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家设宴,暗将至
江南市的夜晚,比京城热闹得多。
京城的夜晚是安静的,灵气雾气在街道上流淌,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型阵法。
江南市不一样。沿江的十里长街上灯火通明,灵气霓虹闪烁,武道商铺、灵材交易所、丹药铺子一家挨一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能车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锅沸腾的热粥。
楚渊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楼下的长街,面无表情。
他和秦霜、叶青鸾住在江南市最顶级的灵气酒店——"云江楼",是林家安排的。秦霜本想拒绝,但叶青鸾说"反正不要钱,不住白不住",就住下了。
楚渊没有反对。
不是因为贪图享受,而是因为——他想看看林家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从校门口遇到林渊开始,事情就变得微妙了。
林渊的出现太巧合了。秦霜办外联事务,不需要林家的人来"接待"。叶青鸾的身份是叶天行的孙女,更不需要林家来安排行程。
但林渊偏偏出现了,而且是以"苏衍校长安排"的名义。
楚渊在来酒店的路上,通过通讯手环悄悄问过秦霜:"苏衍真的安排了?"
秦霜回复:"我刚确认过,苏衍校长没有安排任何人接待我们。林渊在撒谎。"
那就对了。
林渊主动接近,冒用苏衍的名头,说明林家想在楚渊抵达江南市的第一时间就建立接触。
目的无非两个:试探和拉拢。
试探他的实力和态度。
拉拢他或者……拖住他。
"楚渊。"
叶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渊转过身,看到叶青鸾和秦霜都在房间里——她们两个住隔壁,刚才是一起过来的。
叶青鸾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
"林家送来的。今晚在林家主宅设宴,邀请你参加。"
楚渊接过请帖,打开一看。
请帖做工极其精致,烫金的"林"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内页用灵墨手写了一行字:
"林家家主林天豪,恭请楚渊先生莅临林家晚宴。今晚戌时,林家主宅。"
"林天豪。"楚渊念出这个名字。
"林家现任家主,六阶武侯,林墨寒的父亲。"秦霜在一旁补充,"在江南市的势力很大,林家的产业涵盖了灵材、丹药、武器、运输等多个领域,是南方最大的武道世家。"
"也是林渊的什么人?"楚渊问。
秦霜顿了一下:"林渊是林天豪的侄子,但从小过继给林天豪当养子,在林家内部的地位仅次于林墨寒。"
"林墨寒现在什么情况?"
"被林家软禁在家中。北境的事之后,林家对外宣称林墨寒闭关修炼,但实际上是被限制自由,不许外出,不许联系外界。"
楚渊把请帖放在桌上。
"你们觉得,这个宴我去不去?"
叶青鸾率先开口:"去!为什么不去?林家主动示好,说明他们怕你了。你去看看他们到底想什么,总比在酒店里瞎猜强。"
秦霜沉默了两秒:"我建议去。但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林家不会无缘无故示好。他们一定有目的。而且——"秦霜看了楚渊一眼,"林渊身上的异域气息,你注意到了吧?"
叶青鸾愣了一下:"什么异域气息?"
"林渊身上有极其微弱的异域气息残留。"秦霜直视楚渊的眼睛,"你在断龙峡遇到的灰袍人修炼异域功法,而林渊身上也有异域气息——这不一定是巧合。"
"林家和异域势力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叶青鸾的脸色变了。
楚渊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宴,更要去。"
"为什么?"叶青鸾不解。
"因为如果林家真的和异域势力有联系,那他们邀请我,就不只是为了示好或拉拢。"
"他们可能——想在宴会上对我动手。"
叶青鸾瞪大了眼:"那你还去?!"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动。"
楚渊拿起请帖,重新看了一遍。
"在他们的地盘上动手,说明他们有把握。有把握说明他们有后手。有后手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布局。"
"我想把这个布局——挖出来。"
秦霜看着楚渊,眼神复杂。
"你确定?"
"确定。"
"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楚渊想了想。
"叶青鸾,你不去。"
"凭什么?!"
"你是叶天行的孙女。如果你在林家的宴会上出了事,叶天行会直接掀翻林家。林家不敢对你动手,所以你去了反而会让他们的计划受制。你留在酒店,是最好的'保险'。"
叶青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楚渊说得对。
"秦霜,你跟我去。"
秦霜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楚渊看着秦霜,"林渊身上的异域气息,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能检测到吗?"
"以正常的检测手段,无法检测到。他的伪装做得很好。只有对异域能量极其敏感的人——比如你——才能发现。"
"那就好。"楚渊说,"在宴会上,不要暴露我们知道林渊异域气息的事。"
"让林家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按原计划动手。"
"而我们——才有机会看到他们的底牌。"
秦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戌时。
林家主宅。
林家主宅位于江南市东区, 占地极广,如同一座小型的城中之城。高墙大院,灵气阵纹密布,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清一色四阶以上。
楚渊和秦霜到达的时候,林家大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灵能车——显然,今晚的宴席不只有楚渊一个客人。
"楚渊先生,秦联络员,二位请。"一个林家的管事迎上来,态度恭敬但不卑微,"家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楚渊和秦霜跟着管事走进林家主宅。
穿过三道院门,经过一片种满灵植的花园,最终到达了宴会的正厅。
正厅极大,金碧辉煌,灵灯高悬,如同一座宫殿。
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约二三十位,衣着华贵,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四阶。
楚渊扫了一眼——全是江南市武道圈的知名人物。有世家的家主,有商会的会长,有武道学院的院长,甚至还有几个军方的人。
这些人不是被邀请来"吃饭"的。
他们是来"看戏"的。
林家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与其说是宴请楚渊,不如说是一场公开的表演——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林家对楚渊的态度。
示好,还是施压?
很快就有答案了。
"楚渊先生!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正厅主位传来。
楚渊抬头看去。
林天豪。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国字脸上带着一副精明的笑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别着一块六阶武侯的令牌,浑身上下散发着六阶武侯的强大气息。
他站起来,亲自走下主位,朝楚渊伸出手。
"楚渊先生,北境一战,你是我大夏国的英雄啊!林某仰慕已久,今终于得见,幸会幸会!"
楚渊和他握了握手。
六阶武侯的手劲不小,暗含试探——这是武道界常见的"握手试探",通过握手的力度来测试对方的实力。
楚渊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林天豪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笑容不减。
"请上座!"
楚渊被安排在林天豪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仅次于主位的客座。
秦霜被安排在稍远的位置,和几个军方的人坐在一起。
楚渊坐下后,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林渊。
林渊坐在林天豪左手边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折扇在手,笑容温雅,如同一个翩翩公子。
他看到楚渊看过来,微微颔首,笑容不变。
但楚渊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隐蔽的阴冷。
和在校门口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文尔雅不同。
这一丝阴冷是真实的。
宴席开始。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林天豪不停地给楚渊敬酒、夹菜,嘴上全是恭维的话。
"楚渊先生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实乃我大夏国武道之幸!"
"北境那一刀,林某在视频中看了不下二十遍,真是荡气回肠!"
"楚渊先生后若来江南市发展,林某愿倾尽全族之力相助!"
楚渊面带微笑,来者不拒,但话不多说。
他在等。
等林家的底牌。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天豪忽然话锋一转。
"楚渊先生,林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家主请说。"
"犬子林墨寒,之前在南城对楚渊先生多有冒犯,林某深感惭愧。林某已经对墨寒进行了严厉的处罚,但总觉得不够。"
"所以林某想——请楚渊先生给林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呈上。
"这是林家祖传的一枚'筑基灵丹',六阶丹药,可以辅助五阶武者夯实基,对突破六阶有极大的帮助。林某愿将此丹赠予楚渊先生,作为赔礼。"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确实是好东西。
六阶筑基灵丹,在市面上的价格至少五千万大夏币,而且有价无市。
但楚渊没有接。
他看着林天豪,笑了笑。
"林家主,这颗丹药太贵重了。而且——"
"我有一个问题。"
"楚渊先生请说。"
"林墨寒之前在南城对我动手,背后是谁在撑腰?"
正厅内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楚渊。
林天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楚渊先生这话……"
"林家主别误会。"楚渊端起酒杯,语气轻松,"我不是在翻旧账。我只是好奇——林墨寒当时只是一个四阶的嫡长子,他有什么资格调动南城的武者协会、有什么底气对另一个武者下追令?"
"如果没有人给他撑腰,他做不到。"
"如果是林家主你给他撑腰——那你在南城没有什么势力,做不到。"
"所以——撑腰的人是谁?"
楚渊的目光从林天豪身上移开,扫过厅内的所有人,最后——
落在林渊身上。
"是林渊吗?"
全场寂静。
林天豪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被猜到了——而是因为楚渊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挑明了。
林家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之一,就是林墨寒在南城的所作所为背后,真正的主使不是林天豪,而是林渊。
因为那会暴露林渊在林家内部的特殊地位——以及他和外部势力的联系。
"楚渊先生,你这话从何说起?"林渊笑着开口,折扇轻摇,"我不过是一个在江南市读书的书生,哪里管得到南城的事?"
"是啊。"楚渊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变,"你只是一个书生。"
"但书生身上,怎么会有异域的气息呢?"
这一次。
真正的死寂。
林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天豪的脸色——铁青了。
在场的二三十位宾客,大多数不知道"异域气息"是什么意思。但少数几个见识广的——尤其是那几个军方的人——脸色瞬间大变。
异域。
这两个字在大夏国武道界,是绝对的禁忌。
林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但这次的笑,和之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样。
不再是温文尔雅,不再是翩翩公子。
而是一种——被揭穿后的释然。
如同卸下了面具。
"楚渊先生。"林渊合上折扇,站起身,"你比我想象的敏锐。"
"异域气息,我以为我藏得很好了。六阶以下的检测手段不可能发现,就连我叔父都不知情。"
"但你的感知——确实特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雅,但眼神已经变了。
紫黑色的竖瞳,在灵灯的光辉下若隐若现。
"所以呢?"楚渊端着酒杯,纹丝不动,"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林渊歪了歪头,"承认我和异域有联系?"
"那又怎样?"
他摊开双手,如同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在座的各位,有谁没有和异域打过交道?北境的裂缝每年都在扩大,异域生物每年都在涌入,你们用的灵材、丹药、武器——有多少含有异域成分?"
"我只是比你们更坦诚而已。"
"放肆!"一个军方的武者猛地站起来,"与异域势力勾结是大夏国死罪!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勾结?"林渊看了那个军方武者一眼,嘴角微扬,"你确定要用'勾结'这个词?"
"我只是在——。"
"?"楚渊放下酒杯。
"和谁?"
"和谁——"林渊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你应该去问——"
他的目光越过楚渊,看向正厅的门口。
楚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正厅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色长袍,面容方正,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带微笑。
陈岳山。
楚渊的眼神瞬间冰冷。
陈岳山站在门口,如同一个迟到的客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抱歉抱歉,来晚了。"
"林家主的宴席,怎么能少了我呢?"
他迈步走进正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渊旁边坐下。
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
全场鸦雀无声。
林天豪站起来,脸色铁青:"陈副会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陈岳山笑了笑,"林家主,你请了楚渊,请了江南市的各位名流,唯独不请我——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副会长放在眼里了?"
"而且——"他看了林渊一眼,"林渊是我的旧识,他请我来坐坐,有什么问题吗?"
林天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出来了——
陈岳山不是不请自来。
他是和林渊串通好的。
林渊在林家的宴席上暴露异域气息,陈岳山"恰好"出现——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出双簧。
但目的是什么?
楚渊看着陈岳山,脑海中快速运转。
陈岳山明明在京城被叶天行敲打过,应该"收敛"了才对。为什么他现在又跳出来了?还和林渊这种有异域背景的人公开同框?
除非——
他的"收敛"本身就是伪装。
叶天行敲打他,他表面服从,暗地里反而加速了布局。
"楚渊先生。"陈岳山看向楚渊,笑容和蔼,"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楚渊语气平淡,"上次在我院子里,你说你会来取答复。我给了你答复。"
"你忘了?"
陈岳山的笑容微微一顿。
"没忘。"他说,"你的答复是——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
"对。"
"但你看——"陈岳山摊开双手,"我还是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守信用?"
"不是觉得。"楚渊看着他,"是确定。"
"哈哈哈——"陈岳山大笑起来,笑声在正厅中回荡。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然后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楚渊,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楚渊面前。
"看看。"
楚渊没有碰那枚玉简。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
楚渊沉默了两秒,拿起玉简,灵气探入。
玉简里是一段影像。
影像的内容——
是一个地下空间。
和断龙峡的地下空间非常相似,壁面覆盖着灰黑色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
但这个地下空间比断龙峡的大十倍不止。
而在空间的中央——
不是噬灵蛛。
是人。
数百个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躺在地上,身上满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装满了紫黑色的液体。
紫黑色的液体通过管子,缓缓注入那些人的体内。
那些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如同活死人。
楚渊的目光凝固了。
"这是什么?"
"异域生物的'孵化器'。"陈岳山的语气平淡,如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异域生物无法在大夏国自然繁殖——它们需要人类作为宿主。"
"这些人是被绑架来的流浪者、孤儿、没有人会在意的底层人。他们被注入异域能量后,会慢慢异化,最终变成异域生物。"
"一只四阶的噬灵蛛,需要三个普通人异化。一只五阶的暗影豹,需要十个。"
"而一只七阶的异域将级生物——"
他看着楚渊,笑了。
"需要一百个。"
楚渊的手指微微收紧,玉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你给我看这个,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岳山站起来,走到楚渊面前,俯视着他。
"你看到的那些通道、那些巢、那些异域生物——不是'入侵'。"
"是'养殖'。"
"有人在大夏国的地下,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异域生物养殖体系。通道是'牧场',巢是'圈舍',那些人是'饲料'。"
"而你问我和林渊是什么关系——"
他指了指林渊。
"林渊是这条'产业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之一。"
"而我——"
他按了按自己的口。
"我是这条'产业链'在总会的保护伞。"
全场死寂。
死寂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林天豪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显然不知道这些。
那些宾客中,有几个人的脸色也在变——不是震惊,而是恐惧。
因为他们认出了影像中的地下空间。
那不是断龙峡。
那是——在江南市地下的。
陈岳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等于——自曝。
"你疯了?"林天豪的声音在颤抖,"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啊。"陈岳山看了他一眼,"林家主,你以为你的好侄子真的只是一个学生会主席?你以为林家这些年的产业扩张,靠的真的是商业头脑?"
"林家在江南市的地下物流网络,就是异域生物的运输通道。林家的灵材产业中,有三分之一来自异域生物的尸体提炼。"
"你以为你不知道,就等于不存在吗?"
林天豪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陈岳山的话——而是因为他其实隐约知道一些,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而现在,陈岳山把最后的遮羞布撕掉了。
楚渊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明白了。
陈岳山的目的不是"自曝"。
而是——"绑架"。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真相,等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拉下了水——知道秘密的人,就是共犯。
从今以后,这些人要么和陈岳山站在一起,要么——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胁迫"。
而楚渊——是这场胁迫的核心。
因为陈岳山知道,楚渊一定会把这件事上报叶天行。
而当他上报的时候,陈岳山就可以通过那些被"绑架"的证人,把水搅浑,让这件事变成一笔烂账。
"你很聪明。"楚渊看着陈岳山,"但也很愚蠢。"
"哦?"
"你以为把秘密公开,就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你忘了——"
楚渊站起身,破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刀身出鞘一寸,暗金色纹路亮起。
"我不是你们能拉下水的人。"
"我砍过七阶的龙。"
"你——"
刀意凝聚。
银色锋芒在正厅内如同烈般绽放,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得眯了起来。
"算什么东西?"
陈岳山的笑容消失了。
正厅内的温度骤降。
两个人对视。
一个七阶武王,一个五阶刀客。
在三十多个人的注视下。
如同一山一刃。
山不动,刃不退。
僵持了三秒。
然后——
陈岳山笑了。
不是之前的假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楚渊,你果然有趣。"
"不过——"
他退后一步,举起双手。
"今天不是打架的时候。"
"我只是来给你送个信。"
"什么信?"
陈岳山看着楚渊,一字一顿:
"三天后,京城,天牢。"
"你的那个'苏媚'——"
"被我们抓了。"
楚渊的瞳孔骤缩。
苏媚。
考核司的特别成员,五阶中期,擅长幻术和精神类攻击。
在北境任务中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抓她做什么?"
"没什么。"陈岳山耸了耸肩,"她身上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如果你想要她活着——"
"三天后,一个人,来天牢。"
"不许带刀。不许带任何人。不许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来,她就活。不来——"
他笑了笑。
"那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林渊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林渊,撤了。"
林渊合上折扇,站起身,朝楚渊微微颔首。
"楚渊先生,期待下次见面。"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正厅。
消失在夜色中。
正厅内,只剩下三十多个脸色各异的"宾客",以及站在原地、握着破晓的楚渊。
秦霜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楚渊,苏媚的事——"
"我知道。"
楚渊收刀入鞘。
转身。
朝正厅门口走去。
"楚渊!"叶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店赶来了,站在正厅门口,脸色苍白,"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楚渊没有停下脚步。
"那是陷阱。"叶青鸾追上来,"陈岳山让你一个人去天牢,不带刀不带人——这明显是要你!"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楚渊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媚是考核司的人。她是我的战友。"
"战友被抓了,不去救——算什么?"
叶青鸾愣住了。
楚渊转身,继续走。
"但我不会按他的规则来。"
"不带刀?不许带人?"
楚渊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以为不带刀,我就没有刀。"
"他以为不许带人,我就只有一个人。"
"三天后——"
"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破晓'。"
夜风吹过江南市的十里长街,卷起一片灵气霓虹的光影。
楚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第十八章完)