在地头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是你照顾的？”
林尘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陈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几株淬体果的叶片和果实，又捏了捏土，闻了闻肥料的味，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赞赏。
“长势比我预想的好了三成。”陈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就是运气好吧。”林尘笑了笑。
陈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在药田活，林尘还有一个意外收获——灵气。
药田里的灵气浓度比杂役院高出好几倍，因为灵药在生长过程中会吸收和释放灵气，久而久之，整个药田区域的灵气都比外面浓郁得多。林尘在药田活的时候，不需要刻意修炼，光是呼吸就能让灵气自然地进入体内，被伪灵吸收。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第七天的时候，他从淬体二品初期突破到了二品中期。这个速度不算快，但对于一个只有下品伪灵的人来说，已经相当惊人了。
——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林尘没有直接回杂役院，而是绕了一条远路，沿着药田后面的山坡往上走。
他想去看看弟弟妹妹。
进入宗门已经七天了，他一次都没有见过林焱和林婉儿。不是不想，而是杂役弟子不允许随意进入内门区域。他只能在外门和内门的交界处远远地看一眼，碰碰运气。
走了大约两刻钟，林尘来到了一处山脊上。
从这里往下看，是杂役院和药田。往上仰望，是云雾缭绕的外门和内门区域。山脊上有一条青石小路，是外门弟子偶尔会经过的地方。
林尘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望着上山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青云山的主峰在晚霞中若隐若现，像是披了一层薄纱。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尘的运气不错。
几个人影从山路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女，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她的步伐轻快，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后面的人说话。
林婉儿的五官比在村里时长开了一些，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小仙子了。但她笑起来的样子没变，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尘的鼻子一酸。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喊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喊。
杂役弟子不能和内门弟子随意接触，这是规矩。如果被人知道他妹妹是内门天品灵弟子，而他只是一个杂役，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林婉儿刚入门，基未稳，不能因为她而影响她的修炼。
林尘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看着妹妹从山路上走过。
林婉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朝林尘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天色已暗，林尘坐在树影里，她什么都没看到，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了。
“婉儿，怎么了？”走在她身后的一个少年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人在看我。”林婉儿说，“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你呀，就是太敏感了。”少年笑着说，“快走吧，苏师姐还等着我们呢。”
一行人渐渐走远了。
林尘坐在石头上，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就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铁牛正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裂成两半。他的身上全是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林尘！你跑哪去了？”铁牛看到林尘，停下斧头，“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
“去后山转了转。”林尘随口说。
“后山有啥好转的？”铁牛擦了擦汗，“我跟你说，柴房的活可把我累惨了。今天劈了三百斤柴，手都磨出水泡了。”
他伸出手给林尘看，手掌上果然有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林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株止血草——这是他在药田活时捡的“边角料”，品相不太好，不值钱，但止血消肿的效果还是有的。他把止血草揉碎了，敷在铁牛的手掌上。
“敷一会儿，明天水泡就消了。”
铁牛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草药，又抬头看了看林尘，咧嘴笑了：“你还会这个？”
“在药田学的。”
“有个在药田活的室友就是好啊。”铁牛哈哈一笑，举起斧头继续劈柴，“等我哪天受伤了，就找你治。”
“你可千万别受伤。”林尘说，“我只会治水泡。”
两人都笑了。
赵小石从伙房回来，端着一碗剩菜汤，蹲在台阶上吸溜吸溜地喝。他在伙房活，油水最足，但也是最累的。洗碗刷锅、倒泔水、搬柴火，什么脏活累活都。
“小石，你今天又被骂了？”铁牛问。
赵小石闷闷地嗯了一声：“打碎了一个碗，被周管事骂了一顿。”
“一个碗而已，至于吗？”
“周管事说那个碗是外门借来的，要赔五两银子。”赵小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哪来五两银子……”
林尘皱了皱眉。
五两银子，对于一个杂役弟子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赵小石家里穷，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哪来的五两银子赔？
“你先别急。”林尘说，“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
赵小石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感激：“林尘哥……”
“别哭。”林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哭解决不了问题。”
王大壮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一把柴刀。他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但活得比谁都好。
四个人，各有各的难处。
林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等铁牛的鼾声响起来，赵小石和王大壮也都睡着了，他才悄悄从床上坐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五枚回灵草的种子。
种在哪里？
药田肯定不行，太显眼，被人发现就完了。杂役院也不行，灵气太稀薄，种下去也长不好。
林尘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地方——后山。
今天去看妹妹的时候，他在山脊附近看到了一片隐蔽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去。那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药田，但比杂役院强得多，而且位置偏僻，很少有人会去。
明天去看看。
林尘把种子收回储物袋，重新躺下。
第二天，林尘照常去药田活。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睡觉，而是借口“去方便”，溜出了药田，沿着昨天走过的路，找到了那个山坳。
山坳不大，大约有半亩地的面积，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南面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地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来过了。
林尘运转【灵气感知法】感知了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大约是药田的三分之一，但比杂役院强了五倍不止。种回灵草，绰绰有余。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精铁匕首，开始清理杂草。
淬体二品的体魄加上精铁匕首的锋利，清理半亩地的杂草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又用匕首在地上挖了五个浅浅的坑，将回灵草的种子埋进去，盖上土，浇了一点水。
种子种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三十天成熟，到时候他就有五株回灵草。五株回灵草可以卖五块灵石，五块灵石可以抽五次卡。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
林尘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那五块被翻新过的泥土，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在这座山上，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
接下来的子，林尘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白天在药田活，顺便吸收灵气修炼。中午休息的时候，偷偷去后山给回灵草浇水施肥。晚上回到杂役院，等室友睡着了，再悄悄修炼【破风拳】和【轻身术】。
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第十五天的时候，他的修为突破到了淬体二品后期。
第二十天的时候，【破风拳】从入门境界提升到了小成境界。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试了试拳——一拳打出，拳风呼啸，三丈外的一棵小树应声折断。
淬体二品后期的修为，加上小成的【破风拳】，他的综合战力已经达到了淬体六品。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回灵草长势喜人。五株全部成活，最大的那株已经长出了四片叶子，最小的也有两片。按照这个长势，三十天成熟应该没有问题。
林尘蹲在回灵草旁边，看着它们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灵光，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是他自己种出来的灵药。
不是系统送的，不是从药田偷的，而是他用种子、用汗水、用时间，一点一点种出来的。
这种感觉，比抽到一张金卡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